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中断,皇帝暴起,第二株血灵芝从皇帝左胸伤口蠕动爬出,根须如黑色触手,尖端感知般转向林晚。
目标明确——新宿主。
皇帝掐谢景行的手忽松,整个人僵直倒下,皮肤迅速灰败,呼吸微弱。那株血灵芝完全脱离,落地“啪嗒”一声,暗红肉瘤快速膨胀至拳大,表面血管搏动如活物。
林晚后退,大脑飞速分析:手术失败,血灵芝主动脱离宿主,说明皇帝体内两株血灵芝存在共生与竞争关系。右心房那株被剥离,左心室这株感知到威胁,进入“紧急转移”状态。
她快速评估现状:皇帝生命体征微弱,失血过多,必须立即止血。但第二株血灵芝主动攻击,说明手术方案存在致命缺陷——血灵芝有自主意识,会优先保护自身生存。原定移植手术不可行,必须改为彻底清除。
“它嗅到你体内蛊虫信息素。”废太子急道,“你接触过培养液,皮肤残留微量信息素!”
对。血灵芝与蛊虫共生进化,对同类气息极度敏感。
蛊奴已破门入,青铜面具下眼瞳全黑,包围众人。
绝境中,七皇子萧珏忽扑向血灵芝:“我血也有父皇血脉,引开它!”
他割腕,血滴地。血灵芝触须微顿,但仅一瞬,仍向林晚。
“没用的。”三皇子萧锐冷声,“它要的是法医知识。血灵芝有初级智能,能识别宿主大脑特殊区域。林晚,你脑中异世医学知识,对某些人价值连城。”
林晚一震:“某些人?”
萧锐嘴角微勾,看向地上昏迷的皇帝:“父皇植入血灵芝,真为长生?呵……他是南疆‘巫王’段九选中的傀儡,血灵芝是监视器兼知识提取器。巫王真正目的,是搜集天下奇术,尤其是你这般穿越者的知识,用于复国。”
反转如雷击。
“你……早知道?”废太子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自然。”萧锐从容,“本王与巫王合作三年。江南暗桩情报,本王提供;手术器械培养液,本王安排——全为这一刻。血灵芝脱离父皇,会自主寻找知识最丰富宿主。林晚,你跑不掉。”
林晚心沉如石。所有帮助,皆陷阱。
血灵芝距她仅五尺。谢景行挣扎站起,挡在她身前:“休想。”
“逆子,自身难保。”萧锐挥手,蛊奴扑上。
废太子赵贵妃迎战,刀剑交击。但蛊奴数量众多,渐渐合围。
林晚忽蹲地,抓起地上碎琉璃——先前装培养液的罐碎片。碎片沾残留液,她快速抹在手臂,涂满。
“你做什么?”谢景行急问。
“它要信息素,我给加倍。”林晚眼神决绝,“培养液高浓度会引发蛊虫代谢紊乱,血灵芝同理。但需要它先寄生,才能从内部破坏。”
她划破指尖,血混培养液涂满双掌。起身,主动走向血灵芝。
“晚儿!”谢景行抓住她手腕。
林晚回头看他,眼神柔软一瞬:“信我。”
谢景行松手。
血灵芝触须兴奋颤抖,扑向她掌心。接触瞬间,林晚感觉剧痛如烧灼——血灵芝根须刺入皮肤,开始寄生。
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胡三,酒!”林晚喊。
胡三抛来酒囊。林晚接住,猛灌一口喷在掌心。高浓度酒精渗入伤口,血灵芝触须猛缩——酒精破坏真菌细胞壁。
同时,她从怀中掏出小瓶:断肠草浓缩毒混合七步蛇毒,本是手术备用。现在,她整瓶倒在掌心。
毒液接触血灵芝,肉瘤剧烈抽搐,表面血管爆裂喷出黑血。它想脱离,但根须已深入林晚皮肉。
“晚儿!”谢景行挥刀斩断触须。但血灵芝生命力顽强,仍在挣扎。
林晚咬牙,拔出发间银簪——高温消毒过。她刺入血灵芝核心。
“噗”一声,暗红汁液喷溅。血灵芝瘫软,根须渐渐松开。
她迅速拔除触须,伤口流出黑血。谢景行撕下衣襟为她包扎,手在颤抖:“你疯了……”
“有效就行。”林晚笑得虚弱,“现在,该清算内鬼了。”
她转向萧锐。
战斗已停。废太子剑指萧锐,赵贵妃制住他的侍卫。
萧锐仍淡定:“杀我,巫王即刻起兵。南疆三十万大军已陈边境,只待信号。”
“你以为本王无备?”废太子冷笑,“江南水师虽内讧,但本王亲卫船队已控制运河闸口。你信号发不出。”
“是吗?”萧锐拍手。
石屋外忽火光冲天。湖面战船爆炸声连绵。
“水师内讧是假。”萧锐笑道,“本王真正目标,是炸毁运河闸口,引长江水灌扬州。届时,江南成泽国,京城粮道断绝。皇帝垂危,皇子内斗,巫王大军北上……天下易主。”
格局瞬间拉升。从江南局部阴谋,到全国性战争。
林晚心寒:“你为皇位,不惜百姓?”
