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樱：坏坏的她 第3章 孤寂长夜

小李免一进门，就被一个强壮如野牛、潦草如野狗的男人抄起来，他说话的时候李免能感觉到他胸口的震动：“谁又把我们猛男小兔惹哭了？”

说着把小李免脚丫上的鞋子一个一个摘了，扔门口的鞋柜旁边。

李华最爱这么调侃他，李免习惯了，把眼泪一抹，嘴巴里含含糊糊叫叔叔。

妈妈拿来湿纸巾给李免擦脸，也笑道：“虽然平时也哭，这回他肯定伤心了。”

“伤心？那刚好叔叔让你开心开心，小兔崽子。”

把李免抱到放满了礼物的茶几上，虽然还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有啥，但摆满了一桌，李免当即破涕为笑，自己拿过湿纸巾来擦刚冒出来的眼泪水，再拿抽纸巾擤鼻涕。

叔叔和妈妈坐在茶几前陪他拆礼物，妈妈拿起相机，录下他拆礼物的样子，李免哭得泛粉的脸蛋，偶尔吸吸鼻子，但脸上充盈着幸福的傻笑，每拆一份礼物，他眼睛就冒一次星星，兴奋地把礼物递到镜头前展示，然后爱不释手地放到面前把玩，最后才抬起头问叔叔这是什么呀。

“这个是钢笔，你到时候学习写字啦，而且这个钢笔上面专门刻了你的名字。”

李免一看，上面果然有两个汉字：李兔。

李免拆礼物的进度到了一半，爸爸从厨房忙活完，解下围裙摆桌子：“开饭开饭。”

李华又一把抄起李免去餐桌。“我带了酒。”

在桌子上摆上六个菜和四幅碗筷，再切一个果盘，李免爸爸摘下眼镜，摆摆手：“你们两个喝吧。”说完就去洗两个酒杯出来，给老婆和兄弟。

李免妈妈放上一张碟片，家里的客餐厅都可以听见轻柔的港风金曲，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旋律中享受团聚吃饭的天伦之乐。

小李免晚上九点就要去休息了，吃完饭，他一个人去洗澡睡觉，关上房间门。

妈妈和叔叔喝酒，三个大人聊着最近的事情，聊着李免不久后的升学，聊着他们共同的过往，碟片唱完了一遍又换了一张。

李华大着舌头敲着碗：“哥，姐，你们两个，金童玉女，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我愁啊，我姐可是村里第一个名校大学生，第一个研究生，怎么生个只会哭唧唧的小白兔……”

李华两步路都走得踉踉跄跄，爬过来给她敬酒：“敬我们聪明又漂亮的小李村村花！能和你们两个当邻居，跟着你们从小乡村来到大城市扎根，是我一辈子的荣幸！”

李免妈妈喝起酒来豪气万千，一饮而尽，把李华彻底喝趴。

说起来，李免的小名：李小兔，那也是他这个大文盲叔叔积极参与他父母家庭生活的结果。

有一个晚上，李免爸妈坐在沙发上翻着字典，想着给未出世的宝宝起一个男女通用的大名，父母之心，无非希望孩子免除病痛与灾祸的侵袭，平安健康，长大成人，于是取一个免字，李免李免，男女都适用，寓意不错。

笔划还少，以后小李免去学校学写字的时候，那叫方便上手，是真正的赢在起跑线。

李免爸爸说：“李安和李健也不错。”

李免妈妈有说法：“安，平，健，康，在人名里也算常见的了，但免字少见，少就独特，以后所有听过我们李免名字的人，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并且，平安健康，是一种状态，是静态，而免除，是一种主动，化险为夷的过程，我们希望宝宝以后拥有这种心态和能力去面对他的人生。”

李免妈妈郑重其事地写出李免两个字，眼含泪花。

坐在旁边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的李华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纸条，念了出来，并发出了疑惑：“李兔？”

“怎么会有人给孩子起名叫李兔？你们起一个兔子的名字就完蛋了，什么老鹰啊，狐狸啊，豺狼啊，蛇啊，不都是吃兔子的吗？小心孩子长大了进社会，处处险恶，寸步难行！”

“为什么不叫李龙，李虎？威风凛凛，多霸气！对了，要是小姑娘，还可以叫李蝴蝶，李锦鲤。”

他还是不放心，觉得这双父母这样起名对孩子来说太残酷了，补充道：“不行，我明天去一趟动物园，逛一逛，找找灵感。”

李免爸爸听完，笑到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话。

李免妈妈倒是点点头：“兔子很可爱啊，以后宝宝的小名叫小兔。”

小李免果然平安降生，健康成长。李免妈妈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聪明又漂亮，李免爸爸则温和又刻苦，小李免从父母那里各取一点，小模样随他妈妈——漂亮，小性格随他爸爸——温和。

在小李免展露出五官气质和性格特点的年纪，李华就摇了摇头：“这孩子果然变成了一只兔子！我早就给他爸妈说过了！”

