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难驯 第50章 第五十章 请君入瓮

“你可以这么理解。”孟广思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意图。

“孟总，不会有人请人帮忙是这样的态度。”阎霁洲摇摇头，“您刚才的话让我没有合作的信心。”

他作势要走，可这一次孟广思没拦他，只是讲到：“帮我的忙，也就是帮你的忙。不论是顶寰或是姚修杰，你都想要保全，对吧？”

这句话戳中了阎霁洲的软肋，对方愣了愣，咬牙到：“孟总，我们和晟禾无冤无仇，您又何必为难我们？”

“不是我为难你们，而是有人并不想放过你们。施宇珩找上姚修杰，你认为只是为了要挟我吗？”

“你是说——”

“他参加了你们的订婚宴，但你难道没有想过，顶寰这样的公司对于施氏来说，算得上什么值得结交的对象吗？”孟广思说的话不留情面，但在场的两人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说法不错。

那一天孟广思的到场在情理之中，但在阎霁洲的预料之外，施宇珩也是同理。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清楚施宇珩和孟广思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复杂的纠葛。

然而今天想来，施宇珩的参与的确有些古怪。他们甚至没有给施氏递邀请函，不过是给负责与他们签订劳务合同的部门负责人发了帖子，可最终却落到了施宇珩的手上。

难道那一天施宇珩的到场，是为了……

“难道他是为了你、不，你们家来的？”周昀晋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阎霁洲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推论，他咬了咬下唇，心绪有些复杂：“他怎么会知道？”

“还在幻想他应该不知道吗？你应该多少了解一点他们家里的内斗吧，施宇珩可不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阎霁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改口到：“我可以帮你造假，但之后的事情，非必要不要联系我们。”阎霁洲选择了让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才会扭转了心意。

孟广思没再追击下去，而是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两块硬盘。

阎霁洲接过硬盘，他摸了一下表面，似乎在估量硬盘本身的价值：“我只能如实告诉你结果。”

“尽快。”孟广思催促到。

阎霁洲瞟了孟广思一眼没再应答，甚至没有提起会如何将硬盘归还。他解开房门的锁，推门而出，再也没有回头。

见他离开，周昀晋松了一口气，却感觉更多的谜团涌现，堵塞在自己的大脑中。

方才两人到底在商讨什么？他完全听不明白，只隐约感觉到，施宇珩的后台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而顶寰也牵涉其中。

“孟哥……”在询问之前，周昀晋连忙给孟广思倒了杯茶，“先喝点吧。”

阎霁洲走了以后，孟广思的精神状态也松弛下来。他拒绝了周昀晋的茶，径直坐了下来。

“你和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和我说的比较多，”周昀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先前和阎霁洲的对话，“他说施宇珩找到了修杰，想让他出面作证我是杀人凶手。”

孟广思面无表情，周昀晋看不懂对方的情绪，只好继续说下去：“但我们聊着聊着，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施宇珩这么做太着急了，一定是心中有鬼，而且不是一般地想找一个替罪羊，很像……很像是在为谁遮掩，所以才会自己亲自下场来转移注意力。”

孟广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对方这几天始终是疲惫而紧绷的，周昀晋已经许久没看到对方的笑。虽然对方私底下并非如在职场时那样冷硬，可笑总是珍贵的，不论孟广思到底为什么而笑，他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心中一阵悸动。

“你能猜到这点，让我意外。”

“真的？”周昀晋有点惊讶，“他打算为谁——”

“不知道。”孟广思直言道，“警方应该清楚，但是没有告诉我。”

可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前几天他找上报社爆料施氏的“大戏”没有索要报酬，但也保留了交换的条件，这时恰巧可以派得上用场。另外，施宇珩能收买他身边的人，对方身边的人自然也能为他所用，只要施与一点儿蝇头小利，有的是人愿意前赴后继地把情报出卖给他。

“他这么做是为了继承权吗？”

“也许。”

可是说起来令周昀晋有些奇怪，假设施宇珩为了继承权不得不这么做是真实的结果，那么施宇珩帮助那个未知对象的原因，仅仅是能够帮助他稳固继承么？这个未知对象是施家人，还是外部的对象呢？

问题就像是一团掉落地板的毛线球，越滚越远了，他想要追着它抓住那个毛线球，却被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莫非……和那种像是代信息素的东西有关？”周昀晋忽然捕捉到了先前遗忘的异常，“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他说的话有点儿语无伦次，但孟广思清楚他的意思。孟广思轻声应到：“也许。”

