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沧 第12章 酒馆

第十二章

12月30日

11月我因试用期只拿到微薄的薪资，而这个月已经成为正式工，得到了不菲的薪资。虽然身份和工资有区别，但工作均为简单的打杂，还未能接触研究。希望等监督结束，我可以进入研究。我如此想着，起床准备早餐

今早餐桌上的氛围格外安静，我关注到平日无法听见、十分细微的声音。赤与甫使用叉子，无意间与瓷碗产生的碰撞声，鹤生拿起装有牛奶的玻璃杯，伴随喉结混动将其一饮而尽，发出咕噜声

“不知道有什么好怕”刚才还埋首翻阅报纸的贺月成像是对现状不满，终于抬头面对我，没有任何表情询问：“你要搬出去住吗？”

我从未思考这个问题，如同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扬，最终停留扎根生长。我从城市被迫漂流至此，在他们的帮助下适应泛沧的生活，适应这个小屋和性格各异的室友

愣神之际，没有人打断我，刚才独自做事的众人此刻都屏息凝神望向我，等待我的回答

“怎么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又想要何种答案。于是我向其反问

贺月成见我询问，没有犹豫，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平静告诉我：“你现在有钱，可以自己找房子住，不用继续和我们住，受难”

“受难是什么意思！月成。和咱们住很快乐好吧”鹤生在一旁反驳

“原来如此。我最近忙于监督修理，没时间去找新房，不过”我端起玻璃杯，感受热牛奶的温热，顿了顿将其喝下

喝牛奶的空隙我观察每人的神色，贺月成表情严肃、认真的看着我，鹤生则无所谓地托起一侧脸，最为严重的是赤与甫，他听见我的回答先是难过，后紧张攥着一臂倾听我说话

“我已经完全适应这样的生活”我左右旋转手中见底的玻璃杯，在晨光的照耀下，桌面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彩。随后抬头微笑面对众人，“暂时没有考虑搬出”

或许独自一人生活更加轻松自由，我过去深有体会，但那段时光对我而言，同样伴随着长久的孤独。无暇顾及的普通交往，简单沟通的同事，父母身处故乡的“家”。只有偶尔过年才会回家，感受喧嚣与吵闹

我不是喜欢长期独自生活的人，一切仅仅是强迫自己去接受。所以当我适应夜晚归家客厅还亮灯，突然一句话有人接住的生活时，再让我回到回家需要开灯，自言自语的世界。我大概是拒绝

赤与甫叹口气，胸口迅速起伏呼吸新鲜空气。等喘上气，他面带笑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我说：“太、太好了，温”

“所以我说，没什么担心的必要”贺月成无奈面对高兴的赤与甫，像是结束自己的任务，起身收拾自己的餐盘，“一早上你们像丢了魂一样”

鹤生冲到我身旁，手臂用力紧勒我的脖子，但不至于让我呼吸困难。“那为了庆祝，晚上一起去酒馆”他声音雀跃，没有掩饰自己的激动说道

我同意了鹤生的提议，并提出由我请客。虽然赤与甫想要和我分担，但我委婉拒绝他的好意，离开家中去往药物室

黄昏之时，我终于抵达酒馆，随时我轻轻推动一侧陈旧的大门，屋内喧闹声从门缝中传入我的耳中

沉重的推门声并没有打断人们交流，他们搂住对方肩膀用力拍打，大笑着高举酒杯。也有人正伤心与友人哭诉、醉倒在酒桌角落

热闹的氛围无一人瞥向大门，只有招待客人的服务员和因等待朋友，不断朝大门看去的月成和甫两人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等我靠近俩人，终于看见贺月成身旁被路人遮挡的座位，空空如也，鹤生没有坐在那里。我询问道：“鹤生还没有来吗？”

贺月成没有说话，抬头用下巴指向一处：吧台边鹤生正在与一位女士交流。女士面容温和，双手交叠在大腿上，正对鹤生倾听。时不时被鹤生逗笑，肩膀微微颤抖

鹤生则面带微笑，温柔看着对方。当女士披在肩后的头发掉落在前，他弯腰靠近，距离从正常的普通交流变得暧昧，但始终留有对方立刻起身离开的空隙，手指轻轻将头发扶至其肩后

明明身处人声鼎沸的酒馆，俩人却好像是独立的世界，将一切隔离在外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我们位置离得较远，加上周围如集市般，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遮盖了他们，我无从得知

