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雍绝颜不以为意地直了直身子。
但当巡游车队即将经过前方时,她的视线还是明确地锁定在陆景驰身上。
不过被凯登提醒后,她已经自持许多,只是将手搭放在栏杆上,自上而下地淡淡地看着他。
陆景驰的目光大略地扫过整座建筑,仍然在挥手致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某个瞬间,在这人声鼎沸与光影扑朔中,雍绝颜还是和他对视了一眼。
虽然这次的拉斯维加斯分站大奖赛极具娱乐性,但本质上仍是一场F1比赛。
雍绝颜忽然想起自己与陆景驰共同经历过的许多个赛场。
不同的氛围,相同的目标,此时她嘴唇微动,但已经在心里说完了想说的话:加油啊,陆景驰。
又经过一**腕级表演后,终于要迎来群雄逐鹿的正赛环节。
所有车手已换上赛车服,佩戴好头盔,进入20辆赛车的驾驶舱。
冷冽的碳纤维车身质感、霸气的拉斯维加斯限定涂装、满溢出金钱味道的赞助商logo、从头盔中露出的一双双充满攻击**的眼。
身旁的凯登注视着大屏幕,已经感到十分无可奈何了,对雍绝颜说:“好吧,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场面确实挺帅的。”
“我现在树立目标成为一名赛车手还来得及吗,Irene?”
“那样就能俘获你的芳心了吗,Irene?”
“闭嘴。”
“……”
普萝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凯登身边,握紧双拳,兴奋地说:“加油,J.C.!”
突兀的女声引得雍绝颜看过去一眼。
普萝伊一脸坦然,不以为意。
20:00整,正赛开始。
车组人员撤出,暖胎圈结束,20辆赛车重新在20个发车格中蓄势待发。
所有人屏息凝视。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的声音清晰可闻。
“噔”、“噔”、“噔”、“噔”、“噔”——
现场解说员发出不亚于巴弗的嘶吼声:“Five lights… and they’re out! Las Vegas Grand Prix is underway!”
拉斯维加斯分站大奖赛正赛正式开始!
所有车辆起步,却在1号弯接连发生事故——
“J.C.!于第二位发车的J.C.被于杆位发车的维特逼出了赛道!”
“所幸两辆车没有发生碰撞!”
“喔!大乱!一号弯又发生了超级大混乱!”
只见一辆索伯赛车因打滑而发生旋转,立即在密集的车阵中引发混乱。
该赛车连撞两辆赛车后,反向停在了赛道中间,又和随后驶来的一辆赛车迎面相撞。
“到处都是打转的赛车!碎片洒满了赛道!”
“拉斯维加斯第一圈就出现了毁灭性的连环事故!后面的车阵四散躲避——至少有六台车卷入了这场混乱!”
赛会立即出示黄旗,出动安全车,带领场上剩余的赛车排队降速行驶。
球形馆整个变成黄色,下方标示着“SAFETY CAR”的字样,像一只巨大的灯泡。
待比赛恢复后,它又变成一只佩戴着F1头盔的黄色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注视着赛道上一辆一辆赛车飞驰而过。
最前方,陆景驰始终在与维特缠斗。
现场解说员不敢下定论,但国内解说员密切地关注着二人,在最后几圈时有些遗憾地说:“不出意外的话,陆景驰就是第二名了。”
“是的,是的。”
“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是非常不错吧!”
“就算是第二,也会创下陆景驰F1生涯中的最佳分站成绩。”
“回顾整个赛季,陆景驰一直在稳定地获取积分,如果这一场能够拿下第二的话,收官战是有望冲击领奖台的啊!”
“啊!是啊……”
“太了不起了!”
目前为止,包括陆景驰在内,能够成为F1正式车手的中国车手只有两位,而能登上F1年度领奖台的中国车手尚未出现。
国内解说员们已展开畅想,现场比赛来到了最后一圈——第50圈。
陆景驰的迈凯伦赛车紧咬维特的梅奔赛车,在霓虹灯下以超过340公里的时速贴地飞行。
镜头始终跟随。
拉斯维加斯的夜色被在两旁拖成无数道彩色的光痕。
凯撒宫的穹顶、百乐宫的喷泉、威尼斯人的运河……所有地标都在模糊地向后退去。
还有最后三个弯。
此时的陆景驰非常清楚,他不会甘于一直处于第二的位置直到计时数字定格在最后一毫秒。
他实在太渴望一场胜利了。
哪怕是在最残酷的F1赛场上。
但真的能做到吗?
脑中极短暂地闪现过曾经在F2时期获得分站冠军的场景,又飞掠过一双眼。
而今天,那双眼睛的主人又回到现场,就在赛道边的建筑里,看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
那个声音说:“拿个冠军。”
就要接近14号弯了,前方是一条接近2公里的直道。
陆景驰再一次进入维特身后的超车范围,按下超车按钮。
赛车尾翼平躺,阻力立即消失,就在那一瞬之间,他从维特的尾流中抽头。
几乎领跑了全程的维特完全没有想到陆景驰会在这个时机超车。
更没有想到陆景驰能够在这个时机超车。
维特的走线偏外,确实算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疏忽,赛道内侧的宽度刚好能容纳下另一辆赛车,而陆景驰的金橘色赛车就在这个时机扎进内线,从空隙中钻过!
