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耳朵里的海 > 第75章 番外6[番外]

耳朵里的海 第75章 番外6[番外]

作者:笙敏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4 05:23:36 来源:文学城

谭幼怡坐在爸爸肩膀上,手里攥着三个气球——粉色的是她的,蓝色给爸爸,紫色给妈妈。许黎在旁边举着手机,镜头里女儿的脸被广场灯光照得发亮,像颗小月亮。

"还有十分钟!"广播里在喊。

人群在涌动。谭雨泽把幼怡放下来,让她站在自己和许黎中间,一手牵一个。

四周都是人,年轻的情侣,带孩子的父母,穿着发光头饰的学生。空气里有烤肠和爆米花的味道,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水味,从旁边穿貂皮大衣的阿姨身上飘过来。

"妈妈,气球会飞到哪里去?"幼怡仰着头问。

"天上,"许黎蹲下来,给她整理围巾,"然后maybe飞到别的城市,maybe爆炸,maybe——"

"不要说爆炸,"谭雨泽打断,"她会害怕。"

"我不怕!"幼怡跺脚,气球绳子在她手里晃荡,"爆炸是砰!像烟花!"

旁边的大学生笑起来,低头看她。幼怡更得意了,把粉色气球举高,仿佛要现在就放飞。

---

倒计时·三分钟

广场的大屏幕在放广告,然后是城市宣传片,然后是领导的拜年视频。人群发出不满的嘘声,又很快变成笑声。有人开始自发地喊:"十、九——"

"还早呢,"谭雨泽说,但也跟着喊了,"八、七——"

许黎看着他们父女俩,忽然想起丽江的凌晨。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现在周围有成千上万个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她握紧幼怡的手,小小的、戴着手套的手,在她掌心里扭动。

"妈妈,"幼怡忽然说,"我明年还要来。"

"好。"

"后年也要。"

"好。"

"永远都要。"

许黎笑,看谭雨泽。他也在笑,眼睛在灯光下弯成和幼怡一样的弧度。他们谁都没提丽江,但许黎知道他在想——明年跨年,也许可以再把幼怡扔给爸妈,他们去个更远的地方。

但此刻她不想。此刻她想要这个——人潮、噪音、女儿仰着的脸、丈夫握着她另一只手的温度。

---

零点。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00:00,人群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气球同时升空,像逆流的彩色瀑布。幼怡尖叫着松开绳子,看着粉色气球摇摇晃晃地上升,消失在无数其他气球里。

"爸爸!妈妈!它飞走了!"

"你的愿望也跟着飞走了,"谭雨泽把她抱起来,"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

"跟我说,"他压低声音,"我不告诉妈妈。"

幼怡凑近他耳朵,许黎看见她的小嘴在动,但听不见内容。然后谭雨泽笑,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某种她熟悉的东西——从丽江带回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感。

"她许了什么?"

"不能说,"他学幼怡的语气,"但和你有关。"

许黎挑眉,但没时间追问了。周围的人在拥抱,情侣在接吻,有陌生人拍她的肩说"新年快乐"。

她转身,看见谭雨泽正把幼怡举高,让她的脸靠近那些升空的气球——当然够不着,但幼怡笑得像已经抓住了整片天空。

---

散场·凌晨一点

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去,留下满地彩带和瘪掉的气球残骸。幼怡趴在谭雨泽肩上睡着了,嘴角还翘着,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叫车?"许黎看手机,"排队两百人。"

"走回去吧,"谭雨泽说,"不远。"

他们沿着江边走,冷风把许黎的脸吹得发麻。谭雨泽把幼怡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来握她的。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你不好奇她的愿望是什么啊?"谭雨泽问。

许黎笑了看着他:"她也是要有**的啊,虽然是小孩子,那也是有**的。"

"……就这样?"

"对啊,"她停顿,"只要她平安长大什么都不是事。"

谭雨泽脚步顿住。许黎继续走,肩膀在夜色里轻轻抖动——他在笑。她追上去掐他胳膊:"你教的?"

"她自己想的,"他躲,"真的。她说'偷偷',因为上次你们视频的时候,奶奶说漏嘴了。"

许黎想起来了。丽江的第三天,幼怡在视频里问:"妈妈,你为什么在宾馆?"她当时说是出差,但背景里雕花的床顶出卖了她。

"……她知道了?"

