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回到自己房间,情绪失控地把砸了好几个瓷瓶,斯泊进去的时候看到满地的随便心在滴血,这些可是前朝的文物,随便拿一个去卖都顶得上普通人十年的收入啊。
“莉莉丝,你朋友一定会没事的。”
斯泊站在门外刚出声安慰莉莉丝,“嘭”的一声,巨大紫檀木门被关上,他被隔绝在门外了。
斯泊:……
下至八岁小姑娘,上至八十岁老太太,莉莉丝是唯一一个他哄不好的女孩,甚至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哄。
斯泊内心的挫败感让他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了。
离开莉莉丝房间门前,走在走廊上没理由地踹了一脚走廊上的花瓶。
“真是的,不过是一个女佣,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给我摆脸色吗?”
是的,不过是一个女佣,整个索恩赫尔特的人都这么认为,方静姝不过是一个性命卑贱的女佣,不值得莉莉丝这样,他们认为自己的命是高贵的,女佣的命就是一文不值的。
莉莉丝还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思索怎么能找到方静姝的精准位置,眼下只有一个人知道,可是斯朝现在还在昏迷中,他一分钟不醒过来方静姝就一分钟无法脱离危险。
他们凭什么不救方静姝。
想到这个,莉莉丝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她捏紧十字架要往外面走的时候达米安突然推门进来,把手里的信件交给莉莉丝。
信封上是蛇与彼岸花的图腾,这是来自叶含星的信!
莉莉丝扔掉手里的十字架撕开信件,里面只有简短的两句话“别担心,我已经出动所有暗卫去找了,我可不是那个没用的洲长,一定会在方静姝被野兽吃掉或是被饿死之前把她找回来的。”
这很符合叶含星的性格,没有多余的言语,简单且粗暴地告诉莉莉丝一切交给她,让莉莉丝不用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封信莉莉丝确实没有像刚才一样害怕到有些呼吸不过来,明明她当初是那么想杀了方静姝,但还是没办法让她完全放心下来。
女孩把信件扔到一旁后从地板上捡起十字架。
“我要杀了斯朝。”
都怪他,都怪他没有把方静姝一起带回来。
对于莉莉丝的任何决定,达米安都不会反驳,莉莉丝是她的雇主,她做任何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达米安跟在莉莉丝身后来到斯朝的房间,门外站着两个身着盔甲,手持佩剑的卫兵。
莉莉丝停在门前,瞥了达米安一样。
“你留在这里。”
“好的小姐。”
达米安领命帮莉莉丝拉开门,等莉莉丝进去之后,穿着小马甲,下身衣着红蓝双色怪异灯笼裤的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个球。
“你们想看我表演吗?”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小女孩要做什么,只见达米安想平时表演一样扔着球,三个小白球在她手中非常听话。
卫兵慢慢放下戒备心欣赏小丑小姐的表演的时候,达米安嘴角兴奋地裂开,手里的球像被注入某种力量,突然不受控制地让他们脑门上砸,两个成为来不及呼救就双双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没人告诉你们,看小丑小姐的演出不给钱是会受到惩罚的吗?”
达米安踹了两脚,然后把两具晕倒的身体拉到旁边少有人走的楼道,摸走了他们身上仅有的几块双狮苏尔币,做完这一切的小丑小姐哼着歌曲站在门口守着。
房间内拉着窗帘,莫尔根医生刚来给斯朝除了完伤口,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药味,莫尔根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一盏灯亮在窗前,刚好照着斯朝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斯朝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被救走后方静姝一个人和野兽厮杀,最终体力耗尽被野兽分食殆尽,临死前那双带着怨恨的眼睛死死看着自己。
斯朝被打晕带上马车后醒来一次,他告诉卫兵刚才那个地方还有一个人央求卫兵把方静姝一起带上,可是卫兵却一口咬死说斯崇远先生只让他们就斯朝少爷一个人,至于别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斯朝看着公事公办的卫兵最终无奈想要自己下车去找方静姝却又一次被打晕,晕倒前他隐约听到两名卫兵在攀谈父亲已经知道他和这个女佣的事情了,这个女佣出生卑劣,性格蛮横,什么都帮不到他,斯崇远要接着这个机会杀了方静姝。
听力越来越模糊,斯朝再一次晕倒过去,他时长梦到那双平日里看着自己满含爱意的眼睛被野兽吃掉,连眼球都没了,但带血的眼眶还在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
斯朝被吓醒了,从床上猛地做起准备大喘气的时候面前的一切令他呼吸一滞,拖着疼痛的伤口往旁边一滚,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莉莉丝从枕头上拔出十字架,转身看着缩在角落全身颤抖的斯朝。
她真不知道方静姝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的。
莉莉丝蹲在地上,眸色骤冷,寒芒显露,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弯弯的眼尾已然看不到一点善良和单纯。
“我求你……求你放过我,不是我想这样的。”
斯朝见过莉莉丝发疯的样子,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莉莉丝这个女孩多可怕,一个高大的身躯就这么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声音都在发颤。
莉莉丝再一次歧视方静姝的审美。
“方静姝在哪里?”
