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难驯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纸包不住火

董彦在周昀晋的同意下报了警，两人先吩咐安保室把视频保留存档，导出到U盘里面，才回到办公室等警察赶来。

保安本想跟着他们过来，可最近人手不足，董彦还是让他留在了值班室，监视他们之前调取视频的时候看到的可疑人员返回。

警察很快赶了过来。

出警的警察在保安的帮助下直达了这层楼，为首的中年男人主动朝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您好，您叫我老刘就行。”

老刘的脸看上去有点陌生，起码和他早上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候看到的人都不太一样。周昀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到：“您好，您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吗？”

对方笑了一下，放在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上的手停住了。对于周昀晋这套近乎的询问，他没有回绝，而是问到：“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刚去过派出所，没有看到您。”

老刘扭头问了身边跟随的警察：“小杜，你们见过吗？”

“刘哥，确实是。”被叫做小杜的年轻人仔细看了看周昀晋的脸，“怎么你又报警了？”

“有小偷进了办公室，麻烦您们仔细检查一下。”董彦打断了他们的“寒暄”，有点焦急地介绍起状况来，“这是我们领导的办公室，虽然没有什么财物……”

老刘打开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在向他们两人示意自己开始记录执法过程之后，他摸了摸下巴问到：“入室盗窃？”

“是的。”周昀晋回避了老刘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转过背指着主办公桌背后的书柜解释到，“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翻得很乱了，书柜的门也被打开了。”

“小杜，把家伙事戴上。”老刘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东西分给了小杜，自己也穿戴整齐，从口罩到手套和脚套，一应俱全，“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们站在门口别动，我们先检查一下可以吗？”

“我懂，是怕我们破坏现场的痕迹对吧？”

“没错，先生您很‘上道’嘛。”老刘笑着比了个大拇哥，“现在的小偷都很狡猾，很多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可能不注意就会破坏现场了。”

“哎哟。”董彦应了一声，“那我们要不要出去？”

“没事，站门口就行，师父问什么，您答什么就行啦。”

周昀晋望着屋内的情况，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把这儿弄得更糟糕一些……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为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

周昀宸已经错了，他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周昀晋和董彦往外走了几步，站在了门口，静候着老刘和小杜的检查结果。

“好奇怪啊师傅。”小杜检查着，忽然同老刘说到。

“什么奇怪？”周昀晋本就紧张，听到奇怪这个词的时候，忍不住搭腔。

小杜瞟了周昀晋一眼，倒没有为对方突然的发言感到冒犯，耐心地解释起来：“屋里的电脑没丢，这很奇怪啊。”

“电脑？”周昀晋说完便意识到了，如果是为了财物入室盗窃，除了保险柜和上锁的抽屉之外，对方的第一目标一定是能够变现的东西。电脑的显示屏和主机都是可以转手的东西，尤其是“重要领导”的办公室，固定资产的更新换代一定要比普通员工快。

“对呀，他怎么不偷电脑呢？”被点醒的董彦也纳闷起来，“这几台电脑去年刚买的，款式还算新，二手价格折半也能换不少钱。”

老刘笑了，说出了个人的看法：“小杜，他没必要偷电脑。”他转过身子，若有所思地讲到，“‘小偷’显然不是为了财物来的，我说得对吗？”

这一句话出口，周昀晋心中一惊。他不知道老刘怎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了解到这一点，可明白心里有鬼的自己更不能表现出畏缩，于是接话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虽然抽屉也被打开了，但整个屋子最乱的的地方是各个摆放文件的文件柜。假如你是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在被安保发现之前，这段有限的时间内，会去翻阅文件吗？”

显而易见的事，他居然因为紧张没有意识到！周昀晋感觉心要跳到嗓子眼了，他压抑着情绪、没有冲动地回复，而是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什么？！”而董彦惊讶地叫喊起来，出声才发现自己嗓门大了些，连忙压低声音追问道，“您的意思是，小偷是冲着文件来的吗？”

老刘摆摆手，示意小杜继续搜查，自己来应付董彦和周昀晋的提问：“这我不能打包票。但我个人的猜测是，他并不是为了钱才来的。恐怕你们这间办公室里，有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

