大理寺官员面面相觑,涉及皇亲国戚的案件总是让人难免想太多。比如干得好被贬职,干的不好被贬职,总之就是苦差事。
赵大赶紧取出沈谦交予的令牌,又根据沈谦的吩咐,呈上写好的诉状。衙役接过,送至主位,为首官员浏览几遍,合上,摸了摸胡须一脸沉思的交予身旁的下属。
几个下属看完,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闪过迟疑。又去看主官脸色,上司抚摸着胡子,神色凝重。
诉状里写得倒是很清楚,大理寺派人出去一查便知是否真假。只是——如若真如诉状中所写的那样,此案涉及京城大兴寺,净土寺,护国寺等香火鼎盛的古刹,受害者无数,其中不乏高官家眷,皇亲国戚,波及之广,年岁之久。而这么大的案子他们居然对此一无所知?这背后的门道想必还多着呢,此事万万没有这么简单,办了这案子也不知会得罪背后这哪路神仙,头上乌纱帽也不知还能戴的了几时。
可定国公世子都状告到此,怕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不收?此人若登高鸣鼓,天子脚下闹出击鼓鸣冤这种大事仕途萦也完了。
收诉状办案?不妥不妥。几人摇头,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抗拒之色。
这定国公世子一介白身,又没承爵,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病秧子,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要不收了,拖延敷衍过去?其中一个想到这,跟同僚交换着意见。
其他人想到这,连连点头,定国公世子病的长居不外出,就算他是天子外甥,圣上儿子多了去,哪还会事事亲问这个外甥。做做样子,随意打发了就是了。
这几人这般交换了想法达成共识,齐齐看向上司等着此人发话。
上官姓李,年逾六十,头上稀疏,只余嘴上几根胡须还算可观,平日时常拿把小木梳整理自己的胡子。此人是先帝时进士,当年也被流水般称赞天纵之才,少时得志,也曾许凌云志,然官途平平,说不上有得志或失意,只是平庸,亦如他现在给人的印象。此时的他没有如下属所愿的那样思考如何把此事压住,拖延拖到这定国公世子病逝。
他在回忆,回忆年轻时候听到过的这沈世子神童的言论,他幼时好像并没有身体孱弱的传闻,到底是何时开始的呢?
他摸了摸自己宝贵的胡须,做了决定。
“布告,查案。”
这是要认真对待?几个下属揣摩着上司意思,没想明白就不想了,散开各干各的事。算了算了,当个傻子干事就行,真出了事还有上司在前头。衙役诉状,贴到门口。捕快迅速出动去城外搜查罪证,捉拿犯人。
李寺正可没空同下属解释,他还得想想怎么写奏折,还有差人往刑部走一趟,此事重大,还得禀告刑部。
这边,赵大一出门,沈谦脚步一转带着人直往秦夫人院中去了。
等林语知道时,沈谦早已经到了。
秦夫人还在礼佛。
院中洒扫的下人见到突然出现的沈谦一停下手里的动作行礼。
“去,打盆水。”
洒扫的下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大公子身后的下人反客为主,去打了一盆水。她拿着扫把瑟缩在原地,不知道大公子要干嘛,偷偷看着大公子带着人往夫人礼佛的西厢去的背影。
此路沈谦走了许多遍,熟的很。守在门口的婢女见沈谦也只是诧异大公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见沈谦身后来势汹汹,手中还端着一盆不合适的水,才觉得不安欲要阻拦。很快被人拖到一旁。
刚掀开门帘,就与屋内听到动静打算出来查看的侍女撞上。
“大公子。”
掀帘的女侍眼疾手快人,上前把人控制。
“啊!你们作甚!”
听到外界越发聒噪的秦夫人终于睁开眼,从漫天佛经中回首。香炉中烟雾袅袅上浮,逸散开来,此烟沾染上秦夫人的衣袖,一圈圈萦绕在面容,一丝一丝浸染发丝。
哪怕在自己带人擅闯继母院落后,沈谦依旧做足恭敬,拱手问候:“母亲。”
秦夫人一脸被打扰的不悦,一脸怒容质问沈谦是否不把自己这个母亲看在眼里。
沈谦咳嗽了两声,不等秦夫人反应,命令端着水的那人。
“去把那香炉熄了。”
秦夫人错愕。“你要干什么!不准动!”说着就要上手阻止。
哗——!
一盆水完完整整倒在香炉上,激起烟尘一片,混杂的污水漫了一桌,沿着桌边往下滴。
秦夫人怒不可遏:“来人!把这个不孝子给我拿下。”
屋内一片寂静,角落被控制住的几个侍女被捂住嘴闷闷发不出声。
秦夫人被愤怒冲上头的大脑才感到恐惧,脸上表现出惊恐。
见香炉被灭,沈谦才走上前,秦夫人站在原地厉声质问:“你,你要干什么!”
