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沦陷 第44章 第 44 章

克里斯汀：“你别坐在我旁边。”

路西法又重新站起来。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在接受众人的追捧和殷勤，现在夜深人静，竟然对她随口说出的气话言听计从。

克里斯汀脸上更热了，不去看他，“你干嘛？”

“你说我在做什么，就是在做什么。”路西法耸了耸肩。

克里斯汀虽然没有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就在她脖颈绷起的皮肤上，犹如一根羽毛，上下轻扫。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没关系了。”

“我没有找你，我只是觉得这座花园不错，来逛逛。”

克里斯汀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不会承认，“那前天晚上吻我的肯定另有其人。”

“对呀，会是谁呢？如果让我找出来，一定好好教训一顿。”

“嗤。”克里斯汀忍不住笑，用手指按住脸颊。

路西法嘴角漾起一抹笑，肩膀放松下来，“我可以坐了吗？”

“随你。这里又不是我的花园。”

“你想拥有自己的花园？”

克里斯汀：……

“不要再说这种令人尴尬的话。”

“好吧，虽然我不知道尴尬在什么地方，但既然你这么说……”

克里斯汀转过身，把他嘴巴周围，连同腮边的皮肤一块揪住，“我没有想命令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很可怜，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她就撞进路西法映着月色的眼眸，禁不住倒吸一口气。掌心感受到他嘴唇的濡湿柔软，整条手臂都发麻。

路西法直直地看着她，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进他的视线。

克里斯汀猛地缩回手。

“我本来就很可怜。”路西法追随着她的身影，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我以前从来不把十年放在眼里，不过是一眨眼而已。但是你离开了十年，每一天我都觉得我在地狱里受刑。”

“每个凡人身上都有一层光环，那是神明赐给他们的礼物，让他们能够在人间不受邪魔的侵害。你身上也有，想知道是什么颜色吗？非常美，是浅蓝色的，就像清晨的天空带给世界的颜色。

“因为这层光环，我很容易就能找到你的位置，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总能最快速地找到你。

“我还记得那一天，一个大风天，我刚刚处理完一堆琐事，返回人间，想要感知你的位置，发现感知不到了，我以为是我太累了，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到处都没有你的踪迹，那一抹迷人的浅蓝。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血液被一滴滴抽干，灵魂被一寸寸撕碎。

“C.，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可怜？”

克里斯汀感觉都自己的手被他触碰，拿起来，认真地放在掌心，用手背抵在他的额头。

仿佛有什么她从未察觉的秘境被悄然推开，她的眼眶止不住发酸，泪水蓄积，从眼眶一颗颗坠落下来。

她忍不住看他，靠近他，想要安慰他。

天上传来一阵羽翼扇动的声音。

她抬起头，竟然是一个堕天使，黑色羽翼一下下扇动着，出现在了花园当中。

路西法仍然拉着克里斯汀的手，只是从额头上放下来了，看向那堕天使的表情狠厉又烦躁，“干什么？”

堕天使从天上落下来，单膝跪地，根本不敢抬头仔细看面前的两个人，只是恭恭敬敬说：“主人，是异焰军团。”

路西法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浊气，“我这就去。”

他捧住克里斯汀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滑过，沾了泪珠，放到自己舌尖，“有点咸，这是为我流的吗？好好休息，过几天再见。”

他没有给克里斯汀说话的机会，说完就消失了，蔷薇架下忽然变得有些空旷，旁边盛开的鲜花，虫鸣，天上的半轮月亮。

克里斯汀一时间有些恍惚，缓了一会儿神才想到，路西法是不是遇到了麻烦了？

异焰军团是什么？

十年前，他好像就一直在被什么骚扰。摩洛在绑架她的事情败露后，甚至直接暴露了他反叛的心，企图杀掉路西法。

难道有什么人缠上了他？

克里斯汀之前一直在想着逃离，没怎么关注过路西法平时的生活，而且她也无法理解他的生活，毕竟一个是凡人，一个是魔王，当中的鸿沟必定无比宽广。

那么现在，她其实更加没什么立场去关心他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清醒他终于走了吗？

还是回去睡觉吧。

*

仲夏的景色在眼前缓慢略过，克里斯汀很少乘坐马车，觉得新奇，在窗子边看了好长时间将视线转回车内。

庄园距离贝希特斯加登大约三小时的车程，马车车程，如果单纯骑马的话会更快，但是克里斯汀对骑马还不熟练，不能做长途旅行，只好改用马车。

索菲亚在一路的摇晃中已经睡着了，在这之前，她向克里斯汀详细介绍了紫鸢尾修道院和红衣主教屈费尔。

首先，紫鸢尾修道院的修女确实大多都在修习巫术，但是完全没有邪恶的目的，很多修女都无家可归，她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日常便利或者治病方面，而且平时做的很隐蔽。