斯朝颤颤巍巍中抖出一句完整的话:“方静姝,我离开前……我离开前她在禁忌深林的最深处,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
靠近水源的复地方?
这个范围太宽了,没办法找到方静姝的具体位置,莉莉丝又生气了,这次直接把十字架逼在斯朝的脖子里,陷入一寸,血液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向下,斯朝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有成群的蓝绿色荧光花,晚上……晚上会发光。”
直到莉莉丝听到这句话才总算松开抵在斯朝脖子上的十字架,如获新生的斯朝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喘着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坠。
莉莉丝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神经病!
莉莉丝已经不搭理他了,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给叶含星写信。
蓝绿色荧光花指的是翡翠葛,是一个长在热带水源地,溪谷旁边的植物,夜晚植株靠着自带的微弱荧光吸蝙蝠落脚授粉,这种植物对周围环境、气候条件要求非常苛刻,整片禁忌深林找不出三处。
女孩迅速写完信件,封胶,临走前她瞥见躲在角落看着自己发怵的男人。
“你最好祈祷方静姝平安回来。”
她在警告斯朝,如果方静姝出事,以她的疯癫程度,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斯朝的。
房门“嘭”的一声被合上,斯朝这才哇哇大声哭了出来。
他觉得委屈,明明不是自己要丢下方静姝不管了,这个疯女人怎么要杀了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敢对他这样的。
哭了半小时,斯朝从门后缓缓探出头,发现门口没人,走廊上也是安静一片他才猫着步子溜到斯聿的书房,按照斯崇远的安排,他现在应该在房间里昏睡,而不是在这。
书房内斯聿正在为载人火车正式通车日期而发愁,原本敲定的好几个时间点都在议会上被各种理由驳回,但如果时间再往后延迟,就怕有心人会从中使绊子让通车过程出现差错,最好出现大的变故,好让他们给斯聿扣上一顶千古罪人的帽子。
因为这件事情,斯聿已经烦躁到好几宿没睡着了,加上找不到方静姝,莉莉丝对自己的疏远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更烦了。
扣扣扣——
书房门被敲响。
斯聿睁开猩红、疲惫的双眼看了墙上的时钟,10:54分,到底谁会这个点来找他。
“进。”
斯朝一拉开门就不顾形象地当着斯聿的面哭起来,边抽泣边诉苦。
“堂哥,莉莉丝她就是一个疯子,她今天……”
斯朝大步流星走到书桌前,甚至没来得及坐,站着就把莉莉丝今天的罪行添油加醋地跟诉说了一遍。
面前的男人全程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只是捏着马克杯细细品味浓郁的可可豆香,无糖的美式苦涩地刺激味觉神经,让他能在工作的时候时刻保持清醒。
终于,在斯朝说完后斯聿才懒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冷的双眸完全看不出任何同情自己的模样,反而有些不耐烦。
斯聿确实不耐烦了,他作为第十三大洲的洲长,平日里还要处理这种小事情,斯朝是觉得他太闲了吗?
“好了斯朝,你简直是在胡扯,莉莉丝她只是一个心底善良有爱心的小女孩,可能有时候可能闹点小情绪,不过那很正常,哪个小女孩没有小情绪了,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说着,斯朝被赶出书房,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感觉世界观都在崩塌,刚才他控诉莉莉丝的时候甚至把脖子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露出来给斯聿看,结果说了这么多斯聿轻飘飘来了一句“莉莉丝她只是一个心地善良有爱心的小女孩”?开什么玩笑,莉莉丝从头到脚哪里跟“心地善良”搭得上边。
“疯子,真的是一群疯子。”
斯朝现在只觉得全世界都疯了。
另一边,叶含星还在处理公务,管家突然送进来一封信,说是一个衣着怪异的女生拿过来的,叶含星捏着信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了达米安的身影。
阅读完信上的内容女孩眸色微沉,穿上外套正要出门的时候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叶岚,叶岚看着她匆匆而走的步伐,叫住了她。
“站住,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
叶含星不得不停下来,转身面对叶岚。
“母亲,仓库那边出了点……”
借口还没说完就被老女人一声冷哼打断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用我手底下全部的势力只为了找一个女佣,叶含星我们是黑手|党,不是慈善家,一个女佣的命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代价来哄骗我。”
叶岚对自己这个养女虽然总是带着戒备心,叶含星出色的才能让她欣赏的同时也带来恐惧,太聪明的人总是不好控制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母亲,你有自己在意的人,我也有我在意的人。”
叶岚一直都觉得叶含星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冷血动物,从她嘴里听到“在意”两个人居然有些震惊。
“可是她只是一个女佣啊?”
叶岚还是对莉莉丝莫名其妙的在意感到不理解。
叶含星冷嗤一声,笑了。
“女佣不是人吗?”
她的反问让叶岚感到面前的女孩已经慢慢生出自己的想法,她开始不可控了,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助,感到不安。
“叶含星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你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
人一但占无理就会变得鲁莽。
“可是母亲,这次是你错了。”
方静姝现在可是处在最危险的禁忌深林,叶含星晚一分钟过去她都会陷入危险之中,叶含星不愿意耽搁,独自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