“百姓?”萧锐嗤笑,“历史由胜者书写。本王登基,自会‘英明神武’。”
沉默。
谢景行忽然出声:“三哥,你忘了一件事。”
“何事?”
“血灵芝植入者,不仅父皇。”谢景行扯开衣襟——左胸位置,皮肤下有细微鼓包搏动。
众人骇然。
“你……也植了?”萧锐脸色骤变。
“七年前,南疆巫医为我治‘病’时植入。”谢景行语气平静,“但我的血灵芝,是改良版。巫王能监控父皇,我……能反向监控巫王。”
他闭眼,再睁时眼瞳微泛金色——血灵芝活性激发。
“巫王真名段九,南疆‘万蛊教’教主,前朝余孽。他控制父皇,非为皇位,而为复国。你,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萧锐脸色苍白:“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是谢家遗孤。”谢景行声音冰冷,“十七年前,谢家灭门,就因发现前朝余孽与皇室勾结的证据。父皇为灭口,屠我满门。但谢家早有准备——我父亲将证据藏于血灵芝改良技术中。巫王得到的技术,是残缺版。”
又一重反转。
林晚看着他侧脸,心中揪痛。他背负如此深仇,仍伪装病弱,步步为营。
“现在。”谢景行看向萧锐,“你选:死,或合作。”
萧锐咬牙良久,颓然道:“合作。”
废太子收剑:“如何合作?”
“假意发出信号,引巫王精锐进入江南围歼。”谢景行决断,“同时,我借血灵芝反向控制,瘫痪巫王中枢。南疆大军群龙无首,必然溃败。”
“风险?”林晚问。
“我可能被巫王意识反噬。”谢景行看向林晚,眼神温柔,“若我失控……杀我。”
林晚握住他的手:“不会。”
“晚儿……”
“我说不会。”林晚眼神坚定,“我是法医,也是你的妻子。阎王要你,先过我这一关。”
誓言重如泰山。
谢景行笑了,握紧她的手。
计划既定。
废太子控制江南兵权;赵贵妃联络京城旧部;七皇子假扮皇帝垂危,诱敌深入。
林晚与谢景行进入内室,准备血灵芝反向控制。
琉璃管连接谢景行胸口,培养液缓慢注入。他躺在床上,脸色渐渐苍白。
“疼吗?”林晚擦拭他额头的汗。
“不疼。”谢景行看着她,“晚儿,如果这次我们胜了……我们真正大婚一次。”
林晚眼眶发热:“好。”
“不拜天地,不拜高堂。”谢景行声音轻柔,“只有你我,对拜。”
“然后呢?”
“然后……”他拉她靠近,唇贴近她耳边,“洞房。”
林晚脸颊绯红,心跳如鼓。这是两人之间首次明确的暧昧,生死边缘的情感迸发。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等你活下来,随你。”
谢景行笑着闭上眼睛。
培养液开始起作用。他的意识沉入血灵芝网络,反向追踪巫王。
林晚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窗外火光映天,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
忽然,谢景行身体剧烈震动,七窍渗出黑血。
“景行!”
他睁开眼睛,眼瞳全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巫王意识反噬。
“晚了……”他喉咙发出沙哑的异声,“谢景行的意识已经被吞噬。现在,是本王控制这具躯壳。”
林晚抓起手术刀抵住他的喉咙:“离开他的身体!”
“杀了我,他也死。”巫王笑道,“但本王可以交易:你投降,献出知识,本王留他一命。”
绝境再现。
林晚手中的刀在颤抖,泪水滑落。但脑中忽然闪过谢景行的话:“信我。”
她定下心神,看着巫王的眼睛:“好,我投降。但先让我……吻别。”
巫王微微一怔。
林晚俯身,嘴唇覆上他的唇。同时,袖中的银针刺入他颈侧穴位——古代麻醉术,现代改良版。
巫王身体僵住,控制暂时松动。
谢景行的意识挣扎着夺回控制权,眼瞳在金色与黑色之间交错。
“晚儿……继续……”他嘶吼道。
林晚再加一针,琉璃管中注入高浓度信息素——干扰血灵芝神经传递。
漫长的十息过去。
谢景行猛地咳出黑血,眼瞳恢复清明。
“……赢了。”他虚弱地笑道。
林晚抱住他:“嗯。”
但危机尚未解除。窗外,南疆先锋船队已抵达湖心岛。
战争开始了。
【章末钩子】
两人奔到窗边看去。湖面上黑压压的战船,旗帜绣着诡异的虫纹。
为首的大船上,黑袍人立在船头,面覆青铜鬼面——巫王真身。
他抬手,万箭齐发,如黑云压城。
石屋门被冲破,蛊奴如潮水般涌入。
绝境中,废太子忽然指向东方:“看!”
天际线处,晨曦中,另一支庞大的船队出现——旗帜上,是靖安侯府!
老侯爷立在船头,白发飘扬,剑指巫王:“逆贼,十七年的旧账,今日清算!”
但林晚心中却是一沉:老侯爷怎么会知道此地?除非……他一直都在监视。
更可怕的是,她看到靖安侯府船队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黛。
她穿着南疆服饰,站在老侯爷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