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背叛 第4章 青翎鹰

车停在白夜会所门外。

两辆黑色装甲车一前一后，车身沾着尚未干透的泥点，车窗覆着深色防护膜。会所的侍者远远看见门内走出的人影，立刻躬身问候，原本守在门口的安保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

梅三刚走下台阶，便有人迎了上来。

“三爷。”

来人是黑塔直属作战队第三小队队长莫言丛，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黑塔制式制服，肩头的金色S级纹章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右手握拳，抵在左侧胸口，行了个礼。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份临时任务报告，似乎有急事要汇报。

梅三扫了一眼，没立刻接话，只揽着裴露浓的肩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先去车里坐一会儿。”

裴露浓扁了扁嘴。

他瞥了莫言丛一眼。这人他在裴家主宅见过几次，佣人和护卫都叫他莫队长，每次来去都匆匆忙忙。他虽然骄纵，却也知道轻重。

他点了点头。

护卫替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软座上铺着质地细腻的深色绒毯，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皮革香气。

裴露浓往前后看了一圈，没发现那头青翎鹰，顿时皱起眉。

“笼子呢？”

司机立刻回答：“在后面那辆车上，裴少。隔离笼加了三层防护，体积太大，放不进这辆车，只能单独运送。”

裴露浓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

他百无聊赖地靠进座椅，点开光脑。

刚一登录，便看见温知絮更新了一条瞬间。

【今天也是勤劳的一天呢。】

配图是一张工作照。

温知絮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试剂瓶，金色的头发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照片拍得恰到好处，既能看清他脸上的笑意，又能让人注意到胸前那枚银色的A级纹章。

最碍眼的是，下面还特意了@裴露浓。

裴露浓盯着那张照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异世降临之前，两人就不对付。

当年温、裴两家有意联姻，给他定下的对象是温寒春。

温寒春是个Beta，性情温润，待人谦和，外界对他的评价向来不错，裴露浓又是个不喜欢屈服的，他本就讨厌被标记的过程，Beta再合适不过。两家商议过后，倒是觉得这门婚事合适。

那时候裴露浓和温寒春只在宴会上见过几次，连熟悉都谈不上，但家族的事情，向来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而且他当时是真的觉得和Beta结婚挺好的。

可温知絮不同。他是个Omega,从小就和裴露浓同班，偏偏又是个出了名的哥控，认定了裴露浓配不上他哥哥。两人从小斗到大，明里暗里没少互相找茬。

温知絮觉得裴露浓空有一张脸，脾气坏得要命；裴露浓则觉得温知絮虚伪得令人作呕。

尤其是那副永远纯真无害的模样。旁人都说温知絮和他百合味的信息素一样，干净、柔和，仿佛不染尘埃。

裴露浓每次听见，都只想翻白眼。

装货。

后来异世降临，帝国秩序崩塌，原本牢不可破的家族地位也一夜之间变得不值钱。裴家先是遭逢剧变，紧接着又因父亲裴阙觉醒失败而彻底衰败，最终被除名。温裴两家的联姻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同样是末世，温家的境遇却截然不同。温家最开始也乱成一片，但很快温寒春觉醒了极为特殊的S级异能，再加上温家世代从事医疗研究，本就在帝国根基深厚。异世降临后，医疗、药剂与异能研究的重要性与日俱增，温家的地位反而水涨船高。

温寒春更是一跃成为五大势力之主中唯一的Beta。

裴露浓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老天爷实在不公平。

同样是原生家庭差不多的Omega，温知絮却实在幸运的多。家族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更加繁盛，哥哥是S级强者，走到哪里都有人高看一眼。

而他呢？裴家没了，父亲没了，裴露浓想到这里，有点头痛的皱眉，他伸手无意识的反复揉搓自己的耳垂，直到耳垂变红他才逐渐舒展了眉头，他的眼神有点懵，好像有点记不清楚了，有时他感觉那个时间的回忆就被雾笼罩着，支离破碎。

他也好久没有梦到过他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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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温知絮只觉醒了个E级异能。那点能力没什么战斗价值，日常也就是做些不必亲自动手的小事，和他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但这种欣慰的平衡在三个月前被打破，温知絮他的异能竟然升级为了A级！

裴露浓至今都记得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心情。

那天，他正披着一条柔软的绒毯，兴冲冲地跑进玻璃花园。园丁告诉他，梅三前不久送来的郁金香种子终于开花了。而且开出来的，竟然是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