老刘近乎一针见血的猜测，让周昀晋汗颜。他没想到对方只是在屋内检查了几分钟，就能做出这样精准的推理，他想要替周昀宸圆场都难以做到，唯有选择沉默。

“重要的东西……”董彦皱起眉头，“实不相瞒，我们公司最近刚刚被收购，这间办公室留给了收购我们的上面的人。我们之前是做过打扫，才请人家进来办公的。不大可能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才对。”

“这些文件里面没有什么机密内容吗？”

董彦回忆了一会儿，摇头道：“应该是没有了。”

“应该是什么意思？”老刘收敛了笑容，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见了这副表情，周昀晋就觉得自己像老鼠遇到猫。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和手心有点出汗，但还是站在原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董彦思索了几秒钟，交代道：“先前这里是我们董事长秘书的办公室，她退休以后就空出来了。离职前面是做过清空的。这些资料都是这几天为了方便新领导工作才搬来的，都是些公司能对股东和市场披露的内容。”

果然。怪不得他总觉得，整理着文件的自己压根没有触碰到公司的核心机要。原来董事会给过来的文件里，就没有什么关键内容。站在一旁默默倾听的周昀晋，捕捉到了关键。

“哦，这样。”老刘没有马上就董彦的回答下新的判断，而是接着问到，“那你们那个新领导有没有带什么文件过来？”

“有，但都提交到董事会了——您说的是他有没有带什么重要文件，不管是和什么事有关的那种？这我就不清楚了，得问问小周才行。”董彦扭头看向周昀晋问到，“小周，孟总有把东西放在这里吗？”

以他对孟广思的了解，对方是个极为谨慎的人，甚至不愿意用公司的电脑和网络传送晟禾那边的事务，而是坚持使用自己的流量，就是担心被劫持数据。更不可能在这遗漏什么。

但也不尽然，如果，孟广思有刻意留下点什么诱饵的话……周昀晋的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不知道孟总有没有放什么，但我没有看到。”周昀晋说完顿觉自己讲得太简单，又补充了一点儿个人的看法，“孟总是个很细心的人，如果离开办公室，都会把东西锁好。”

周昀晋说着，又觉得“锁好”这件事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公司有另外一套钥匙来开锁不算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因为办公室里的锁结构都很简单，如果有趁手的工具，他也可以做到快速打开。

只是董彦这样的人精，竟也应和起他的说辞来：“也是……我听说孟总行事特别小心，大概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老刘想了想，问到：“你们联系过这位孟总了吗？”

周昀晋和董彦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人不想联系孟广思的原因不尽相同，但显然都不大愿意做这件事。

“还没有。”最终还是周昀晋主动开口解释道，“孟总工作比较忙，他是另一家公司的人，我们想有个解决方案再汇报给他。”

“最好现在联系他一下，和他确认办公室里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否则造成损失的话，听你们的介绍，他是个重要‘角色’，出问题会比较难处理吧？”老刘出于好心提醒他们到。

可惜，董彦是不好意思给孟广思造成公司安保不力的印象，而他是不敢让孟广思知道，自己竟然包庇了周昀宸。

只是纸包不住火，等明天上班，孟广思总能知道的。周昀晋想，对方大概安排了些耳目在公司，方便掌控公司的动向。到时候他将会面对的是孟广思的愤怒和失望……

“董哥，我们和孟总汇报吧。”长痛不如短痛，周昀晋决定在孟广思发现之前坦白，“我打电话给他。”

“小周，你有孟总的联系方式就再好不过了。”董彦不好意思地笑笑。

董彦的身份特殊，说是为公司卖命，实际上董事会大概还没有完全把他当作自己人。夹在中间的日子，想想就难过。

周昀晋心领神会，征得老刘的同意之后，他去了卫生间，给孟广思打了个电话。

“孟总，我有件事要和您说。”

“简单讲。”

“办公室被‘偷’了。具体的原因，可以和您见面谈吗？”

……

在做了笔录之后，周昀晋去了孟广思安排的地方和对方会面。

那是一间位置有些偏僻的茶室，周昀晋到的时候，瞧见屋里桌上的茶杯还留着，茶室的服务员还没做清洁，似乎前面的客人刚走不久。

他敲了敲门，示意自己到了。

孟广思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把手里的平板放下了。他招招手，示意周昀晋进来。

周昀晋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走了进去。

“孟哥，我哥……周昀宸，进了办公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