"她知道你们去玩,不带她,"谭雨泽把幼怡往上托了托,"但她好像不生气。她说,等你们下次'偷偷'去,她要跟着。"

许黎看着女儿睡着的脸,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她忽然觉得胸口发紧,某种复杂的情绪——愧疚,又带着被理解的柔软。

"下次带她,"她说,"去海边。你说的。"

"我说的是我们两个。"

"三个,"许黎握紧他的手,"或者五个,带上爸妈。她许的愿望。"

谭雨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气,那种假装不情愿但眼睛在笑的气:"……行吧。但得等她上小学之后。小学之前,"他压低声音,"还得有一次,只有我们两个。"

许黎笑,靠在他肩上。江面上有远处的灯光在晃,像没升上去的气球。她想起丽江的月光,想起此刻头顶上那些已经飞到不知哪里的气球,想起幼怡说"永远都要"时认真的表情。

"好,"她说,"小学之前。一次。"

他们在凌晨的街道上慢慢走,中间夹着睡着的女儿,像夹着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秘密。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炸,但已经很远了,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

回家后·凌晨两点

把幼怡放进儿童房,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许黎靠在门框上,看谭雨泽脱外套,动作因为疲惫而变慢。

"困吗?"他问。

"嗯。"

"那睡?"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框上。这个姿势很熟悉——丽江的客栈门口,他也这样,然后吻了她。

"幼怡会醒,"她提醒,但声音已经轻了。

"就一下。"

他吻她,带着外面冷风的凉意,和糖葫芦的甜。很轻,很快,像跨年夜那些升空的气球,来不及抓住就飘走了。

"新年快乐,"他在她耳边说,"许黎。"

"新年快乐。"

他们各自去洗漱,在浴室门口擦肩而过时,他捏了捏她的手。许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被风吹得发红,眼睛却亮着——和丽江回来时一样,又不一样。

那时候是偷来的欢愉,现在是……她想了想,找不到词。只是某种更沉的、更满的东西,像气球终于落回地面,但心里知道,曾经飞上去过。

---

第二天·中午

幼怡醒来,第一句话是:"我的气球呢?"

"飞了,"谭雨泽在厨房煎蛋,"去木星了。"

"那我的愿望呢?"

"也去了。木星上现在有个小女孩,希望爸爸妈妈带她跨年。"

幼怡坐在床上想了想,然后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年,"许黎进来,把袜子扔给她,"穿上。奶奶家吃饭。"

"又去奶奶家?"

"你不想?"

幼怡想了想,点头:"想。爷爷会给我做糖葫芦。"

她蹦下床,袜子只穿了一只就跑出去。许黎和谭雨泽对视,在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计算——去奶奶家,意味着他们有几个小时的自由。

"电影?"他问。

"或者,"她顿了顿,"回家。"

谭雨泽关掉煤气,走过来抱她。煎蛋在锅里滋滋响,焦了,但没人管。

"新年快乐,"他又说,和昨晚一样。

"说过了。"

"再说一次,"他吻她额头,"因为今年才开始。"

许黎笑,把脸埋进他肩窝。那里还有外面冷空气的味道,混合着跨年夜的烟火气。她想,这就是了——升空的气球,落地的日常,和夹在中间的、他们三个人一起的、摇摇晃晃的飞行。

第二天·傍晚

许黎把幼怡送到爷爷奶奶家,转身时谭雨泽已经在群里发消息:"老地方,六点,有人吗?"

慕沐回得最快:"有。柏川加班,我先去。"

柏川三分钟后跟了一条:"加完班了。来。"

海底捞的门口永远排着队,他们到的时候慕沐已经坐在等位区,正低头玩手机。她抬头看见他们,挑眉:"两个人?幼怡呢?"

"扔了,"谭雨泽说,"换你们。"

"重色轻友,"慕沐笑,"现在想起我们了?"

"一直想着,"许黎坐下,"丽江的时候还在想。"

"想我们什么?"柏川从后面过来,拎着电脑包,领带松了一半,"想我们没你们快活?"

服务员喊号,他们起身。柏川顺手接过慕沐的包,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许黎和谭雨泽对视一眼——这对从大学到现在,分过三次手,每次都说"这次真的完了",然后又黏在一起。

---

火锅·七点半

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慕沐在讲公司的事,某个同事把咖啡洒在总监身上,总监以为是故意的,因为上周刚扣过他绩效。

"然后呢?"许黎问。

"然后总监说'你对我有意见?',同事说'没有,手滑',总监说'滑得挺准',"慕沐夹起一片鸭血,"现在全部门都在学,故意手滑。"

谭雨泽笑,被辣油呛到。柏川递水,顺手抽了张纸给他,继续低头回消息。

"你能不能放下手机?"慕沐踢他。

"最后一封,"柏川头也不抬,"甲方催命。"

"甲方是你爹?"