异世降临前，这种郁金香被称为王冠明珠，珍贵得近乎奢侈。一株品相好的，足够换来一栋地段不错的房子。

裴露浓高兴坏了，当即拍了好几张照片，挑出最漂亮的一张发到他的瞬间上。

他本来只是想炫耀一下。

没想到温知絮竟然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哟，这都能搞到哦」

裴露浓看着屏幕，得意地扬起下巴，慢吞吞地敲字。

「哼，我可不是你」

对面几乎秒回。

「我是没有三爷，哈哈，只能独立自主了」

裴露浓气的指尖发紧，温知絮最知道怎么戳他痛处，明明他自己也不过是仗着家世和哥哥过得顺遂，好意思在这里和他阴阳怪气，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有屁快放」

谁知温知絮没再发文字，反手打了个视频过来。

裴露浓本不想接，可转念一想，他倒要看看这人又准备耍什么花招，于是冷着脸点了接通。

下一秒，温知絮那张讨人嫌的脸便挤满了屏幕。

“要干嘛？”裴露浓皱眉，“脸凑这么近，是想吓死我，还是想让我把隔夜饭吐出来？”

温知絮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些。

他抚了抚他金色的头发，超绝不经意的露出他的一身白大褂和胸前吊着的银色的A级纹章，

然后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

“啊，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笑意愈发灿烂。

“你不会刚刚看到了我的A级纹章和工作制服吧”

裴露浓翻了个白眼。

他正想讽刺温知絮是不是借了谁的衣服来装模作样，对方却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紧接着开口。

“哎呀，忘了跟你说了。我一不小心，异能就升到A级了。”

温知絮叹了口气，眉眼间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哎，你说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以后恐怕得天天上班了，真是苦恼。”

说着，他还特意看了一眼镜头。

“话说回来，我还真有点羡慕你。每天无所事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自由啊。你说......”

裴露浓恶狠狠地按下挂断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气得半晌没说出话。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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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准备问问温寒春，可一想到上次的事，又硬生生打消了念头。

五个月前梅三要帮拓荒盟去西南的一片丛林地区做清剿任务，大概半个多月，但他发情期快到了，就去白榆院拿信息素抑制剂，结果正好碰到了温寒春聊了几句，时间刚好也到中午了就一起吃了个饭。晚上梅三回来，发了好大的火，甚至直接进入了易感期。结果就是，他整整三天没能下床。梅三也拖了一天才出发。

后来，他转头去问了裴凌。

裴凌算是裴家主家远房的表亲，一个B级异能的Omega,异世之前，两家并没有多少来往。裴家衰败后，留在内城的族人本就寥寥无几，彼此之间反倒渐渐亲近起来。裴凌的父亲裴宥涵，是异能研究所的副所长，也是白榆院相关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据裴凌透露，白榆院已经研究出了异能提升药剂。这种药剂需要根据异能者的基因进行适配，无法批量生产，对药材和晶石的要求也极其苛刻。即便是五大势力，能够接触到相关消息的人也不多。

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裴露浓听完，立刻追问：

“那没有异能的人呢？能不能用？”

裴凌被他问得一愣。

“这个我不清楚。得等我爸回来，再替你问问。”

裴露浓却已经看到了希望。

如果异能可以通过药剂提升，那么没有异能的人，是不是也有可能借助药剂觉醒？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却忍不住开始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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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梅三回来后，他主动释放了信息素，温存片刻后，梅三揽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异能提升药剂的事。

梅三显然知道。不但知道，甚至连具体进展都清楚。

裴露浓趁热打铁，趁机询问觉醒药剂的事情。

但梅三却说没听说过，然后就转了话题，裴露浓顿时恼了，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裴凌都没这样说，便张嘴便咬住他的肩膀，然后......

