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南都市中心医院骨科病房。
周远明被傅辞从南都医科大学旧校区带回后,直接送进了南都市中心医院的骨科病房。他的右手腕上缠着绷带。皮肤下面的血管纹路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像是烫伤之后留下的疤痕。岑砚走进病房时,周远明躺在床上。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常。但他的右手一直攥着床单。手指在微微发抖。
“周远明。”岑砚走到病床旁边。拿出便携式紫外线分析仪。她把周远明的右手腕翻过来。紫外线灯扫过。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荧光反应微弱但可见。在手腕内侧。从腕横纹到拇指根。有一条极细的荧光带。标记残留。还在活动。但活性很低。比陈薇尸体上的编码活性低得多。比张敏逃出时腕骨里的编码活性也低得多。她又扫了一遍。数据稳定。没有明显变化。
她调出周远明昨天的扫描影像。和今天早上刚做的影像做比对。标记残留的范围没有扩大。旋转速度从每分钟零点三圈降到了每分钟零点一圈。接近静止。它在减速。李芳的螺旋核接触激活了周远明的空壳标记。但激活之后。核被岑砚收回来了。没有再接触。标记失去了持续激活的源头。它在自然衰减。
“标记在减速。”岑砚收起分析仪。“接触时间短。核收回来之后。你的标记失去了激活源。它在慢下来。如果保持这个速度衰减。大约两周后会完全停止旋转。不会扩散到全身。”
周远明躺在床上。他转头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不会扩散?”
“不会。但你手腕里的标记残留不会消失。它只是停下来了。像一个被按了暂停的机器。如果以后再接触到螺旋核。它会重新启动。”
周远明闭上眼睛。他的肩膀松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担子。他躺在床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我哥哥。周远山。他三十年前就知道了李芳。他跟踪她。记录她。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李芳是源头。他只说螺旋核很重要。让我继续追踪。拿到样本。我追了三年。什么都没追到。他给我的地址是错的。他让我去的地方是空的。他在骗我。”
岑砚站在病床旁边。听着周远明的话。周远山骗了所有人。他骗了傅长明。骗了苏晚。骗了顾淮安。骗了他的双胞胎弟弟。他让周远明追踪李芳。但给的是假地址。他让周远明以为螺旋核可以复制。但从来没有告诉他核的真正结构。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李芳才是源头。系统标记的所有底层逻辑都是复制李芳的螺旋核。周远山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他守了三十年。直到免疫系统崩溃。直到他消失。他把秘密带进了坟墓。
“周远明。”岑砚开口。“你哥哥有没有留下任何和李芳有关的资料。除了你找到的那些。还有别的吗?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周远明睁开眼。他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有一个地方。他在南都第一人民医院的旧档案室。地下二层。病理科废弃的资料库。他有一个私人保险柜。密码是苏晚的生日。我试过打开。但里面只有几份旧实验记录。没有和李芳直接相关的。但有一个东西很奇怪。他的笔记本里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背面写了一个地址。南都市郊。一个叫‘回音’的地方。但那个地方我去过。早就废弃了。没有东西。”
岑砚的心跳快了一拍。回音。周远山在旧档案室里留了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回音的地址。回音医学研究中心。第一卷里她去过的地方。那里曾经是系统的样本储存基地。后来被清理了。但周远山为什么要留一张照片指向回音?照片上是什么?
“那张照片现在在哪?”
“在旧档案室的保险柜里。我没有动过。和笔记本一起放在里面。”
岑砚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出病房。岑砚掏出手机给林昭发消息。“联系南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旧档案室。地下二层。病理科废弃资料库。周远山的私人保险柜。密码是苏晚的生日。需要调取里面的所有物品。尤其是照片。”
发完。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有SW-9999。被苏晚的锁封着。还有李芳的螺旋核。被她自己的锁层封着。内层密封不完整。在颤动。她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周远山的旧档案室里可能还有线索。一张照片。一个地址。指向回音。回音是系统样本储存基地。也是周远山三十年实验的终点。他在那里藏了什么?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傅辞跟在旁边。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南都的上午阳光很烈。照在医院的白色外墙上。反射出大片的光。岑砚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她要回局里。调取周远山的旧档案。找到那张照片。看看回音地下还有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5章 观标见缓定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