"甲方是我衣食父母,"柏川终于抬头,"你也是我衣食父母,所以甲方是我爷爷。"

慕沐翻白眼,但嘴角在笑。许黎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想起丽江的凌晨——那时候只有她和谭雨泽,现在有四个人,但某种氛围是一样的。

松弛的、不需要解释的、知道对方会接住你的那种氛围。

"喝酒吗?"谭雨泽问。

"喝,"慕沐说,"明天不上班。"

"你也不上?"许黎问柏川。

"不上了,"他锁屏手机,"爷爷去死吧。"

---

九点半·结账

慕沐抢着买单,被谭雨泽按住:"留着输给我们。"

"什么意思?"

"麻将,"许黎说,"我家。来吗?"

慕沐眼睛亮了。柏川叹气:"我只会打四川麻将。"

"血战到底?我们也会。"

"你们不是打广东麻将?"

"谭雨泽学的,"许黎看他,"为了去丽江的时候,能在客栈打。"

慕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邻桌都看过来。她拍桌子:"你们去丽江打麻将?!"

"没打成,"谭雨泽面不改色,"床太舒服了。"

柏川终于笑了,那种加班加傻了的、突然回魂的笑:"走。今晚我要赢你们。"

---

麻将桌支在客厅,茶几被推到角落。慕沐和柏川坐对面,许黎和谭雨泽坐南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有高楼还在亮着加班的灯。

"多少?"慕沐问。

"一块,"许黎说,"意思意思。"

"五块,"柏川说,"一块没意思。"

"十块,"谭雨泽加码,"怕你们输不起。"

"谁输不起?"慕沐拍桌子,"二十!"

最后定在五块。第一局柏川自摸,慕沐帮他收钱,手指在牌桌上敲。许黎看谭雨泽,他在摸牌,表情专注得像在谈判。

"你什么牌?"她小声问。

"烂牌,"他说,"但会赢。"

他没赢。连输三局,柏川的筹码堆成小山。慕沐开始唱歌,跑调的《恭喜发财》,柏川给她和声,两个神经病。

第四局,许黎胡了,七对。谭雨泽把钱推给她,在桌下捏她大腿:"老婆厉害。"

"自己人也要赢,"她拍他手,"专心。"

---

凌晨一点·中场休息

慕沐躺在沙发上,声称"腰断了"。柏川在翻许黎家的书架,抽出一本相册——是他们大学毕业旅行的照片,五个人,现在联系的那个已经去了国外。

"还记得吗?"他指着照片,"大理,你说要开客栈。"

"记得,"许黎倒果汁,"后来房价涨了,开不起。"

"现在呢?"

"现在不想开了,"她顿了顿,"住就行。"

谭雨泽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西瓜:"继续?"

"继续,"慕沐爬起来,"我要翻本。"

没翻成。到凌晨两点,柏川的筹码还是最多的,但谭雨泽追上来了,许黎持平,慕沐输得最多。她开始耍赖,说"最后一局翻倍",结果点炮给柏川,输得更惨。

"不打了,"她扔牌,"看电影去。"

"什么电影?"许黎问。

"随便,"慕沐看票软件,"凌晨场……这个,《星际穿越》重映,三点二十。"

"三小时,"柏川说,"看完六点。"

"去不去?"慕沐看所有人。

谭雨泽看许黎。她想起幼怡在奶奶家,明天早上要接,意味着他们最晚七点得起床。但慕沐的眼睛在发光,柏川已经站起来伸懒腰,谭雨泽的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

"去,"她说,"但你们开车,我睡。"

---

凌晨三点·电影院

放映厅里只有六个人,他们占了中间一排。慕沐和柏川坐左边,许黎和谭雨泽坐右边,中间隔着爆米花桶。

电影开始,音效震得座椅发抖。许黎靠在谭雨泽肩上,本意是睡,但剧情把她拽进去了——黑洞,时间膨胀,父亲和女儿隔着书架对话。她想起幼怡,想起"永远都要"的跨年愿望,眼眶忽然发热。

