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 第112章 反复

顾亿怔怔地和他对视着，她的脸莫名又红了，她本来是想把勺子递到他手上的，他怎么可以……

他吃完蛋糕，很快松开了她的手，目光冷冷地望着她，所以却放得很轻缓：“我的午饭，只有一口吗？”

顾亿刚收回来的手立刻僵住了。

他都多大了，怎么吃东西还要哄——！

她胡乱把勺子插进蛋糕里，把那份巧克力蛋糕放到他面前，然后慌忙又迅速地站起了身，“这个给你、我再去拿一块……”

顾亿缓了很久冷静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但心跳莫名就是快得无法克制。

她清醒过后，围着取食物的地方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巧克力蛋糕在哪，她不想空着手回去，就倒了一杯苹果汁。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刚要坐去何鸢对面，他突然喊道：“你坐错位置了。”

顾亿没听懂：“有吗？”

他明明就在这里坐着，她没有走错位置啊。

何鸢默默把她的杯子挪了过来，顾亿终于明白他的意思，走去坐到了他旁边。

顾亿喝了口苹果汁，甜甜的。她习惯性想和他搭话，告诉他苹果汁很好喝，却又很快想起来他还在生气。

她把杯子放下，偷偷地看他。

见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顾亿凑近他，双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缓声和他商量道：“我……我给你看看我的小本子。你原谅我，可以吗？”

何鸢迟疑了会儿，嗯了一声。

他想，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脑回路，不知道她的过往，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未来。

顾亿高兴地把那个蓝色文件袋打开，将全部小本子放在桌上，“这几个是我高中的本子。我之前没有手机，记性又不好，就当备忘录来记事情。这两个是我小学时用过的本子，我忘记用来干什么的了……”

她回忆片刻，拿起一个本子和他分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小学的日记本。四年级上学期的时候，语文老师和我们说，坚持写日记能让语文变好。小姨姨看我成绩差，就帮我买了日记本。”

四年级……

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何鸢莫名想知道，她的日记本里面是否会记录着自己。

顾亿刚要把日记本拿给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满脸顾虑地看着他，“你先答应我，看完之后不许笑话我，也不许嫌弃我。”

何鸢嗯了一声。

她这才放心把小学的日记本拿给何鸢。他打开一看，上面全是些莫名其妙的符号和涂鸦。

他沉默地翻了好几页，忍不住问：“这上面写的是哪国语言？”

“汉字……都是中文啊。”

顾亿心虚地小声解释：“因为我当时有好多字不认识，又不会写拼音，所以就乱写了一通……”

她顿了顿，倔强地说道：“其实我当时是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的！”

他瞥了她一眼，“现在呢？”

顾亿不说话了。

她莫名觉得丢脸，早知道不给他看了。虽然他没有说自己什么，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偷偷在心里嫌弃自己。

她忍不住补充道：“其实后面我学会写字了，还让小姨姨新买了一个日记本给我，但是那个本子被我撕了。”

何鸢问：“为什么撕了？”

顾亿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但想了想，告诉他好像也没关系。反正自己总是在他面前丢脸，不差这一次。

她立即小声道：“我当时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他教我写字，教我读拼音。所以那个日记本里写的每一天都有他。”

她低头望向桌面，“但我后来才迟钝地发现，他其实很讨厌我。他一直嫌我烦，我却不知道。我真的太笨了……所以，我就把那个日记本撕掉了。”

何鸢轻声问：“你后来，是因为他才转学了吗？”

顾亿摇头：“不是。是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所以转学了……总之是我的问题，怪我总是把事情给弄砸。”

她回答完，突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小学转学的事情，她刚才好像没有提到这个？

何鸢忽然说道：“对不起。”

顾亿茫然：“为什么突然道歉？”

“我以前……对你很不好。”

他低头望着手里的本子，不敢看她。

顾亿问：“你是说我大一刚见到你的时候吗？”

他否认：“我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想起来了，你那个时候很凶地瞪我，我还以为你要准备打我了……”

顾亿回忆完，笑着替他辩解道：“但那是因为我差点害你摔下楼梯，你不高兴也很正常……你之后对我一直都很好。你安慰我，陪我说话，还给了我能够进你学校的小牌子。”

顾亿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

何鸢望着她真挚的笑，内心像是被刀扎了一样，刺刺地痛。

即使他把他们小学就认识的事情挑明，她也依旧会觉得一切是她的问题，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觉得他很好，即使，他以前那样伤害过她。

真正好的人，明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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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后，两人一起坐车回学校。

快到学校时，顾亿突然懊悔道：“我本来打算这次回家的时候把银行卡给奶奶的，都怪我记性太差了，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

何鸢皱眉：“为什么要把银行卡给她？”

顾亿说道：“因为家里穷，奶奶一直都很节俭。我现在攒了很多钱，我想把这些钱交给奶奶，让她多买些喜欢的东西，过上轻松又舒适的生活。”