还是“也许”这样保守的说辞，然而对方的语气带着意味深长，周昀晋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底。他飞快地整理了这几天的经历和了解到的信息，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施宇珩一定和这种类似代信息素的药品有强联系，或许他参与了交易，又或者，他在背后帮助这个还尚且没有任何信息的“背后势力”，而作为交换，对方帮助他得到施氏。陈立骞恐怕也是这种药物交易中的一个环节……这就说得通了！

所有的线索串了起来，只等待更多的细节填充，以及真相的验证！

“我明白了……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代信息素在C国是被明确规定禁止医疗之外的用途的，所以除了医院之外的地方，几乎无法得到这样的药品，包括仿制品在内。那么它们如果存在于市场上，意义就和毒//品没有什么区别了。施宇珩的家庭在周昀晋看来实在富裕，就算只是分到一小块蛋糕，也能幸福地度过下半生了，施宇珩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呢？莫非……他在以贩养吸？

周昀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在国外的时候，也见识过瘾//君//子，但没想到施宇珩这样家庭出身的人也会这样做。

为什么呢？他生活的条件，不是远远比他人更优渥吗？用得着追求这种刺激么？

“有人会嫌自己的钱少么？”何况，在他的调查之下，发现施氏似乎在继承人的安排上没有那么坚定，施宇珩恐怕也畏惧着被家里人发现自己的小算盘。除此之外，施宇珩也有可能会被扫地出门，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

的确。他总是乐观地思考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这一系列的变故，也许他还是会抱着积极的观点生活下去——是他完全意识不到存在黑暗面吗？不尽然，大概也只是他想要去逃避面对罢了。

“孟哥，”周昀晋想了想，还是郑重地和对方道谢，“谢谢你。”

孟广思一怔，显然没理解他在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控制住了新闻。”周昀晋走近孟广思，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谢意，“下午我太着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孟哥你在我说之前就为我考虑得那么周全。我只想着自己的事，没有和你说谢谢。抱歉。”

他坦荡的态度反倒叫孟广思哑火了。对方别过脸去，没和他对视：“别说这种没意义的话了。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孟哥，让他继续添油加醋吧。”周昀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既然我们知道了他的目的，那他一定会因为‘顺利’露出马脚的。”

“你就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吗？”周昀晋这样的滥好人在孟广思的印象里总是在意外界的风评，况且对方才二十出头，能承担得起杀人犯这样的压力么？“这可不是桃色新闻，传出去别人也不过是当成八卦随便聊聊。也许这个标签会和你捆绑很久，直到案件告一段落。这段时间内要承受的压力，你确认你担负得了吗？”

“没关系。”他的名声一文不值，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世界，一点儿真假参半的新闻很快就会翻篇。即便有人有心始终维持它的热度，他也几乎“与世隔绝”，并不是渴望和外界维持强联系的社交动物。倘若不借此抓住施宇珩的尾巴，要再找一个相当的机会是困难的，“我会尽力。”

孟广思凝视着周昀晋，说出这种话的对方的脸上是平静和淡然，是不常在这个年纪的普通人脸上能看到的神色。

又在说大话了吧？“你就不在乎英耀了么？”孟广思哂笑，“下午不还为他们求情吗？”

“他们没有那个胆量继续下去。”今天下午的热搜被撤、新闻热度逐渐下降就是证明。孟广思自然是敲打了各家新闻媒体，但也有英耀悻悻放弃的缘故所在吧。在发现这招行不通之后，他们八成很快就会选择放弃——识时务者为俊杰是每一个商界的人都熟练掌握的技能，“但如果他们彻底和施宇珩‘结盟’对我们来说会很麻烦，倒不如趁这次机会把问题好好解决……”

周昀晋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态度，倒还像点样子，孟广思觉得自己的怒火消减了一些：“谁和你‘我们’？”

孟广思伸出手拍了拍周昀晋的脸，动作有些轻挑，周昀晋一下子红了脸，但他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心情好转了不少，于是表达上也变得更自信了些：“总之，我的看法是，与其等施宇珩出招，不如我们给他‘表演’的机会。”

“所以？”

“我走之前，老刘给我了个号码，我想联系警方，和他们说一下目前的情况。请他们‘推波助澜’。”释放一点儿似是而非的信号，让施宇珩的计划更“顺利”，那么对方一定会得意洋洋地找上他们。

“你为什么觉得对方会尽心地帮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