他趁着李免还不太能听懂大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劝说李免父母再生一个，给李免生个李龙弟弟来继承妈妈的聪明和爸爸的刻苦，或者生个李蝴蝶妹妹来继承妈妈的聪明和漂亮，总之，都比李免理想。

不过后来李免长大一点，能听懂大人说话的意思了，他也就作罢，不再提及这件事了。

李免爸爸收拾完餐桌，开始收拾两个酒鬼。他搀着李华，把他送去隔壁屋子。

回到家里，又细心照顾醉酒的妻子洗漱。李免妈妈酒量不错，难得喝得烂醉，头靠在李免爸爸肩窝上说着醉话。

正在试水温，他感觉到肩膀上被洒下几颗温热的水珠，连忙捧起妻子的脸，心疼地吻掉她脸上的泪痕：“怎么了。”

李免妈妈摇摇头，“就是难受。”

李免爸爸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我给你之前的单位写信，下午刚收到回信，说最近刚好有一个岗位，和你之前的工作很像，会给优先安排。”

“免免还小。”

“他差不多是小学生了，当然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把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他身上。”

“我想先教免免写字，还有，想给他报一个兴趣班，学一门特长。”

夫妻两说着话，喝醉的人先睡着了。爸爸把妈妈送回房间，拢好被子，继续收拾残局，经过李免的房间时，听见他房间里传出李免细小的哭声。

李免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回房间了，爸爸觉得奇怪，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打开门进去看个究竟。

走廊的夜灯清晰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他收回手，就跟没听见一样，在李免的哭泣中来来回回走动，轻声地收桌子洗碗扫地，最后关灯回到卧室。

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月光洒进房间床上，李免抱着自己的玩偶灰小兔，埋在兔子怀里哭个不停，他之前已经哭过一轮，直接是哭晕过去，醒来后还是难受。

过了很久，他终于想到自己可以向大人求助，抱着玩偶小兔踩上拖鞋来到爸爸妈妈紧闭的卧室门口，走廊的夜灯亮起。

李免先是小声地敲门：“爸爸，妈妈。我很难受。”

里面没有回应。李免的敲门声和呼唤声急切起来：“爸爸，妈妈。”

房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在。李免几乎绝望地拍门，嚎啕大哭：“爸爸，妈妈！”

长大后的李免回忆起那个无助的夜晚，仍然心有余悸：“好像我是站在一个古老的山洞里，怎么呼唤都不会有人来，甚至感觉没有其他存活的生物。”

小李免拍着门哭喊，哭喊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家里的窗户没有关紧，微凉的夜风吹进来，李免打了一个寒颤，但是他感觉到他的裤子浮现一阵湿漉漉的温暖，接着这股暖流从他的大腿蔓延到他的小腿，脚丫，最后流到爸妈卧室门前的垫子上。

他在这股暖流中安静下来，整个人似乎刚从一种巨大的痛苦中解脱，不再哭闹，而是在原地发呆。

过了一会，李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peed out，害羞地红着脸，给自己的玩偶小兔道歉：“对不起，我太坏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好意思极了，慢吞吞把那块弄脏的垫子收起来，拿去洗手间，学着平时妈妈洗东西的样子清洗垫子。玩偶小兔在旁边陪着他，静静见证李免笨笨的动作。

等李免忙完，换上干净的衣服，重新回到自己房间，他给玩偶小兔商量说：“今晚的事情只有你知道，你别告诉任何人，好不好？就当作我们的秘密。”

这一个晚上他实在太累了，精神和身体从未如此枯竭过，几乎是一沾床，就马上昏睡过去，进入安逸梦乡。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火热的阳光晒进屋子里，李免妈妈一个翻身，刚好被阳光照在脸上，她伸手挡住眼睛，意识慢慢回笼，这才想起来今天没有按时送李免去幼儿园。

她起来往走廊外面看，李免房间的门关着，无奈笑道：“也在睡懒觉。”

简单洗漱后去李免房间，先是敲了敲门，听见李免在里面说：“进来吧妈妈。”

她推门而入，和自己小时候长着一样一样脸蛋的儿子此刻蜷缩在被窝里，背对着门。她走过去，把李免翻过来想亲他脸颊，却发现李免表情尴尬，神情憔悴，似乎在忍受痛苦。

“怎么了免免，哪里不舒服吗？”暗想是不是昨天李华哄孩子喝酒了。

李免犹豫了两下，小声对妈妈说：“妈妈，我这里很疼。”

然后拉开被子，拉开裤子，他已经有性别意识，即使面对妈妈也会忍不住害羞，但他脸蛋红扑扑的时候，妈妈看见他的模样，却刷的脸色苍白。

李免妈妈带李免去医院，回来后按医生叮嘱的安排李免去休息。等李免吃完药睡下，她再也忍耐不住，开着小摩托去李免的幼儿园，准备去兴师问罪。

刚好幼儿园园长在一楼，接待了李免妈妈：“李免妈妈，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今天李免怎么没有来？”

“老师，肖樱在吗，你得帮我联系肖樱的父母。”李免妈妈拿出手机里拍的照片，“你看，这是肖樱对我家李免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