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沧 第5章 再次与赤与仁相见

第五章

鹤生打开房门，房间内的窗户照下刺眼灯光。“你今天也很耀眼呢，清意”目光瞥向鹤生的方向，一位头戴发卡的女士正与他攀谈。在灯光照耀下，发卡的金属边框不断闪耀，而她的眼眸如同边框一般明亮

“中村温，很荣幸与您再次相见”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才将视线转移向中间。赤与仁双手放在桌上，右手下是还未合上的钢笔，左边摆放着黑屏的台式电脑，款式老旧，是我儿时流行的电脑

鹤生与清意的闲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宁静的氛围下，我的呼吸变的薄弱。“我也很荣幸与掌权者见面”我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沉默，走向前一步，“我长话短说吧。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注”

“抱歉，恕我无意冒犯。此为泛沧对外来者的待客之道”赤与仁脸上依旧是体面的微笑，“我们需要对外来者进行观察”

如果是这样，作为前体制内的我能够理解。无非是怕外来者会对地下小镇造成没必要的影响。但前往的途中鹤生对我说过“我是特别的”

思考再三，我抱着希望对鹤生不会有影响，还是决定问出口：“从赤与甫口中，我知道你一年前也是刚加入的外来者。你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而这个身份相对于其他人更为特殊”

一切仿佛在面前之人的意料中，他安排清意与鹤生将行李箱带回他的家中。随着关门声，房间内剩下我与赤与仁。我已经没有刚开始的紧张，情绪再次平复

“请允许我补充介绍，鹤生，想必您早已相识。方才一旁的少女名叫清意。两人都为我的助手”

我沉默注视着他，没有回应，我无法理解现在的举动

赤与仁起身靠在窗户一旁，双手抱胸。与刚才上位者的气场相比，现在更像是与我平起平坐

“我希望您能够接任我的职位”

“这就是你特别观察我的原因吗？”听见赤与仁的话后，我有一瞬间的短路，没有料想到几句话他便将真实原因告诉我，我曾想过他是一位十足的权谋家，更何况我来到这里与他相识不到一个星期

本想思考一番再做回答，但那片刻的短路将内心本能的话语说出口。无奈我只好接着我的话，深呼吸继续说道：“一位前城市英雄，想必拥有过人的能力”

赤与仁微笑点点头，看来这几日特别观察，他对我非常满意“掌权者应从清意与鹤生之间做出选择。据我了解，清意极有可能获得此职位。倘若如此，鹤生已在三次机会中未能取胜。而清意目前的性格尚不适合担任”

“的确，一位空降的掌权者出现能够打破这个局面”我低头撑着脑袋思考，“而且这位新掌权者本身能力特殊，能够管理好泛沧。所有人也能接受”

赤与仁注视着我，似乎期待我的答复。我回以微笑，“感谢你对我的期待，我不认为我适合这个岗位”最让我不解的是赤与仁看着年轻，与退休一词遥远，却提出接任。

赤与仁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看起来并不恼怒，他闭眸沉思。在他思考的空隙，我继续观察这个空间。简易的沙发与茶桌，右边的墙上摆满书籍，数量是鹤生房间的三四倍

“我希望您能够协助他们。作为合作的一部分，如果您有任何想要了解的信息，我会为您解答。”听到赤与仁会告诉我任何事情，我产生兴趣，回头看着他，“以您的性格，应该会对这样的交易产生兴趣”

的确如此，好奇心是我无法改变的致命缺陷。只是加以协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便同意他的要求，接着立刻开始询问：“你知道异物是如何产生的吗？”

“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但很遗憾，我对此方面一无所知”赤与仁坦诚地回答道，“不过它可以作为您的研究方向。由于您未接触过实战，对异能的使用不熟悉，我会为您安排到无需前往战场的药物室工作。”

药物室，对于我这样的医疗员是最好的选择。看来他比我想象的真诚许多，这一点与赤与甫十分相像

不过简单思考一下，便得知他能够如此真诚的原因。当外来者踏进地下小镇的一瞬间，就已经与小镇捆绑在一起，背叛他几乎没有好处

目前所能想到的问题已经解答，我无言看向赤与仁，他的样貌使我回忆和赤与甫相处的时候，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这里的人们很崇拜、希望成为英雄”