格特鲁德之所以被红衣主教抓住，是因为她去了索菲亚的家，离开了修道院的庇护，被红衣主教的人抓了个现形。

还有一点出乎克里斯汀意料，索菲亚竟然是紫鸢尾修道院幕后的支持者，是她在五年前，联合现任院长建立了这所修道院。

现在猎物行动如此盛行，每天都有可怜的孤女被推进河流，或者送上泼了松脂的十字架，索菲亚之所以那么上心格特鲁德的事情，除了她是因为自己被指控的，应该还有这个原因。

克里斯汀现在一点也不敢小看这个在庄园里笑得阳光灿烂的大小姐，她是一个心思很深的人，有勇有谋，关键还很善良，敢想敢干。

或者说，她十分欣赏。

经索菲亚介绍，紫鸢尾修道院的院长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名叫希尔德加德，精通炼金术和秘名语。

当初索菲亚和哥哥在贝希特斯加登巡视，是她主动找上来的，当时她正被逼着嫁给一名士兵，为了躲避婚礼，她在大晚上敲了索菲亚的房门，两个人从此结识，成为了盟友。

逼着她嫁给士兵的，就是红衣主教屈费尔。

他是玫瑰十字会的实际掌权人，虽然会长另有其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最受尊敬的人不是会长，而是他。

根据希尔德加德告诉索菲亚的，屈费尔为了和魔鬼取得联系，获得永生的力量，练习了很长时间的秘名语，他的书房里一度都是与此相关的书籍。

希尔德加德原本在玫瑰十字会做见习生，因为她不识字，所以屈费尔将书房交给她打理。

但是她在秘名语上天赋过人，靠着每天偷偷抄录，拿出去询问别人，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就掌握了屈费尔十年都没学会的符号和印章，甚至还趁他不在，在他的书房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召唤仪式。

她成功了，但也陷入了昏迷。

不知她听到了什么，耳朵留了一个星期的血。

克里斯汀梳理着索菲亚告诉她的这些信息，总觉得玫瑰十字会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驶进了贝希特斯加登，道路忽然变得平坦起来，周边也更加喧闹，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道路两边是各种商店，还有穿着得体的行人。

比梅明根的环境要好太多了。

“我们到了？”索菲亚的声音响起来。

克里斯汀看到索菲亚睡眼惺忪，正歪着身子往窗外张望，脸上还有压出来的印记。

紫鸢尾修道院现在已经被封了，她们不能直接走正门，这次过来也是打着逛街采买的幌子，所以马车行驶到了施泰因家购置的房产前。

那一个镶嵌在一众小楼当中的房子，精致小巧，从外面看，窗台上还放着许多盛开的花。

马车夫帮忙把行李搬到了门口，和仆人交接好，收了打赏就离开了。

她们要在这里住三天。

克里斯汀和索菲亚看着仆人们收拾行李，在茶室喝茶修整一会儿，就手拉着手出门了。

名义上是逛街采买，也要做做样子，索菲亚兴致勃勃地带着克里斯汀逛了几家她推荐的首饰店和甜品店，两个人手上都有了东西要拿。

最后两个人拐去了一家卖玉器的店铺，正门摇晃着关闭，忽然就安静下来。

过来招呼的电源是个干瘦的年轻人，皮肤白得可怕，声音也很中性，分不出是男是女，“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索菲亚微笑着低语：“你们这里有雕刻服务吗？”

“有的，小姐。”

“那帮我在这块石头上雕一行字吧。”索菲亚拿出一块椭圆的白石，递过去。

“请问雕什么字呢？”

“嗯……我想想，”索菲亚的眼睛打量着店铺内部，指尖在下唇点了点，“就雕‘Atah Gibor Le-olam Adonai’吧。”

年轻人不动声色转过身，“请跟我来。”

索菲亚冲克里斯汀甜甜地笑，“走吧！”

年轻人在前方带路，克里斯汀注意到她的脚有点跛，不走快了看不出来，带着两个人挤过狭窄的走廊，打开一扇窄门，又穿过一个小仓库似的房间，再爬楼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终于来到一个散发着霉味的阁楼。

克里斯汀隐隐听到了唱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