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袭蓝衣,身姿绰约,许景望向她时,那人也恰好回望过来,微微一笑。
许景怔愣一瞬。便见那女子朝众人拱手作揖,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仿若一滴甘霖落在干旱已久的地上,平白生出一线生机。
“药要寻,不过此去山高路远,路上不知又有什么妖魔鬼怪,许姑娘一介凡人又无法力傍身,独自一人去寻药,本就千难万险,诸位却千防万防的如此忌惮她,这到底让会人心寒。与其在这里设防,在下倒是觉得若是有人陪同应当是要好上许多。”
许景神色不明,唇角微动。
有人觉得有理,认同。见她面生便问起了她的身份。
那女子闻言笑道:“忘了介绍,在下宁汀,青和门门主之女,此番前来是为了许姑娘。”
闻言许景侧开目光,微微眯了眯眼,方才生的那一丝触动也消散尽无,心道:一面之缘,又说是为她而来,总不能说是来此扶贫,交她这个身无分文没半点用处的朋友的吧?许景掩下神色,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清和门是一方仙门名派,宁汀此言又甚是中肯,见没有太多异议,白宏屹当下便敲定了此事。
至于人选,遵从本心,自愿为上。
但说是自愿,大多人觉得麻烦,最后,白里算一个,再就是先前极看不惯许景的青衣少女。至于还有谁,许景一概不管,待众人走尽,许景绕着后山走了一圈默默地回了自己的住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处久无人踏足,今天会这么热闹。
“有事吗?”许景淡淡开口扯着一贯的假笑。
白里见她来了,展笑道:“你回来啦,我们来这是为了动身去明细山做准备,你要收拾一些东西吗?”
白里笑容和睦,但其身后的二人却面色极为不善,颇有挑衅之意。不过左右同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便不再管。
许景朝白里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里,推门进去随便收拾了一下,再次出来后道:“可以走了。”
四人一致行到山门前,周围围了一大群的人,说是送行。
许景面无表情的站在几丈开外,手中也反复蹂躏着一片树叶,抬头一见日头渐渐西斜,那边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执手相看泪眼,许景心道:实在磨蹭。
许是真的觉着真的不早了,几人才打算出发,许景别过头还没走几步,身后十分嘈乱,却有一个声音极为清明,是在叫她。许景回头,是那个叫宁汀的姑娘。“有事吗?”话落,那人已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宁汀道:“许姑娘,不知可介意与宁某一道。”
许景并不纠结这个,只道:“宁姑娘随意。”
一路上许景话不多,除了分析路况。看着手里的地图,她道:“前面再走个几里路就是青林山了。”
走了许久,几人都没休息。那个极像蒋镇的少年埋怨道:“也就是某个凡人不会法力拖了后腿,否则我们御剑早就到了。”
许景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刷”地收了地图,抬脚便走甩了他们一大截。白里和宁汀也没说话,默默跟上。
青衣女子捋了捋小辫子道:“蒋让,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所经之地受磁场影响无法御剑。”
蒋让面露尴尬,很快又恢复正常,但随即有些疑惑道:“穆玥,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穆玥倍感莫明,“此处无法御剑和我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这二者有什么关联吗?蒋让,你脑子坏掉啦!”
蒋让:“......”
长时间尴尬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白里建议道:“天色渐晚,大家走了许久应该也有点累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如何。”
余下四人没有异议。许景指了指前面的路道:“顺着这条路,向前再走五里就到了青林镇,可以去那里找个客栈投宿一晚。”
见终于有人接话,白里松了口气。
青林镇不大,但胜在风景宜人,到了晚上街道上也是人流如织,灯火通明。
几人找了一家客栈,老板娘热情招呼,“几位客官瞧着风尘仆仆的,是从外地来的吧?”
白里笑道:“是啊,老板娘你这里还有房间吗?”
老板娘眯着眼睛笑道:“客官要几间房?”
白里道:“五间。”
“啧,这就有点可惜了,我这客栈也就还剩下三间房,客官你看,要不挤挤?”
许景点头。
宁汀笑道:“可以。”
蒋让皱眉:“随意。”
穆玥撇嘴:“我拒绝,这家客栈好破——”
“咳咳 ”白里猛的咳嗽两声,脸涨得通红,迅速将银钱递出,“好,那就三间。”
老板娘蹙着的眉舒展开,收了钱在手里掂了掂,扭头对一旁的伙计道:“楼上三间,给几位客官带路。”
伙计应声,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就是这三间了,客官们请便,有事招呼小的就成。”
“好。”
穆玥率先选好房间,推开门就直接进了,“我不管,我从小就是一个人睡一间房。”说完便将木门一关,留下四人沉默无语。
宁汀看向许景道:“眼下只好我们二人将就一晚了。”
许景淡然扯笑:“好。”
白里看了眼房间布局,指了指左边那间道:“这间朝向好,采光不错。你们住这间,我和蒋让住右边这间。”
宁汀笑道:“那就多谢白师兄和蒋师兄了。”
白里也笑:“不客气。”
几人客套几句便各回各房了——其实也不是很熟。
屋内,宁汀将门关上,回头便见许景坐在案桌旁的榻上,正垂着头翻看着什么,安静过了头。
许景正沉浸在杂乱无章的思绪中,手中翻看的东西也渐渐模糊,直到身旁传来一阵兰花香,视线才慢慢聚焦。而手边也多了一盏清茶。
“你在看什么?”
许景闻声看去,便见一双眸光澄澈,温柔至极的眼睛正含笑看她,不自觉的也浅浅一笑道:“杂书。”
“可否借来一观?”
许景将书递上,“可以。”
宁汀提着裙摆挨着许景坐下,看着这所谓的杂书,翻了几页勾唇笑了:“许姑娘,你应该是被骗了。”她指着书中几处错漏之处道:“这书墨迹浅陋粗糙,纸质也不好,显然盗印了好几版,许多地方语句不通。”
许景执起案上的清茶道:“多谢茶水。”看了眼那本书不甚在意,“所以说是杂书,我只买得起盗印。”
似乎察觉到了宁汀的歉疚,许景接过她手中的书,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晚饭还没吃,我去叫小二送上来。”说着便已起身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