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分的V酱~ 第9章 23DAY

瓦莱丽觉得自己身体在越变越差。明明来巴黎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出头，情况已经恶化到凌晨五点就被不详的预感惊醒，在relic芯片故障要发作之前打镇痛泵，外面天还是黑的，浮空车低沉的嗡鸣掠过窗户，瓦莱丽坐在床上喘气，等待药效发作，心跳趋于平缓，睡意已经消失，她也懒得睡回笼觉了。

“瓦莱丽？”

“叫我干嘛？”

“啊……我看你醒的这么早，关心关心你嘛，早上好啊。”

“……不太好。”

瓦莱丽躺回床上，感觉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其意义，包括玩乐，只想躺在床上直到地老天荒。

“今天打算……”

"不想出去。"

文森特在叹气，瓦莱丽躺在床上思绪空白。

一个小时过去，六点了，厚重窗帘的顶上透出淡淡的光来，抑扬顿挫的鸟叫响起，是鸟！没想到巴黎还有鸟，可惜除了布谷布谷外，其他的鸟叫声有点难听。瓦莱丽想起来在街上看到的巴黎人打招呼，他们用法语打招呼的调调也像在布谷布谷，腔调婉转跳跃，难道就是学鸟叫？

七点，街上有了喧哗的骚动，城市已经苏醒，并在短时间内迅速热闹起来，上班高峰期到了，车辆焦躁地按喇叭。咖啡与新鲜出炉的法棍、可颂、三明治的气味从楼上一路爬上来，黄油、小麦，奶香味。楼下的法棍挺好吃的，刚出炉的切片蘸蒜香黄油真是绝了。

八点，巴黎圣母院的钟声悠扬的穿透城市。圣母院的钟声和普通的报时钟声并不相同，而是“天使经钟”，有节奏的敲响特殊的韵律，能敲一分多钟，钟声提醒城市的人们到了该祷告的时候了，直到结束，空气似乎依旧回响着钟声的余韵，可惜人们这会都在忙着工作，真的会有人听到钟声后就在工位上为自己祈祷吗？不会被顶上的头头骂吗？人又该向着虚无的神明祈祷些什么呢？

躺了那么久，瓦莱丽肚子叫了起来，跟敲钟的节奏一样一样的。

瓦莱丽爬起来去买法棍，楼下还是大排长龙，貌似都是要上班的人，站着都像丧尸睡觉，瓦莱丽也不想为难他们，算了，还是上去继续躺着吧。

回房间刚刚躺下来，一个陌生用户发来联系邀请，瓦莱丽有点烦躁，还是接了：“你谁？！”

“V女士，早上好。”这彬彬有礼的腔调，瓦莱丽一下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蓝眼睛的？”

“是我。虽然您拒绝了我，但我仍想争取合作的可能性。想必有关高骑士造访水晶宫的新闻您已经看到了吧，高骑士回在水晶宫逗留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您还想争取一线生机，这就是您最后的机会。”

瓦莱丽还是想不通：“不是，我见了他又能怎么样？跪下来求他救救我？我拿什么跟他谈？”

“您自身就是最大的筹码。”蓝眼睛轻笑着说，“不要忘了，您脑袋里的relic芯片，是荒坂最珍贵的原型芯片之一，包含着荒坂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潜在问题，不然他们何以无法解决您的重疾？我有线人告诉我，荒坂的relic技术有一部分来自于黑墙之外。”

“黑墙之外？”

“人类研究永生的时刻比你想象的更早，V女士。荒坂有一支庞大的特殊黑客部队，从小开始甄选培养，深潜进黑墙之外抢救大崩溃时代前的技术遗产，这种事各大公司都在做。显而易见，荒坂运气比其他公司稍好一些，他们打捞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将意识转移进机器躯体的前沿技术，它不完整也不成熟，但足够指引方向。您的芯片就是在如此不成熟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原型片，它有很多缺陷，但技术却是最接近黑墙外技术的一版。”

“呃……你说来说去，还是没说明白，高骑士图我这枚芯片干什么？”

“人类登上太空的时间太短，辐射也不足以促进人体快速进化适应，高骑士内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生育及遗传问题，因此，有部分成员想抛弃□□，成为完全的硅基生命。它们需要意识转移的技术。荒坂选择将意识转移技术偏向躯体基因同化，高骑士则需要完善这门不成熟的技术，沿着意识转移机器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您的芯片可以帮助他们破解荒坂的技术机密，这就是您所拥有的优势。”

“说来说去还是我送给别人当小白鼠！”瓦莱丽暴躁起来，“拥有你个蛋拥有！你以为V我是那么好忽悠的吗！啊？！”

“别忘了，V女士您剩下的生存时间并不多，即便高骑士技术力再强，也无法在短时期内破解原型技术的奥秘。因此，他们进行逆向研究工程的第一前提是，让您先活下去，以保证原型芯片的活性。

“活下去才有无限可能，不是吗？

“您的时间还算充裕，甚至可以说，您剩余的生存时间越短，面对高骑士的谈判优势就越大，当然，也不要拖延太久了，基因同化程度太深，再奇迹的医疗技术也无法挽救。您随时可以联系我，希望下一次，您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通话结束，瓦莱丽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脑内盘旋的只有三个字：怎么办？

蓝眼睛的好像真的有些道理？

不，他一看就不能信，不能信，不敢信。可是……我该怎么办？

“瓦莱丽？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个逼人的话了吧？”

瓦莱丽心想还用得着你废话，逢人先留三分疑，更何况聊那么半天，蓝眼睛先生还没暴露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好心的告诉她这么多？他究竟在图什么？希望她能活下去？放屁吧！

“不急，先陪他耍耍。”瓦莱丽忽然觉得又有劲儿了，当她真的快到崩溃的临界点时，蓝眼睛说不定比她本人还着急呢。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不知道楼下还有没有新鲜出炉的法棍，但愿别被上班族买光了。

非常幸运，店里正好有一批冷却好的法棍，香香脆脆的很好吃。吃了东西，喝了新鲜热乎的香甜拿铁，想要出去接着玩的心复活了，那么——“今天到哪里玩，文森特？”

文森特建议今天去蒙马特高地和卢森堡公园。前者是有名的艺术圣地，在高地可以俯瞰巴黎城市最美的天际线，后者是历史悠久的公园，本地巴黎人晒太阳的首选圣地。宽广的草坪上随处可见为人作纪念画的艺术家，咯咯笑着狂奔放飞风筝的小孩，卖花与纪念品的流动小贩，坐在野餐垫上聊天或看书的男男女女。日光晴好，有笑声，还有仿佛永远不会为吃穿而发愁的悠然享乐。坐在其中，似乎自己也能享受到类似的片刻安宁的幸福，当她拿出镇痛泵给自己注射的时候也无人注意。

在卢森堡公园消磨了最好的阳光，买了点小画作纪念品，晚上又去本地人最爱的餐馆去吃了一顿大餐，嗯，相当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