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子 第2章 混吃等死第二天

原主，哦，不，是他常保国。他是1952年生人，在他的记忆里，59年黑省西部刚刚有点旱的时候被他爹常大河拎到市里念了机车厂的子弟小学。他爹的本意大概只是对他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看不下去，谁知道他在学习上还真是个有天赋的，天天该淘淘，该闹闹，年年期末考试成绩还都能考个七八十分。可别小瞧这七八十分，在他们班平均五十分的衬托下，这七八十分就好像是蟾宫折桂一般了好吗？

本来按他妈周春花的计划，儿子成绩一直这么平稳下去，以后就算考不上大学，中专还是能使使劲儿的。但可惜这几年局势不好，天天不是这闹起来了就是那闹起来了，渐渐的还蔓延到了学校。先是停课闹革命，一群孩子乌泱泱地这跑那跑，后来好不容易复课了，原身又不愿意去上学了。说是在学校里老师只读课本，不像以前那么讲东西了。当家长的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后来看外头实在是乱，也就默许他不去了。

就这么又过了两年，到了今年，1968年。工宣队进了学校，教育改了学制，高中缩短为两年，他们这届被一刀切——毕业了。这回可忙坏了工宣队和革委会。这么多学生往哪安排？总不能都去街道的火柴厂、纸盒厂糊纸盒吧？那行，下乡去吧，插队去吧，不拘是兵团还是农场，甚至是去农村。谁家的孩子舍得送出去，一时间托关系的、走后门打听工作的，闹哄哄的就热闹开来。

这年头户口都是跟着妈落的，常保国本来就是农村户口，也就不存在什么“到农村去，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但他的朋友和同学都有这种困扰。常保国也着实消停了一段儿时间，陪着他爹，或者可以说是他爹看着他，把废品收购站里的书报都整理了一遍。

等入了冬，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这群各有前程的少年拉了常保国一起，立志要在走之前，走遍花城的大街小巷，就像从未来过那样，在这座斑驳的城市留下他们年轻的足迹。

花城处于祖国的北边，这里入冬早、下雪早、结冰早，但只要没过二九三九，河上湖上都不敢有人走。也有例外，比如故意找死的。

半个月前，几个大小伙子偷摸去公园大湖边儿看女同学们排元旦献礼舞时，顺手救了个投湖的姑娘。本以为是见义勇为的好事儿，小伙子们甚至都商量好了如果家属感激或者送锦旗要怎么应对时，晴天霹雳就这么劈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公安局和红袖章敲开了废品回收站常大河父子住的小门房——陈小玉家长状告常保国对其女儿始乱终弃耍流氓，致其投湖流产！

常保国非常懵，一句“陈小玉是谁”把态度平和的人民警察都给气冒了烟，连棉衣都没让他穿就给扭着胳膊带回了公安局。根本没弄清楚状况的常保国就样被带到审讯室接连审讯，不知今夕是何夕。一个连窗都没有的小黑屋，一盏亮到刺眼流泪的强光灯，还有不知是人是鬼张嘴‘赶紧交待’闭嘴‘快点认罪’的冷言冷语，常保国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恐怖。

那段时间常保国只觉得世界都是昏暗的。他的确不认识陈小玉，也确定自己没耍过流氓，凭借一股‘是非曲直自有公道’的义气抗了下来。

好在这件事儿并不复杂，警 察调查了常保国这几个月的踪迹，暗访了陈小玉家附近的邻居，一起救人的朋友也去公安局帮着解释了事情的经过，终于，事情在陈小玉到革委会把她妈和真正欺负她的人给告了之后水落石出了。

原来，陈小玉是被她妈厂里领导家的儿子欺负的，男方家里给陈小玉的弟弟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过了段时间又主动上门提结婚，老陈家就没追究。而陈小玉一听她妈竟然想让他嫁给那个欺负她的人，一时想不开，就投湖自杀了。只是陈小玉没死成，被常保国给救了。而男方本来就没多喜欢陈小玉，一听陈小玉抗婚自杀还和一个男人在水里搂搂抱抱顿时不乐意了，闹了一通把之前给的188彩礼钱也要了回去，陈小玉的弟弟也被厂里找了个理由给辞了。陈小玉她妈只觉得人财两空，咽不下这口气，就把常保国给告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对方要是不想闹大，就娶了她闺女，她拿了彩礼再给儿子找个工作；对方要是不认下来，那就闹被，反正她闺女这事儿她早就没脸了，能让她出出气也行。

可人要是犯蠢吧，事情往往就会变得不可控制。

常保国被放出来那天，陈小玉她妈、欺负陈小玉的男人都被关了进去。和常保国被扭送警察局不一样的是，这二位手上都戴了锃亮的银镯子。

本来事情就应该到此结束了，街坊邻里顶多感叹一声常保国倒霉，时运不济。可坏就坏在，常保国被大檐帽扭着胳膊带走的时候，被好事儿人看到并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早就没了本来的面目。现在常保国被放出来，也有人会鄙夷的说上一句‘也不看看人家爹是谁’；有那愿意多两句嘴帮着解释的，也往往会被一句‘苍蝇不叮无缝蛋’给顶回来。

世人多不在意真相是什么，他们更在乎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以为的。

人言可畏，流言如刀。

从来只是呼朋唤友被捧在中央的常保国出了两次门就不愿意再出去了。这段时间，几个要好的兄弟不停的为他奔走，可他们要去兵团、部队、农场的日子都定了，没等到常保国出来就被家里人塞上了火车，苦闷的常保国只能窝在废品收购站，帮他爹分类废品。

终于，一个来卖牙膏皮的小孩儿路过常保国身边时骂的一句‘臭流氓’，吐的一口口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趁着常大河去接他妈和三叔三婶时，用一根麻绳，在房梁上上吊了。

我可能是改不了了。

明明人家给我讲了，要用亮眼的冲突抓住读者的眼球，但是我就是改不了，想把我设定的给大家说一说，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烦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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