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又婚礼
秋天,他们回去参加韩绥山的婚礼。
是的,他决定跟那位何采薇小姐结婚。
廖珍珍总算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孙女,抱到怀里不撒手,“你们有事去做你们的,小宝我带几天,不会少你们一根头发。”
韩楚山每天都有应酬,荆溪则去公司上班,继续忙项目的事。
长青云海项目设计之初就包含医院这一板块,最初构想是希望知名医院在那里设立一个分院,专攻老年病。他们最先跟一家大医院洽谈,那家医院最近以“距离太远、难以管理”为由拒绝了他们,实际缘由不清楚,荆溪认为在青云谭当地找医院合作更为妥当,于是一拍两散,他们需要寻找、洽谈新的合作伙伴。
小宁姐本来跟他们飞回来参加婚礼,刚巧工地出了事,需要负责人出面,小宁姐刚落地又上飞机,回去处理工地的事。
荆溪抽空跟云柔见了一面。
她现在住在香山小筑那套小别墅里,似乎没打算在这里长住,只说暂时落脚。
云柔没化妆,长发简简单单挽成一个髻,戴起家常围裙,洗尽铅华、素手羹汤。
见到只有荆溪一人前来,她略显失望,“楚山和小宝没来吗?”
荆溪说:“孩子爸爸事情多,小宝跟着她奶奶。”
云柔半是开玩笑半是埋怨地说:“难道我不是她奶奶?”
荆溪笑道:“哪有那么年轻的奶奶。”
云柔温柔一笑,“我啊,就是生你太早了。进来吧,你小弟弟在学校。”
荆溪环顾布置温馨的客厅,“大弟弟呢?”
云柔说:“他选择跟他爸爸,听说要出国读大学。”
荆溪问:“什么大学?”
云柔说:“就他那个成绩,能去什么好大学,估计塞钱找个野鸡大学充数。”
荆溪问:“高叔叔不是说破产了吗?”
云柔说:“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一时半会儿败不完。不说他们了,你在南边怎么样,项目好做吗?妈妈昨晚就酱好了牛肉,待会儿给你做碗清汤牛肉面。”
云柔说,她交往了新男友,对方是某企业的高管,离异,有个在国外读研究生的女儿。
她神情忐忑,“我看,你们要不要见上一面?”
荆溪看出她的为难,“下次吧,这次时间紧,那边事情多,我们参加完婚礼要马上回去。”
云柔松了口气,“那就下次吧,等我们准备充足一些。”她换了语气,“你们干嘛非得带上小宝,我听廖太太说,小宝跟着你们摔摔打打的,没天好日子。”
荆溪说:“没那么严重,小孩哪有不摔就长大的。”
云柔说:“女孩子娇贵些,我看颐山的女儿就养得很不错,漂漂亮亮的。”
荆溪说:“孩子生下来就有自己的性格,小宝就爱开挖掘机,她喜欢。”
“什么!”云柔嗓音变大,“小宝开挖掘机?”
荆溪说:“儿童挖掘机,不危险,她有小汽车、小摩托,在小区里是最拉风的小孩。”
云柔点点头,“那就好。我没养过女孩儿,你们小心点总没错。”
荆溪说:“公司里的人都说我们溺爱小宝。”
云柔笑道:“你都不是溺爱小孩的性格,能溺爱到哪里去?我那天逛街看到小女孩的裙子,可漂亮了,给小宝挑了两套,不知道合不合身。”
这边母子叙情,那边韩楚山见完朋友回老宅,一楼大客厅只有看书的施穆夏。
韩楚山问:“不上学吗?”
施穆夏说:“学校开校庆,放了两天假。”
韩楚山说:“小宝呢?”
施穆夏说:“奶奶带她去酒店看布置了。”
韩楚山不知道跟青春期的侄女聊什么话题,沉默地站在原地。
“大伯。”施穆夏主动跟他说话,“在海洋馆那天,其实我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她像是对这件事复盘了许多次,“我从小就练柔术,不是没有反制的能力,但他们没有对我动手。我以为我遇事冷静,等事情发生,却发现自己完全呆滞,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韩楚山就近在单人沙发坐下,“当时害怕吗?”
施穆夏摇头,“是一种割离的情绪,好像整个人变成木偶,大脑一片空白。”
韩楚山说:“因为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施穆夏说:“为什么找我搭讪呢?我很漂亮?不,是因为我看上去漂亮且无害。”
韩楚山说:“你妈跟你聊过?”
施穆夏说:“妈妈建议我进行脱敏疗法,多在家模拟突发事件,多看相似案例,不要等到事情发生,茫然无措地等待别人解救我。”
韩楚山问:“有成果吗?”
施穆夏说:“有的,上周在学校有男生找我搭话,他喜欢我的外表,却故意贬低我的价值,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在家带孩子。我反击了,说,反正你以后都会死,现在何必吃饭,干脆现在饿死算了。”
韩楚山说:“很棒。”
施穆夏说:“在公众场合,他觉得被我奚落丢了面子,想对我动手,我揍了他。老师请了家长,他的爸爸妈妈很生气,要求我道歉,我一点都不害怕。”她露出笑容,“因为我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学校,他们说不用道歉。”
韩楚山认真地说:“你爸妈一定很高兴,你学会了保护自己。”
施穆夏说:“我不能那么无害,实际动起手来,会发现敌人不堪一击。”
韩楚山说:“我应该劝你动手时要权衡敌我力量差异,但是,夏夏,有时候打不过也要打,这是一种态度。打输了没关系,我们都在你背后,只是我们要摆出一种姿态,不是谁都能欺负我们。”
施穆夏说:“我想,我会更喜欢爱打架的疯女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清纯女神。”
“做女神做疯子都不需要感到羞耻,前者是别人对你的评价,后者是你在保护自己。”韩楚山站起来,“夏夏,你长大了,我很开心。”
他张开双手,轻轻拥抱这个被伤害后没有自怨自艾、而是思索如何成长的女孩。
施穆夏与他拥抱一下,脸色微红,“小时候总是想,大伯你那么高,凶巴巴的,一看就很会打架,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在外面肯定没人敢惹我。”
韩楚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凶?”
