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樊笼外 > 第24章 思过崖上(2)

樊笼外 第24章 思过崖上(2)

作者:青城妹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4-27 17:48:48 来源:文学城

孟浪张衡陪季歌又闲聊了一阵子,见思过崖上实在没有地方坐卧,待着难受,又担心被山上的守卫发现,便与季歌告辞,相携下山。待他二人走了,季歌回到山洞,稀里糊涂将就了一晚。

次日他还未睁眼便闻到了一阵子饭香。他翻身坐了起来,看到洞口的地上不知何时已放置了一个白净的托盘。托盘上搁了碗热粥,两个馒头,两个菜碟,一荤一素,均冒着热气。

他走过去,端起热粥就是一通狼吞虎咽。味道再熟悉不过了,是娘做的。他昨晚没有进食,腹中肚饿难忍,只是片刻便将托盘扫荡一空。

吃完饭,他闲坐片刻,实在感到无聊,便去了后山。看到后山的断崖处果然挂了一川瀑布,飞流激湍,水势极大。瀑布下围出了一个小池塘,水质澄澈,五颜六色的鱼儿在里面自由来去,皆若空游无所依。周围草木郁郁葱葱,空气极为湿润。从昨夜想到今天,还是对昨日发生掌门人大会上的事百思不解,索性靠着大树坐下,打起坐来。

“昨晚睡得可好?”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季歌回过头,看到一名衣着素净的中年妇人握着把剑走了过来。他当即起身,低着头,委屈道:“娘……”

纪霜华走过来,睨了他一眼,绷着脸道:“昨晚我已经劝过你父亲了,他没那么生气了,你不用紧张。”

“我本来就没有紧张,是他冤枉我。”

季歌小声嘟囔。

“你呀……”

纪霜华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地看着他,温声道:“等你父亲气儿消了,我劝他放你下山。”

季歌嘟囔道:“他那个老古董,等气儿消了,还不得个一年半载。”

纪霜华心里沉了沉,道:“昨晚你爹爹听说你下山后把佩剑折了,身上又受了伤,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比谁都疼。他希望你在思过崖的这段时间不要荒废了武学,好生修习,精进本事,把衡山剑法练熟了,以后行走江湖,不要再被人欺负了。”

季歌听她话中意思,似乎父亲同意他下山了,立时心生喜悦,高兴道:“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出去玩了?”

纪霜华手指在他脸上一刮,羞道:“粘点毛就是猴儿,一点都没学了你爹爹的成熟稳重。”说着将手中的黑剑递了过去,道:“珍藏了几十年的乌兰,一直没舍得用,拿着吧。”

季歌看了她一眼,接过乌兰,握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

这把乌兰通体乌黑,剑身雕满花纹,上面盘踞了一条龙,自剑尾一直延伸至剑柄。龙头昂扬,两只龙眼分列剑柄的两侧,分别钻以祖母绿和红珊瑚。整条龙的图样和线条雕刻得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真是把好剑。”

季歌细细摩挲着乌兰的图纹,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纪霜华看着他道:“你这次出去受了不少伤,也吃了不少苦,你爹爹想着一直把你关在山上也不是办法,和我一琢磨,想着等关禁闭结束,还是放你下山多去走走,多加历练,如此以后也不会总是吃亏。”

季歌听她这么说,心里更增喜悦。低着头,摩挲了好半天乌兰,想起一事,道:“娘,药没了。”

纪霜华道:“几时没的?”

季歌道:“五六天前。”

纪霜华一听,沉下脸来,生气道:“说过多少次了,药每三天都得服一次。你的头疾一直好不了,万一中间断了,又犯了怎么办?”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瓷瓶来,递给他,道:“以后不够了提前说,不要临了才说,万一出什么事呢。”语气是埋怨的,眼神却是慈爱的。

季歌撇了撇嘴,从她手中接过白瓷瓶,一副不情不愿。

送走纪霜华,季歌在瀑布下洗了个冷水澡,休息了一会儿,便手握乌兰,展开了衡山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法。这套剑法是问心剑派的基础剑招,他十三岁便已全数掌握。之所以反复的练,是因为从小练到大,对这套剑招比较熟稔,练的时候心情会比较好。

从中午一直练至黄昏。待到新鲜劲儿过去,枯燥劲儿上来,他开始摸索有点难度的九州剑法,也就是在沐恩谷使出的那招“一剑光寒”。

这套九州剑法系季怀璋四十岁时所创,一共有十二式,每式有四招变化,难度中等,招式繁多,不好记忆,且动作繁复,很容易出错。季歌从十六岁起便开始修习,历时四年,却只练到了第五式,屡屡想要突破第六式,却总是力不从心。

明明秘籍中所绘的图案就印在脑子里,可是一出招就错。就算勉勉强强比划出动作,也难得精髓,只是简单、绵软无力地模仿罢了。

他越练越是气馁,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便又回去重复练前二十招。虽然前二十招的招式已经尽数掌握,可是练来练去,始终感觉无法将内力精准地运至剑招上。每一招一式,即便已使出浑身解数,却还是感到绵软无力,内力无法力透剑刃,剑气就更别提了。

不过与乌兰的配合还算不错。乌兰既沉且刚,一套回风落雁剑招接连使出,剑气如虹,势不可挡。澎湃的剑气汹涌而出,竟能将对面山崖上的草木尽数削断,威猛无比。

回想起那日在沐恩谷,拦下藏书楼的弩箭时,“一剑光寒”才运至第八招,白羽便断成了几截。而今用乌兰练到了二十招,哪怕掌心被震得开裂出血,乌兰依然稳稳当当,剑刃光洁如新。可见两把剑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练得累了,季歌停下来,手指轻抚剑刃,心道:“好一把乌兰!”