他根本没有勾引的意思！

这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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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裴凌透露说，白榆院那边已经在研究异能觉醒药剂了。

裴露浓当时高兴得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连着追问了好几句。裴凌却只说自己知道的也不多，让他别往外传。

裴露浓满口答应，转头便开始盘算自己的未来。

如果他也能觉醒异能……

那就再也没人敢随随便便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小侍。

他可以自己出门，可以接任务，可以去杀异兽。

就算不擅长战斗也没关系。

他可以进白榆院做研究，研究异兽，解剖异兽，像温知絮那样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一枚漂亮的异能纹章，然后把工作中的见闻发到光脑上。

最重要的是——

哼，他也要经常不着家，让梅三在家等他回来！

他也要别人说梅三啊，是裴少的人。呸呸呸，是裴少的下人。

他也要每天很多很多工作文件，让别人送来，然后摸摸梅三的头说“乖，你先去休息”

就和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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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梅三好像不太愿意提这个事情。

裴露浓想到这里有点失落，七天前他出任务的时候他又和梅三提到想要觉醒药剂，梅三依旧只告诉他，药剂还没有。可三个月前裴凌就说有眉目了，难道真的这么难吗？

几天前，他又找裴凌打听了一次。

这回，裴凌却像是忽然失忆了，无论他怎么追问，都只说自己不清楚。

但梅三对他向来有求必应，除了少数几件事，几乎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他。

既然如此，觉醒药剂的事，早晚也会有结果。

大不了再等等。

想到这里，裴露浓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温知絮不就是一个A级吗？

等他觉醒了，说不定直接就是S级。

到时候，他非得把这人气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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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就可以气一气他，想到那只青翎鹰，裴露浓兴奋得没忍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刚刚下车他就看到那个莫队长离去的背影，梅三听到门响，扭头走过来，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等烦了吧”

裴露浓眨了眨眼，“有点，你们谈完啦？”，见梅三点了点头，他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去看一眼那头青翎鹰”。

梅三揽住他的肩膀，连犹豫都没有。

“好。”

他们朝后方的装甲车走去。护卫早已按吩咐，将后舱门打开，守在一旁。

后舱内，一只近两米高的合金隔离笼占去了大半空间。笼身刻满了用于稳定异质能量的纹路，四角嵌着淡蓝色的抑制晶石，细微的光芒沿着金属纹路缓慢流动。笼外罩着一层黑色防护网，隔着网格，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裴露浓停下脚步。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盖过了车厢里残留的消毒水气味。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凑了些。

“把网撤了。”

护卫看向梅三，见他点头，这才上前解开固定扣，将黑色防护网一点点收了起来。

笼中的异兽终于显露出全貌。

青翎鹰比照片里大得多，站起来足有近两米高，青黑色的羽毛层层叠叠，翅根处泛着近乎冷铁的光泽。倘若它此刻仍然昂首而立，那双宽阔的羽翼展开时，恐怕足以遮住大半个车厢。

可它如今只是垂着头，暗金色的眼睛半阖着，胸腹间的羽毛沾满了血，几处伤口甚至没有处理干净，凝固的血痂黏在羽毛上。

裴露浓的眼睛亮了一瞬。

“这就是青翎鹰？”

“嗯。”梅三站在他身侧，“北郊抓的，成年体。”

裴露浓往前走了两步，正想看得更仔细些，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青翎鹰的喙只剩下钝钝的一截，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强行磨掉了尖端。它的两只脚被固定在笼底，原本应该锋利的爪尖也不见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断口。

再往上看，那双宽阔的翅膀竟也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

青黑色的羽翼失去了支撑，羽尖拖在地上，偶尔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却连展开都做不到。

裴露浓脸上的兴致慢慢淡了。

“它的喙和爪子呢？”

护卫看了梅三一眼，才回答：“抓回来之后磨掉了。”

裴露浓没说话，目光落在青翎鹰的翅膀上。

梅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平静：“它能通过振翅发动风刃。翅膀上注射了抑制药剂，暂时使不上力。等药效过去，再看情况处理。”

裴露浓眉心微微蹙起，漂亮的眼睛里浮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嫌弃。

“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意思？”

四周静了一瞬。

护卫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抓这头青翎鹰本就不是这次的任务，这次任务原本就紧，一路上，行程被压缩了又压缩，所有人都很累，三爷更是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直到终于从原定安排中挤出一点空隙，三爷才带人亲自去追捕那头青翎鹰。

要知道，成年青翎鹰是近S级异兽的存在，不仅难以猎杀，想要活捉更是难上加难，要不是三爷在场，肯定会有人手损失掉。前不久送去白榆院的那个只是个幼年体，活捉的时候却让两个A级别异能者丧命。

而成年青翎鹰的喙坚硬得惊人，为了磨掉那截尖喙，甚至消耗了两块A级晶核。一块A级晶核价值五千贡献点，足够支撑首都相当一部分公共设施运转一整天，而现在仅仅是用来磨个喙？