"哭了?"谭雨泽小声问。

"没有,"她说,但声音哑了。

他握紧她的手,在黑暗中。许黎想起丽江的凌晨,他们也是这么坐着,看天花板,或者不看,只是感受对方的存在。现在有四个人,但某种东西是一样的——时间被拉长,被折叠,在这一刻变得不重要。

慕沐在左边吸鼻子,柏川递纸给她,动作很轻。许黎假装没看见,但嘴角弯了。

---

凌晨五点·**

电影放到父亲在黑洞里传递信息,慕沐忽然说:"我要是他就完了。"

"什么?"柏川问。

"我数学太差了,"她说,"解不出来。"

"你可以学,"许黎说,"为了回去。"

"回去干什么?"

"见你想见的人。"

慕沐转头看她,屏幕的光在她们脸上流动。许黎忽然觉得这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从丽江回来,从任何逃离里回来,都是为了见想见的人。

谭雨泽在黑暗中吻她额头,很轻,像跨年夜的那个吻。慕沐和柏川假装没看见,但柏川的手伸过来,把爆米花桶往他们那边推了推。

---

凌晨六点·散场

他们走出电影院,天还是黑的,但东边有淡淡的灰。清洁工在扫街,早餐店的灯亮着,老板在揉面团。

"吃吗?"谭雨泽问。

"吃,"慕沐说,"然后睡。"

"去哪睡?"

"你家,"慕沐看许黎,"沙发就行。下午再走。"

许黎笑:"幼怡中午要接。"

"我们十一点走,"柏川说,"保证不打扰你们当爸妈。"

他们在早餐店坐下,豆浆是温的,油条是脆的。慕沐趴在桌上,脸贴着胳膊,看窗外的天色慢慢变亮。柏川在回消息,大概是请假的,嘴角带着某种得逞的笑。

"下次什么时候?"慕沐忽然问。

"什么?"

"这样,"她说,"四个人。"

许黎看谭雨泽。他在喝豆浆,喉结滚动,然后放下杯子:"下个月?我出差,许黎一个人带幼怡,你们来陪她。"

"你呢?"慕沐问。

"视频加入,"他说,"远程麻将。"

"没劲。"

"那下下个月,"许黎说,"幼怡生日后,我们——"她停顿,"我们再扔她一次。"

慕沐笑,柏川笑,谭雨泽也笑。许黎在晨光里看着这三张脸,忽然觉得这就是了——升空的气球,落地的日常,和夹在中间的、四个人一起的、摇摇晃晃的飞行。

---

上午十一点·分别

慕沐和柏川走了,许黎在沙发上躺着,谭雨泽在收拾麻将桌。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困吗?"他问。

"困,"她说,"但不睡。"

"为什么?"

"怕错过,"她顿了顿,"这种感觉。"

他走过来,坐在沙发边,手撑在她头两侧。这个姿势很熟悉,但此刻没有**,只有某种更沉的东西——疲惫的、满足的、知道这一切会重复但此刻独一无二的。

"什么感觉?"

"我们,"她说,"还有他们。还有幼怡。所有东西在一起的感觉。"

谭雨泽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但亮着。他低头吻她,很轻,像跨年夜的,像电影院里的,像丽江的每一个凌晨。

"睡吧,"他说,"我设闹钟,去接幼怡。"

"一起接。"

"好,"他躺下,把她拉进怀里,"一起。"

他们在阳光里睡着,麻将牌还散落在茶几上,像某种未完成的约定。远处有车在响,有人在喊,城市正在醒来——但他们还在飞行中,暂时。

第二天。

十一点半·闹钟响

许黎先醒的。谭雨泽的手臂横在她腰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轻轻挪开,想让他多睡五分钟,但手机又震了——慕沐在群里发消息:"到家了,柏川吐了一车。"

下面跟着柏川的语音,沙哑的:"没吐。她造谣。"

慕沐:"吐了。我拍的。"

照片发上来,模糊的一团,看不清是什么。谭雨泽终于醒了,眯着眼看手机,然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

"他们真行,"他说,"还能吵。"

"一直能吵,"许黎坐起来,"起来?"

"嗯。"

他伸手拉她,却没用力,反而把她拽回怀里。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哑:"再五分钟。"

"幼怡。"

"知道。"

他没动。许黎数他的呼吸,数到三十,然后自己先软了。就五分钟。她告诉自己,同时知道肯定会超时。

---

十二点十七分·出门

他们最终迟到了。许黎在电梯里扎头发,谭雨泽在回工作消息,眉头皱着。门开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变脸——放松的、准备见孩子的那种表情。

车在路上,许黎忽然说:"下次别定这么紧。"

"什么?"