休息了半晌,又开始挑战第二十一招。乌兰在手,运力于臂,一声清啸,一套动作连环使出,劈波斩浪,剑影残留,纵横捭阖。练至中途,余光突然扫见一个深色的人影,从远处飞速掠来,掌影翻飞,直向他面门逼近。

季歌当即回剑刺出。对方侧身避过,微曲了食指,运气于指节,在乌兰的剑刃大力叩击两下,季歌顿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透过剑刃震入肺腑,禁不住手臂发麻,手掌脱力,乌兰飞了出去。剑身没入对面的崖壁,兀自震颤不已。

来人见他剑已脱手,快速进逼,“砰砰”两掌,拍在了他的胸口。季歌方才已被来人内力震得肝胆欲裂,此时又捱两掌,体内真气登时乱窜,气血翻腾,喉咙里生出一股腥甜之气来。他勉力往下压了压,却发现越压越是难受,猛然张口,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你倒不如把我杀了。”

季歌单膝跪地,捂着剧痛的胸口,对来人看也不看。

“这么多年,才只到二十招,真是不学无术,愚不可及。”

来人语声严厉。

“季泽有天赋,你倒是教他去。”

季歌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山洞里走去。

“站住。”

来人喝道。

“身体不适,恕难从命。”

季歌脚下不停。

“昨天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人不是我杀的,你就是杀了我,也是这一句。”

季歌头也不回。

“为父何时说过是你杀了人。”

听闻这句,季歌蓦地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双肩微微耸动。

“你连为父为何生气都不知,只会一味的赌气,真让我失望。”

季歌转过身来,看向了他,道:“不知父亲什么意思。”

季怀璋道:“我问你,那喻理质问你,构陷于你,你只需听着就好,为何要跳出来与他对质?我季玉的儿子就这么沉不住气?”

季歌面色一滞,道:“他胡搅蛮缠,无耻之极,孩儿听不下去,必得反击回去才能解气。”

季怀璋道:“反击回去又能如何,还不是上了人家的套?若不是你反问他杀人的动机,他如何能继续下套,将你活活套牢?”

季歌眸光一黯。

季怀璋叹了叹气,道:“季儿啊,你年轻气盛,没下过山,不知江湖险恶,你要知道,话是说多错多。那喻理就算难缠,有为父在场,他能把你怎么样?他又敢把你怎么样?”

季歌说不上话来。

季怀璋道:“你要知道,一个人的话一旦多了,纰漏自然也就多了。等到他编不下去,破绽也漏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予以反击,才是再好不过。可你偏偏做了最坏的选择,抛出问题,授人以柄。你说说,当时的形势,为父若不及时出手,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季歌攥紧了拳头,道:“我就是生气,就是愤怒,管它怎么收场。”

听他这么说,仿佛又回到了昨日羞愤难当的场面。

季怀璋冷道:“你生气?你当为父不气?这可是天下掌门人大会啊,这可是在衡山啊!他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利用你,把为父的脸往地上踩啊,你当他是冲着谁来的?”

“他表面上构陷的是你,可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冲着为父来的?为父都巍然不动,看着他演戏,你有何沉不住气的?”

“我……”

季歌说不上话来。

季怀璋语重心长道:“咱们问心剑派冠绝武林,你只看到为父独步武林,受到万人景仰爱戴,却没留意暗中有多少人盯着我们衡山,想要找出我们的差错和纰漏来。也没看到有多少人想把为父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让为父身败名裂,”

“有人起高楼,就有人大厦倾。一个人站得愈高,周身的光芒便愈是耀眼,便愈容易刺痛到一部分人。他们眼红,他们嫉妒,他们见不得你享受这份举世无双的荣光,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抹黑、造谣和伤害。”

“一个人的成就愈大,他肩上背负的责任就愈重,眼前和身后面临的潜在风险和威胁就愈多。这个江湖,没有谁是只用享受荣耀,不用背负责任的,也没有谁是只用享受身份和地位的尊崇,而不用面对身边人的仇视和嫉恨的。一体两面,甚至多面,这便是江湖,这便是人生。”

说着他缓缓看向季歌,道:“你以为为父今日被推举为江湖盟主的人选,是一件光宗耀祖,值得庆贺的大喜事,却没看到在场欢呼雀跃的一张张笑脸背后,有多少人是另一副阴暗面孔,从始至终觊觎着那把江湖盟主的宝座,甚至有多少人想将为父从那个位置上拉下去,不论用何种手段。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