施穆夏说:“跟荆叔叔在一起后好多了,会经常笑。”
韩楚山说:“你爸爸知道要伤心了。”
施穆夏说:“不会,后来我们觉得你太凶,小宝做你女儿一定很惨。”
韩楚山笑着叹气。
施穆夏笑道:“小宝一点都不怕你,你们是很好的爸爸。”
韩楚山拍拍她的肩膀,“谢谢,总算有人夸我是好爸爸。”
正说着,廖珍珍、韩绥山等人喜气洋洋地从外边回来,小宝被韩绥山抱着,她看见韩楚山,扭着身体要他抱抱。
韩绥山说:“别歪别歪,我要抱不住你了,小姑奶奶。”
韩楚山接过女儿,“事情怎么样?”
韩绥山咧出两排大白牙,说:“一切顺利,明天我就要当新郎了。”
晚上,韩楚山和荆溪凑热闹看了老三和何采薇的婚纱照,郎才女貌,彷佛天作之合。
荆溪说:“我们好像没拍婚纱照。”
家庭照倒是每个日子都没落下,小宝的满月照、百日照、周岁照都印了相册。
廖珍珍翻个白眼,“你们连婚宴都没办。”
韩绥山问:“要补办吗?”
荆溪说:“算了,以后闲下来再说。”
晚上睡觉,荆溪想起一件事,“何采薇庆澜大学那件事,怎么解决的?”
韩楚山说:“何采薇说是前女友的告别吻。”
荆溪感到不可思议,“老三信了?”
韩楚山说:“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不太高。”
荆溪说:“你弟很好骗的样子,放心把公司交给他吗?”
韩楚山说:“不止一个弟弟,应该放心吧。”
荆溪说:“总觉得事情没完。”
婚宴当日,韩楚山忙前忙后迎宾,荆溪不管事,抱着小宝早早入席。
小宝坐不住,她不怕陌生人,走来走去,仰起头看人家的长相。亲友宾客、服务员来往穿梭,荆溪把小宝抱起来,免得被人绊倒。他环顾四周,时间还早,没见几个熟悉的人,“我们去看漂亮新娘吧!”
后台乱糟糟,伴娘、摄影师、化妆师忙碌地各司其职,荆溪逛了一圈没找到穿白色婚纱的新娘,问化妆的韩小妹,“乐乐,新娘呢?”
韩小妹说:“采薇姐不是在这吗?”她看了一圈,“奇怪,她刚刚还在这呢。”
跟拍摄影师说:“刚刚有个女生找她,出去说话了。”
韩小妹说:“待会儿就回来了吧。”
荆溪有种不妙的预感。
徐妈领着几个人进来,“亲家来了,新娘呢?”
何家几人拘谨地地站在一旁。
荆溪说:“乐乐,你有采薇电话吗?叫她回来吧。”
韩小妹给何采薇打电话,听到铃声在化妆桌面响起,新娘没带手机。
荆溪一边给韩楚山打电话,一边安排人寻找何采薇。
见状,何母忍不住问:“怎么了,采薇那丫头呢?真是不叫人心安。”
何父安抚地说:“你少说两句。”
何母说:“说两句都说不得了?结婚不提前说,亲家联系才知道女儿要嫁人,着急忙慌的昨天才赶到,今天就是正日子,没一点准备。”
荆溪说:“不碍事,这边都准备好了。”
何母说:“两个孩子结婚,哪有让一边准备齐全的,采薇从小就主意大,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她心里有气,越说越上脸,神色愤懑。
何父拍拍她的手,化解局面说:“不是我们不想尽绵薄之力,实在是前天才得到通知。”
荆溪说:“这些事以后慢慢说,今天是好日子,大家和和美美坐下来吃顿饭,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慢慢聊不迟。”
何父问:“是这个理,您是?”
荆溪说:“鄙姓荆,是绥山大哥的爱人。”
何母的表情更古怪了。
没一会儿,新娘没找到,韩楚山赶来后台,找酒店工作人员调监控。
监控清晰地拍到,何采薇穿着婚纱跟“前女友”跑了。
新娘刺激且浪漫地逃婚了。
韩何两家召开紧急会议。
韩绥山听到消息后人傻了,呆若木鸡。
廖珍珍难得忧愁,“客人都到了,这可怎么办,让他们吃顿饭回去?韩家的名声往哪放。”
荆溪说:“有没有备用婚纱,应该没几个人见过何小姐,找个人冒充新娘,把婚礼应付过去再说。”事后怎么说都可以,离婚分手都很寻常。
廖珍珍说:“婚纱倒是有,这十万火急的,找谁冒充?”
韩楚山问:“老三,你说呢?”
韩绥山两眼茫茫,彷佛没听见大家的话。
“我来吧。”
焦灼的关键时刻,一道女声从何父何母背后响起。
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走出来,打扮清爽利落,有着与何采薇相似的五官,“我是新娘的姐妹,化完妆应该差不多。”
廖珍珍精神一振,“好,就你了,先把婚礼对付过去再说。小姐怎么称呼?”
“我爸入赘的,我随父姓,姓关,关淇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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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又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