何鸢沉默。

顾亿今天办理完出院手续，搀扶着奶奶出了医院回家。

他当时在医院外望见了她的奶奶，仍然穿得朴素，衣服上带着补丁，鞋子有些破洞，整个人也依旧很瘦弱，没有半点富裕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的家人究竟把本该用于资助她读书的钱都花去了哪里，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从妈妈那里借着她的名义谋骗走了很多钱。

因此，他不希望她再把辛辛苦苦工作赚到的钱交给那些不知餍足的家伙。

何鸢思索片刻，提议道：“你可以把那笔钱在银行存几年定期，等毕业后再把银行卡交给她。”

顾亿习惯性想问他存定期有什么用，又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总依赖他，急忙拿起手机查了起来。

何鸢的视力很好，见她在拿手机搜，不高兴地转头看向窗外。

明明她平时都习惯问自己的。

顾亿很快了解到存定期可以获得一些额外的利息，并且存定期后就无法取出这笔钱，强制储蓄可以防止乱花钱……

她立即答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决定把我的钱全部存起来。”

何鸢转头看向她，“知道怎么操作吗？”

顾亿点头：“知道。”

何鸢扫见她在打字搜教程，生气地又转头看向窗外，她该不会还在心里盘算着两人以后迟早会分开的事情，所以才不想麻烦自己吧？

可一想到银行卡和存款这些是很私密的东西，他很快又消了气，就当她是终于学会谨慎小心地行事好了。

顾亿很快搜到教程，说是用银行的APP就可以存定期。

她想起来之前办卡的时候，工作人员帮她下好了银行的APP，她打开软件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银行卡里竟然有二十多万存款，她吓了一跳。

奶奶的住院费、体检费、药和营养品等费用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她明明刚花了这么多钱出去，怎么卡里面还有二十多万……

顾亿正惊讶着，何鸢突然提醒她：“到学校了，下车吧。”

拿好行李箱进校门后，她很快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急忙问：“你快告诉我，来回的机票还有车费一共多少钱？我现在把钱转给你。”

何鸢答非所问：“我送你回宿舍。早些休息，今天奔波了一天，你一定累了。”

顾亿不满地扯住他的手：“不要转移话题，快点告诉我。”

何鸢试着换了好几个话题，见她依旧没有转移注意力，只好说道：“两千。”

顾亿问：“是一个人往返一共两千吗？”

“……嗯。”

其实远远不止两千，但他并不想要她的钱，他认为只有关系一般的人，才会选择以AA平摊付钱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

顾亿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点击着屏幕，很快抬头对他说道：“我把钱转给你了，你快收下。”

她转了五千二过去。

何鸢看着这个数字，皱眉：“多了。”

顾亿对着他笑：“不多。就当是我花钱请你陪我回家的。”

何鸢质问道：“你觉得我只会为了钱跟你回家？”

“可是我想给你花钱。你一直花钱请我出去好多地方玩，我也想给你花钱，不行吗？”

顾亿见他好像不太想收，急忙学着他往日的样子，板着脸说道：“你快收下，你要是不收的话，我就……我就……就……”

她眨着眼睛想了好半天，底气不足地说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何鸢看着她，没说话。

顾亿觉得这个威胁好像没什么威慑力，急忙又补充道：“不理你的意思就是，我再也不会每天和你说早安、打字发消息给你，再也不会每天接你的电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后面，直接噤了声。

如果他们真的冷战，她觉得自己会比他更煎熬的。

她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每天接他的电话，然后把当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他……

她真是气死自己这么笨了。

本来是想放狠话逼迫他收钱的，怎么到头来，好像只是在自己威胁自己？！

顾亿正懊悔，却听到他松了口：“嗯。这听起来真可怕。”

他低头点了几下手机，无奈道：“收了。满意了吗？”

顾亿愣了愣，立即点头，然后高兴地对着他笑：“你不要担心，我有钱。我现在有很多的钱。”

看着她的笑，何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经，他总是觉得她愚笨。

现在，他却突然开始庆幸她很迟钝，所以，她能开心又知足地度过每一天，他庆幸她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承受了很多不合理、不公平的虐待。

……

送她回去后，两人道别。

何鸢在宿舍收拾完行李，才发现忘记把她小学的日记本还回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本日记本，忍不住又将它再次翻开，尽管，他看不懂上面的符号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显起皱的纸页略微泛黄，上面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也因为漫长的岁月而变得很淡。

他一页页翻看着。

看了许久，也只能看懂上面写着的日期。

不知不觉中，他翻到了最后一页，突然看到上面写着：

4月1亏、¤天

令干讣 SζЭ、 3 ①ЮΨЬ朋 yo！

“……”

何鸢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从文具袋里拿了铅笔和橡皮出来，轻轻擦掉这两行字，学着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写下：

4月1号、晴天

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