话落，原本回答游刃有余的赤与仁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随后立即变成原本的微笑

“您从何得知此事？我记得您未参与实战”

原来如此，在导游期间安排我去战斗是为了这件事情吗？但他的目的是什么

“昨天我与赤与甫一同前往学校，在那里看到孩子们被灌输英雄主义思想”

“昨日与赤与甫行动吗？看来作为向导的鹤生略有失职”我对鹤生感到抱歉，希望之后赤与仁不会过于刁难他。“泛沧原住民的使命是战胜异物。因此，从小他们便被灌输牺牲是值得的价值观”

“没有人反抗吗？”话说出口，我立刻开始后悔。作为外来者我曾见过更为壮丽的景色，懂得他人不得将自己思想灌输给我的自由，但从小到大生活于此的原住民没有选择。刚才的发言显得十分傲慢无礼。“抱歉，我应该更加慎重”

赤与仁没有回应，他半眸盯着我，脸上的职业笑容不再僵硬，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就好像我的回答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和清意很相像，对被囚禁的思想产生怜悯。不过得知泛沧人在成长过程中被灌输牺牲思想，她沉默片刻，便紧握我的手提出‘我希望他们能够拥有更加自由的想法。赤与仁，我们一起努力，改变这里吧’”

赤与仁询问我：“过去曾没有，您有兴趣吗？”他从我身后绕过，走向一旁的书架，将身体背对我继续说，“此前，这里大多为关于牺牲与英雄事迹的书籍。为了丰富内容，我与清意合作记录了其他书籍”

“但记忆有限，部分书籍仅记录一二。”他把面前的书籍拿出，书面布满灰尘，赤与仁用衣袖简单擦拭后，递给我，“这本目前由清意书写”

翻开书籍，第一页一行大字《自由意志》。我粗略阅读，里面的内容没有晦涩难懂，相反用简易的大白话讲述。书中的说话方式让我想到赤与甫散落在地的纸张，帮他捡拾的时候我偷了看一眼

没有翻阅几页，后面全是空白纸张，这本书暂时未记录完全。我合上书本，将它归还给眼前的赤与仁。

“看来赤与甫的工作也是精心安排”

“利用音乐的形式向儿童传递知识，适合赤与甫的身份”赤与仁转身把书本放回原来的位置，回头询问，“您意下如何？”

询问我是否愿意加入他们的计划中吗？目前看来他们希望能够唤醒大家自己的想法，不要一直被灌输牺牲。如此理想的想法是为何？

即便被唤醒，那些异物只能由我们这样的异能者彻底消灭，城市武器难以完全对抗，到头来只是清醒的赴死。这样唤醒，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我这样思考也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的确，唤醒他们的思想，显然是一种残酷的行为。但我认为他们应当拥有知情权与思想自由，而且”赤与仁走回办公桌，站在台式电脑前，蹲下启动开机键。我与仁静静等待它的开机，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流逝，电脑始终没有完全开机。“如您所见”沉默的环境被赤与仁打破，“小镇居民作为不断为国家牺牲的战士，却面对着资源匮乏和单一的生活条件。尽管我希望改变现状，但只有当人民意识到生存环境匮乏，发起反抗，我们才有与国家谈判的机会”

“资源平等，才是最终目的。但唤醒思想一步，仅以我与清意的能力难以实现”

感受赤与仁对我投来的眼光，我没有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他。我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一直在拼命加载中

不论是为了原住民还是自己，资源平等都是不错的抉择。作为外来者的我们，更加懂得泛沧人们的生活条件。原住民与外来者一同反抗，要求平等的资源，成功率极大。但如果失败，所面临的风险又会是怎样惨烈

“我答应会协助清意与鹤生，那么他们的工作我也同样会协助”我不知道思考了多久，终于撇过头，看向赤与仁回答。生活在这座地下小镇，终有一天会死在异物之下，既然最终都会面临死亡，为人民的生活牺牲更为适合我。

赤与仁倚靠在椅子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暖光晒在他身上。我们聊了许久，竟然还是白天，真是漫长。

在此之后，我和仁闲聊许多。直至窗外灯光变成橘红色，我才决定离开办公室。

“中村温”没有尊称，直呼我的姓名。橘红色灯光撒在赤与仁身上，显得有一丝柔和。“欢迎随时光临，门始终为您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