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定兽契 第11章 雾中窥身，此生独许你一人

昨夜的悲恸与温柔相拥，还萦绕在这间屋子的每一处角落。

柯裕是在因特温暖的怀抱里缓缓醒转的，鼻尖萦绕着兽人身上干净的绒毛气息，腰间被那条蓬松却轻柔的尾巴轻轻环着，耳畔是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将他因故土覆灭而生出的空洞一点点填满。

那场摧毁他所有过往的噩耗袭来时，是眼前这只兽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接住他所有崩溃的情绪，在他半梦半醒之间，郑重地许下承诺——那我就做你的家。

晨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进来，公寓里安静而温暖。这里是柯裕的住处，随着两人心意渐渐相通，因特便搬过来与他同住，对面的屋子只留作偶尔取用物品之用。客厅里依旧亮着那枚唯一的监控红点，却早已不再是束缚，只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而卧室自始至终都没有监控，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心角落。

因特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人，生怕惊扰了他难得的安稳睡眠。见柯裕缓缓睁开眼，兽人琥珀色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兽耳轻轻颤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软得恰到好处：“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柯裕微微抬首，撞进因特满是心疼的眸子里，鼻尖微微发酸，却轻轻摇了摇头，往他温热的绒毛里靠了靠：“没有，有你在，我很安稳。”

因特的心瞬间软成一片，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兽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将所有的珍视都藏在了无声的动作里。88%的基因契合，早已让他们成为彼此刻入骨髓的依靠，柯裕从战乱逃亡的孤子，有了全新的归宿；而因特这个在军方培育营长大、被规矩束缚了十九年的兽人，也终于有了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两人静静依偎了片刻，因特看着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绒毛，又想起昨夜沾染上的浅淡泪渍，耳尖微微泛起薄红，轻声开口：“我去洗个澡，很快就好。”

柯裕抬眼望着他，脸颊也不自觉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在客厅等你。”

因特转身走进浴室，轻缓的关门声落下，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水声便从门后传来，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一点点漫出来，将客厅烘得暖融融的。

柯裕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角落那枚安静亮着的监控红点，却没有丝毫在意。易诠的警告、军方的压迫、曾经的种种束缚，在昨夜的生死相依与彼此坚定的心意面前，早已变得微不足道。他们是法律认证的高契合兽契伴侣，谁也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水声持续了小半个钟头，渐渐停了下来。

柯裕刚想起身去倒两杯温水，浴室门后就传来因特带着水汽、略显局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怯意：“柯裕……我忘记拿毛巾了，放在对面我原来的公寓柜子上，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没问题，你等我。”

柯裕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玄关打开门，径直走向对门因特的公寓。两人早已熟悉彼此的住处，他轻车熟路地拿到柜子上叠放整齐的棉质毛巾，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公寓，关上门的瞬间，耳尖莫名泛起一层浅红。

他放轻脚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毛巾给你拿来了。”

浴室的门只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温热的雾气裹着沐浴的清香扑面而来。柯裕想着只是递一条毛巾，便指尖轻轻推开门缝，将手臂伸了进去，刚要开口，意外就在这一瞬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因特正好转过身来，伸手要接毛巾。

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缓冲，柯裕的目光直直地、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眼前的光景里。

那一刻，柯裕的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他眼前是完完全全**的兽人，湿绒紧贴着肌肤，流畅紧实的躯干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腹部的轮廓清晰利落，是兽人独有的、匀称又有力的肌理，没有半分夸张，却尽显力量与温顺的平衡。

因特显然也没料到柯裕会直接推门进来，琥珀色的兽眸瞬间睁大，原本放松的身躯骤然僵住，兽耳猛地耷拉下来，尾巴不自觉紧紧夹起，整只兽都陷入了极致的羞涩与慌乱之中，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顺着绒毛滴落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骤然失控、疯狂撞击胸腔的心跳声。

柯裕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发烫，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他没有半分窥探的心思，只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却让两人都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窘迫。他几乎是立刻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目光，慌乱地将毛巾往门缝里一塞，声音干涩又紧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他立刻轻轻合上浴室门，转身退到客厅墙边，背靠着墙面，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脸上的温度迟迟散不去，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那一幕，满心都是不安。他怕因特会生气，怕这场意外会让兽人重新收起对他的信任，缩回曾经紧绷的壳里。

浴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柯裕几乎要鼓起勇气再次道歉，浴室的门才被轻轻打开。

暖雾缓缓涌出，因特已经用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兽首，耳尖依旧通红，显然还没从羞涩中缓过来。他脚步很轻，尾巴不自然地垂着，目光低垂，却没有躲开，一步步慢慢走到柯裕面前。

客厅的监控红点安静亮着，见证着这场无声的暧昧，却再也无法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

柯裕先开了口，语气满是诚恳的歉意：“刚才真的对不起，我只是递毛巾，没有想过会冒犯你。”

因特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兽眸里没有一丝不悦，只有未散的羞涩，和认真到极致的温柔。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柯裕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害羞。”

“但是柯裕，只有你能看。”

“我的一切，不管是平日里的模样，还是刚才的样子，只有你能看。”

“别人谁都不行，只有你。”

柯裕心口一暖，所有的不安与窘迫瞬间烟消云散，他轻轻抬手，碰了碰因特还带着湿意的耳尖，声音温柔又坚定：“我知道，我会永远爱着你。”

因特靠在柯裕的肩头，尾巴轻轻圈住他的手腕，羞涩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依赖。

培育营的过往、军方的隐性束缚、基因契合背后的秘密都在暗处蛰伏，可此刻，他们只需要珍惜眼前的彼此。

只有你能看，只属于你一人。

这是兽人最郑重的心意，也是两人此生不变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