当我想靠近叫住鹤生时，一位身着较为华丽的少女已经先我一步走向俩人。她背对我们，不知道告诉了女士什么，刚才面带微笑的女士此刻十分生气，立马起身离开座位。留下试图挽回的鹤生

“那个是你上司的弟弟：爱野空”贺月成同我一起看完这出闹剧，喝了口手中的酒，慢悠悠说道，“也是这家酒馆的歌手”

男人吗……我不可置信看着远处身穿裙子的爱野空，他皮肤白皙，长发过腰，耳夹两侧修剪公主切

此时他扭头同样看到我们的方向，精致的面容上是如羽毛柔软细长的睫毛，以及和爱野心有几分相似的脸。但比起爱野心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他更加柔和可爱

他几乎是连蹦带跳的走到我们面前，双手拍掌放在胸口前，周围飘出不存在的小花，开心说道：“欢迎你们来酒馆！你一定就是姐姐说的新人吧！好帅！”话落，用崇拜的眼神盯着我

“谢谢你。我名叫中村温，很高兴认识你。承蒙你姐姐照顾”我尴尬伸出手，想要礼貌性握手。对方火速双手抓住，因为激动没能控制力度和速度。我的手在他用力抓紧的情况下上下摆动

“我叫爱野空，是这家酒馆的歌手”眼前少年收回手背在身后，睁大眼睛仔细打量我，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欣赏，炯炯有神，“和姐姐一样的药物员，好酷。不过嘛，略逊姐姐一筹”

“这家伙就是一个姐控”鹤生终于打起精神，走回我们的酒桌，他站在爱野空身后，将手拍在对方头上，“姐姐的追求者也必须和他一样，一心一意爱着姐姐”

爱野空拍下鹤生的手，抿嘴鼓起腮帮，生气地叉腰回头说：“当然！我绝不允许姐姐身边有不真诚的人！”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的心只属于爱野心”鹤生无奈答应，“那么我的小舅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明天让我和你的姐姐一起跨年”

爱野空被鹤生的话惊讶，脸上的表情有一刻呆愣，随后立刻咬牙切齿开口：“什……”

还没等爱野空说完，便被一旁捶桌声打断。贺月成立刻起身，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五人听见：“什么？”

鹤生见此情况尴尬挠头，面对贺月成傻笑，连忙解释：“你看每一次我都去你家，多打扰啊。这一次就赤与甫和中村温去吧。我和爱野心一起过”

“这是什么意思？”

赤与甫看我非常疑惑的听俩人对话，在我身后轻声细语：“月成会邀请朋……室友到他家过年。我过年被、被邀请过，他母亲很温柔”

原来如此，今早询问我是否会离开是为了明天的邀请。如果我会离开，便不必产生过多交集的必要。如果不打算离开，但没有邀请会让人产生被孤立的想法

见贺月成和鹤生争论不休，前者情绪逐渐上升，马上演变成吵架。爱野空变回刚才嬉笑的表情，打断两人道：“请不要打架喔，否则我就得请俩位出去呢”

听见此话的两人立刻沉默，像是在害怕，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但爱野空体型瘦小，不像能打败两人，我四周观察才注意到一旁角落正站着一位打手

爱野空继续说道：“鹤生哥就和月成哥一起吧，因为要和姐姐跨年的是我呀”充满嘲讽的语气说完，他便离开了我们的酒桌

离开前，我瞧见他的表情从面对我们时的开朗活泼，转身立马变得冷漠。但这表情只存在一瞬，他继续带上面具和众人闲聊

“搞不懂他来干什么”贺月成瞥了眼爱野空离开的方向，疑惑的吐槽道，随后他转向鹤生质问道，“你真不去？”

“开玩笑啦开玩笑，我当然会去”鹤生惊慌地连忙摆手，“不过我的确想参与一下，毕竟我从来没见他们家过年”

贺月成低头托起下巴，回忆过去种种，眉毛紧皱。沉默片刻回答：“的确，好像他们家过年和平时没两样”

“不过可能因为俩人没有血缘关系，加上养父母的死亡，俩人关系更加僵硬”贺月成回头对鹤生疑惑说道，“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纯好奇啦”鹤生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起身拿起空杯走向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