"聚会和接幼怡,"她看窗外,"太赶了。"

"那分开?"

"不,"她顿了顿,"就是……下次提前点。或者,"她转头看他,"幼怡可以一起。晚上送回来。"

谭雨泽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红灯,他停下,转头看她:"你想带她?"

"想,"她说,"有时候。"

"那下次,"他说,"海底捞,她可以吃虾滑。"

"麻将呢?"

"她睡觉,"他笑,"我们打轻点。"

许黎想象那个场景——幼怡在沙发上蜷着,盖着慕沐的外套,他们四个在麻将桌上偷笑。有点怪,但可行。或者,等幼怡再大一点,真的可以学麻将,像她自己小时候坐在奶奶旁边,帮大人摸牌。

"行,"她说,"下次带她。"

---

十二点四十五·爷爷奶奶家

幼怡在院子里玩泡泡,看见他们的车,泡泡棒一扔就跑过来。许黎下车,蹲下来接她,被冲击力撞得往后仰。

"妈妈!"幼怡的脸在她颈窝里蹭,"我吃了两个糖葫芦!"

"牙要坏了。"

"爷爷说不会!"

谭雨泽从后面过来,把幼怡抱起来抛了一下,又接住。幼怡尖叫,笑,然后忽然停下,认真看他:"爸爸,你眼睛红红的。"

"没睡好。"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想你了。"

幼怡满意地搂住他脖子。许黎在旁边笑,知道这不是全部真相,但也不是谎言。他们确实想她,在凌晨的电影院里,在麻将桌的间隙,在慕沐说"下次什么时候"的时候。

"妈妈也想你,"她说,"超级想。"

幼怡伸出一只手要她抱,于是变成三个人挤在门口。奶奶出来,手里拎着幼怡的小书包:"东西都在这儿了,午饭吃了走?"

"不吃了,"许黎说,"幼怡想吃什么?"

"麦当劳!"

"刚吃完糖葫芦——"

"麦当劳!"

谭雨泽和许黎对视,同时叹气,同时笑。行吧。麦当劳。

---

下午两点·麦当劳

幼怡在游乐区爬滑梯,许黎和谭雨泽坐在角落,面前是冷掉的薯条。许黎在回慕沐的消息,她在发柏川睡觉的照片,四仰八叉,袜子都没脱。

"下次真的带她?"谭雨泽问。

"带,"许黎锁屏,"但麻将改白天。晚上看电影,她睡觉。"

"看什么?"

"动画片,"她说,"或者,"她顿了顿,"我们轮流。你们先看,我带幼怡吃冰淇淋,然后换我。"

谭雨泽看着她,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反对,是计算。在算可行性,算时间,算怎么让所有人满意。

"可以,"他说,"或者,"他压低声音,"我们一年两次。一次四个人,一次……"

"偷偷去?"

他笑,不否认。许黎拿薯条戳他,没用力,像某种亲昵的警告。

"幼怡会发现的,"她说。

"发现什么?"

"发现我们偷偷去。"

"那带上她,"他说,"去她能去的地方。海边,你说过的。"

许黎看游乐区。幼怡正从滑梯上滑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笑得露出缺牙。她想起电影里的黑洞,时间膨胀,父亲为了见女儿穿越星系。他们不需要穿越星系,只需要开车几小时,去一个有沙子的地方。

"好,"她说,"海边。今年夏天。"

---

下午四点·回家

幼怡在车上睡着,手里还攥着麦当劳的玩具。许黎把她抱进儿童房,脱鞋,盖被子,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出来,谭雨泽在沙发上躺着,眼睛闭着,但知道她来了。

"睡吗?"她问。

"一起?"

"床还是沙发?"

"沙发,"他说,"近。她醒了我们能听见。"

许黎躺下,蜷进他怀里。窗帘没拉严,下午的阳光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和早上那道不一样,更斜,更暖。

"慕沐说下个月来,"她忽然说,"带幼怡去动物园。"

"嗯。"

"然后我们去吃火锅,"她说,"四个人。幼怡睡觉。"

"嗯。"

"然后,"她停顿,"夏天去海边。五个人,或者六个,如果慕沐和柏川能来。"

谭雨泽没说话,手在她背上轻轻画圈。许黎知道他在听,在算,在把这一切排进某个看不见的日程表。

"然后,"她继续说,"秋天,我们再偷偷去一次。就我们两个。"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紧。

"去哪?"