油门到底,他不会给维特任何反击的机会。
所驾驭的机械猛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待维特反应过来后,确实已经来不及了。
陆景驰的两侧光影流逝。
山呼海啸。
他自动屏蔽了无线电通话中工程师变了调的声音:“P1! You are the P1!”
只觉得一切很安静。
很安静……
方格旗在前方舞动,巨大的球形馆也变成黑白色格子相间的图案,象征着这一场狂欢即将迎来最为盛大的结尾。
陆景驰的赛车冲过了终点线。
*
凌晨1:00,陆景驰抵达夜店时,这里的气氛刚迎来**。
低沉的音乐并不刺耳,像是节奏分明的脉搏,和建筑内不断延内壁攀升窜动的光蛇同频共振。
他打眼一扫,极暗的光线中并不能分清谁是谁,但几个小时前才活跃在围场中的名流应该有不少都转移至此了。
半月形的深红色丝绒沙发上,普萝伊向他招手,“这里,J.C.!”
他坐下后,看着对面的雍绝颜和凯登。
雍绝颜还披着那件黑色夹克,里面是一件运动款bra,下身是一条老花阔腿裤,一身穿搭相当随意,正向后靠得很舒服,神色自若。
这视角颇有些像在拍杂志封面。
凯登则双臂支撑在腿上,脱了表演时的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背心,戴一条银色克罗心项链,肌肉毕露。
他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盯着陆景驰,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与敌意。
“噢!你今晚真的太棒了!”陆景驰在普萝伊身边坐下,普萝伊一面为他倒酒,一面关不住话匣,“你知道你的赛车在那条赛道上飞驰时有多帅吗?你知道,在最后一个弯角,你忽然出现在维特身旁时大家都快要疯了吗?维特不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了!”
她仍是表演时的妆造,只是将黑色皮腰带与黑色皮手套尽数摘掉,只穿一件红得晃眼的抹胸短裙,还露出胸前的沟壑。
配上一头棕色的波浪与脸上的小雀斑,她今晚确实风情万种,一举一动都在其他人视线中极为刺目。
陆景驰接过玻璃杯时,恰好看见对面的雍绝颜翻了个白眼。
手指触上冰凉的杯壁,气泡在其中的金色酒液里不断爆裂,将所占据空间变成透明的冰块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被音乐盖过去的清脆的声响。
比赛胜利后的心情仍在沸腾,但陆景驰强迫自己稍稍冷却一些,喝了口酒后,正式看向对面的二人。
凯登终于得到机会与他视线相对,说:“嘿,来到拉斯维加斯必须得玩德.州扑克吧,我想见识一下你这位冠军的实力,你会玩吗?”
他眼神直勾勾的,普萝伊抱臂调侃道:“哟,J.C.,你知道吗,当你的赛车第一个冲线的时候,一看到Irene那么开心,凯登的眉骨钉都要爆开了。”
陆景驰只看着凯登说:“我会。”
“那你能喝酒?”
“当然。”
“噢我的天,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到底是赛车手还是赌王?或者酒鬼?”凯登阴阳怪气地咕哝着,不容其他人置喙,就举起手来召唤侍者,“一副扑克。”
“好的,先生,需要筹码吗?”
“可以,来些吧。”
侍者去准备的间隙,凯登说:“我建议为我们的德.州扑克加入一项更有趣的玩法。”
对面的普萝伊颇感兴趣,“说说看吧,夜店之王。”
凯登被噎了一下,继续道:“我建议以5手牌为一轮,进行一次结算,筹码最多的人为庄家,庄家可以指定场上的任何一个人进行一次大冒险。”
普萝伊也算个玩咖,只是不像凯登把夜店当家那么过分,她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我倒是没有问题,你们呢?”
她看了看陆景驰,又看了看雍绝颜。
凯登说出这一规则时并未多做思考,不知道是他之前玩过,还是酝酿已久。
“如果被指定的人不同意呢?”这么想着,雍绝颜幽幽地看向他。
“这……”凯登一摊手,“为什么不同意?”
“就比如我成为庄家,指定你和普萝伊今晚睡一觉呢?”
“噢我的乖乖!!!”凯登大惊失色,和对面的普萝伊面面相觑,普萝伊也处于惊慌之中。
不知道是被雍绝颜的语出惊人所震撼,还是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就无法接受。
“所以……”
“呃,确实应该有一个可以拒绝的机制。”凯登说,“那还是让我们回归酒桌吧。如果被指定的人不同意,就和庄家进行猜拳拼酒,谁拼赢了听谁的。”
雍绝颜和普萝伊才算认可。
恰好侍者在这时将扑克与筹码尽数奉上,凯登接过扑克,撕开包装,“那就开始。”
雍绝颜知道自己不擅长牌桌游戏,这也是她执意要给被指定者增加一条退路的原因。
凯登则是这方面的老手。
5手牌下来,果然是凯登面前的筹码最多,其次是陆景驰和普萝伊,二者不相上下,至于雍绝颜么……
凯登看着她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简直不要太可怜,突然放声大笑。
雍绝颜烦躁地打断他,“好了,别笑了,现在你是庄家,你来指定。”
凯登秒收住。
如雍绝颜所料,他那双痞坏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说:“Irene,我当然要选择你,因为我想要你的ins密码。”
“什么?”雍绝颜皱眉,“我没有搞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换句话说,”凯登现在完全处于胜利者的飘飘然状态,“我要你官宣我们两个人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