感到孤立无援与恐惧之下,秦夫人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下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沈谦不再上前,伸手从袖中拿出徐老太监调查出的香烛带毒的消息。
“我想母亲还是先看看这个为好。”
伸出手,侍女接过,递到秦夫人面前。
秦夫人脸上的惊慌慢慢平复,眼中透出怀疑与愤怒,死死盯着沈谦永远不变的脸。那张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那张脸,那张永远波澜不惊一陈不变的脸。她这个继子永远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夫人愤愤一把伸手夺过纸张,深深吸一口气。
混合着香灰的污水飞溅沾湿她衣袖,斑斑点点污渍,她从未这么狼狈过!
抓着纸的手指用力攥紧,捏出一团褶皱,没人看得清她垂头阴影中眼神,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所以,这样你都没死吗?”一句呢喃脱口而出。
沈谦侧着头,面不改色,眼皮轻眨一下。
秦夫人抬起头,脸上一片癫狂之色。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怎么还没死呢!”
“你这克死亲娘的孽种怎么还不去死!”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夫人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一片骇然。
门外赶来的金珠恨不得自己立刻滚蛋,今日从未在这出现过。
“你说什么那!”
林语到了,在门外听到秦夫人的话,怒上心头,大喝一声,冲上前,指着秦夫人鼻子怒骂。
“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那你怎么不去死,诅咒别人去死之前你怎么不先自绝于世!你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拿别人伤心事戳人心窝!你这么恶毒怎么没人骂你去死!”
林语一连串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秦夫人看着自己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又羞又恼,举起手就打算给林语一耳光,被林语一掌抓住。“还想打人?”
说完用力一甩,秦夫人一个踉跄,踩到地上的水渍滑倒,鬓发歪斜。
见状,林语怒气降了许多,转身牵起沈谦的手,“走,我们回去。”
沈谦回握手中的手,安抚林语。
“稍等。”随后看向秦夫人,“我已经让人报官了,之后的事。。。母亲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离开。
秦夫人才回过神的样子,冲着两人背影大喊:“你什么意思?毒不是我下的!我没下毒!沈谦——吾儿!”
声音凄厉,林语听到了,想要回头,被沈谦拉住了。
“别回头,语语。往前走,永远不要回头。”
林语抬头看着沈谦:“她在说什么?”
“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抱歉。”林语低头。
“不是你的错,不用为此道歉。”
“好。”
听到这声好,沈谦不由嘴角一轻,却也没笑出。
等两人回了屋,林语才去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沈谦两三句说完香烛有毒的事,惹得林语泪眼模糊。他连忙去寻自己身上的手帕,林语见状咬了咬牙,要把眼泪憋回去。
她为沈谦不值,为什么秦夫人这么恨他,难道那些她听所见的悉心照顾夜不能寐都是假的吗?如果这么恨他去死,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她看不懂,疑惑像浓雾一样遮蔽了她。
“沈谦你会难过吗?”林语睁着双眼,望着她“听到那些话,你心里会难过吗?”
听到这个疑问的沈谦掏手帕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林语无声挂在脸上的泪珠。
林语也没动,任由他轻轻擦过脸上的泪水,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闻,但好像谁也没发觉。
“我应该是有些难过的。”沈谦看着林语的眼睛痴痴回答,“我并非草木,母亲多年关心照顾也不是毫无所觉。”
可是伤心难过又如何呢,沈谦这一切不就是你自找的吗?沈谦在心里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拿出徐老太监给出的信息去试探,去撕破秦夫人表面的平静,去揭露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察觉却又极力掩盖的真相。没有人真的关心你,没有人会一直爱着一个人。
林语也不爱你。
可是她为什么要为你流下眼泪,沈谦擦拭着林语不断涌出的眼泪,直到手帕湿透也无法擦干。
“语语不哭,我不值得你流泪。”
啊啊啊啊手痛。码字码字,快点完结啊,到底还要多久才可以完结,快进快进快进。
不知道人死了还会不会有遗留,虽然感觉不会有,但是不想改了,会陷入脑子死机,卡文,然后迟迟完结不了的困境,不要在乎那么多啊,捂着脑袋就是写啊啊啊!
手痛,腱鞘炎好烦啊,这么年轻怎么就有腱鞘炎,真的好烦啊。
记昨日磕到嘴角,今天发现淤血了,嘴角黑红黑红的,还挺奇怪。如果没有偷懒应该是昨天凌晨写完发的,但是给自己搞死机了,两小时写了七百多,哈哈写困了,今天吃了晚饭开始赶一赶。
刚刚发现由于我前面没有给秦夫人取名字,前面称呼一直都是沈夫人,后面变成秦夫人了。其实到现在都还没取名,现在就可以取一个,淑兰,秦淑兰,但是好像没有机会用上这个名字诶。
写伤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新的一月了,尝试一下日更。一天之内,写多少发多少,一直想着一章三千字,感觉好有压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