还真是，何不食肉糜。

梅三却只是抬手替裴露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

“我不想让它伤到你。”

说完，他低头看着裴露浓，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乖一点，听话。浓浓。”

裴露浓转过脸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高兴。

“可是它现在好丑。”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还要拍照呢，这让我怎么拍？”

前些日子，温知絮特意给他发过一张青翎鹰的解剖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颗头颅，羽毛凌乱，血迹未干，显然已经死透了。

温知絮还附了一句话，说这东西的风系异能结构相当有意思，等研究报告出来，可以拿给裴露浓看看。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一只青翎鹰吗？

温知絮能弄到，他也能！

而现在这青翎鹰，竟然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像个被拆坏的玩具。

半斤对八两。

这还怎么比？

.

就在裴露浓越看越不顺眼的时候，一旁的护卫忽然上前一步。

“三爷。”

他站得笔直，神情严肃，开口时却难掩几分急切。

“属下当时刚捕获青翎鹰时，拍摄过照片和影像，原本是为了留存它受伤前的状态，方便后续评估异能与伤势。如果裴少爷需要，属下可以立刻传过去。”

裴露浓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梅三也看了过去，眼中带了几分赞许。

“你叫什么？”

“报告三爷，属下李家宝，现任黑塔基层行动队第五小队队长，A级火属性异能。”

李家宝答得铿锵有力。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这升职加薪的机会，不就让他等来了吗？

梅三点了点头。

“把照片和原始影像一起发给裴少。”

“是！”

李家宝立刻调出终端，将捕获青翎鹰时拍下的照片与影像一并传了过去。

裴露浓的终端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翻看。

第一张照片里，青翎鹰正被逼到北郊一处废弃建筑的断墙上，双翼完全展开，青黑色的羽毛在风中猎猎作响。暗金色的眼睛锐利如刀，喙尖锋利，爪子紧扣着水泥断面，周围几道凌厉的风刃将碎石切成了大小不一的薄片。

后面几张则是它从高处俯冲、振翅反击的瞬间。

最后一张是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振翅却无法逃出的照片。

裴露浓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这个好看。笼子里的这张可以用。”

他把终端往梅三面前一递，语气里终于有了几分满意。

梅三垂眼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青翎鹰凶悍、完整，羽翼展开时极具压迫感。它被困在笼中，仍不肯低头，锋利的喙紧紧闭着，暗金色的眼睛透出近乎暴烈的凶光。

可再凶又怎么样？

它终究逃不出那只笼子。

梅三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向身旁的人。

裴露浓正低着头挑选照片，指尖划过屏幕，神情专注，唇边还挂着一点满意的笑。

那一瞬间，照片里的青翎鹰与眼前的人竟有些重合。

同样漂亮，同样骄傲，同样不肯轻易低头。

也同样逃不出去。

梅三眸光微微一沉。

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伸手，将裴露浓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嗯。”

他看着裴露浓，声音温柔。

“是好看。”

裴露浓没察觉他的异样。

他把照片收好，又看了眼车厢里那只无精打采的青翎鹰，越发觉得没意思。

“走吧。”

梅三替他把外套拢好：“不看了？”

“不看了。”

裴露浓理直气壮地抱住他的手臂。

“好冷哦，咱们回车上吧。”

梅三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好，回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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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裴露浓把外套往梅三怀里一扔，自己先钻进了车厢。

梅三接过来，顺手将外套理了理，又脱下自己的，一并递给旁边的侍卫，这才跟着上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裴露浓已经瘫进了柔软的座椅里，鞋袜被他随意踢在一旁，两条腿懒洋洋地交叠着。梅三看了一眼，怕他脚冷，伸手拿过旁边的拖鞋，替他套上，这才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裴露浓连躲都没躲，顺势靠了过去，唇角翘得高高的，迫不及待地打开光脑，点进温知絮刚刚更新的那条瞬间。

他挑了一张最威风的青翎鹰照片，仔细调整角度，又特意选了一个最能凸显羽翼与利爪的画面，随后在评论框里敲下一行字。

【是呀是呀，我也是好勤奋的研究的一天呢，嘻嘻。】

发出去之前，他还不忘加上那张青翎鹰被关在笼中、却仍然昂首怒视镜头的照片。

确认发送成功后，裴露浓心满意足地放下光脑。

哼。

气死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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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