"不知道,"她说,"你想去哪?"

"丽江,"他说,"或者别的。有天花板的地方。"

许黎笑,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很稳,像某种承诺。她想起凌晨的电影,黑洞,时间膨胀。他们不需要穿越星系,只需要这样——躺在沙发上,等着孩子醒来,等着下一次聚会,等着夏天和秋天和所有的重复与变化。

"行,"她说,"有天花板的地方。"

他们睡着,在阳光里。幼怡在隔壁翻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慕沐在群里发消息:"下个月十号,动物园,谁反对?"没人回,因为都在睡。

但这不重要。消息会等的,像所有的约定一样,等他们醒来,再一起决定。

---

晚上七点·醒来

幼怡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绘本:"妈妈,讲故事。"

许黎睁眼,天已经暗了。谭雨泽还在睡,呼吸均匀。她轻轻坐起来,把幼怡抱到腿上,翻开绘本——是小王子,她讲了十七遍,幼怡还是要听。

"小王子住在一个很小的星球上,"她开始,声音哑着,"有一天,他看日落……"

谭雨泽醒了,撑着脑袋看她们。灯光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余光,把三个人笼在模糊的轮廓里。

"……他看了四十四次日落,"许黎读,"你知道,当一个人感到忧伤的时候,他就喜欢看日落……"

"为什么忧伤?"幼怡问。

"因为,"许黎顿了顿,"他想见他的朋友。"

"后来见到了吗?"

"见到了,"许黎说,"又离开了。但他知道,朋友还在星星上,所以他不那么忧伤了。"

幼怡想了想,说:"那我不要看日落。我要看日出。"

"为什么?"

"因为,"她认真地说,"日出的时候,你们都在。爸爸,妈妈,慕沐阿姨,柏川叔叔。都在。"

许黎愣了一下,然后笑,抱紧她。谭雨泽坐过来,把她们两个一起搂住。绘本滑到地上,没人捡。

"都在,"他说,"下次日出,我们一起看。"

"什么时候?"

"下个月,"许黎说,"动物园。早上开门的时候。"

幼怡满意了,开始计划要带什么——胡萝卜喂兔子,面包喂鸭子,还有她的新帽子,粉色的。许黎和谭雨泽听着,偶尔对视,在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东西——疲惫的、满足的、知道这一切会重复但此刻独一无二的。

晚上十点,幼怡终于睡着。许黎在群里回消息:"十号可以。带幼怡。早上日出见。"

慕沐秒回:"日出?你们疯了?"

柏川:"我可以。请个假。"

慕沐:"你也疯了?"

然后她发:"行吧。日出。但我要喝咖啡,你们带。"

许黎笑,锁屏,转身看谭雨泽。他在铺床,动作轻缓,像某种仪式。

"下个月,"她说,"日出。"

"然后夏天,"他说,"海边日落。"

"然后秋天,"她说,"天花板。"

"然后冬天,"他说,"跨年。气球。"

许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床铺好了,平整的,等待被弄乱的。她想起丽江的雕花床,想起凌晨电影院的座椅,想起麦当劳的塑料椅和爷爷奶奶家的木沙发——他们好像一直在找地方躺下,一直在一起。

"循环了,"她说。

"什么?"

"一年。我们的一年。"

谭雨泽转身,把她拉进怀里。灯光昏暗,窗帘没拉严,远处有车在响。他们在彼此的温度里站了很久,像两个刚降落的气球,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触地。

"循环好,"他说,"每年都这样。"

"不腻?"

"不腻,"他说,"和你。和幼怡。和他们。"

许黎抬头看他,在昏暗里辨认他的轮廓。和丽江的凌晨一样,和凌晨的电影院一样,和所有的时刻一样——她想,这就是了,这就是全部了。

"好,"她说,"每年都这样。"

他们躺下,在平整的床上,等待被弄乱。窗外城市的声音渐渐轻了,像潮水退去,留下沙滩上的痕迹——他们的痕迹,四个人的,五个人的,所有在一起的痕迹。

明天还要上班,但此刻不重要。重要的是循环,是重复,是知道这一切会再来——海底捞的蒸汽,麻将牌的碰撞,电影的音效,日出的光,和所有的、所有的、在一起的温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