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难驯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报听

“有人要保他的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昀晋无神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因为药物逐渐失去正常功能的大脑，转了一会儿才得到了答案。

爸爸……？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施宇珩来说，需要忌惮的地方并不是他和孟广思的关系，而是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到底在盛驰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竟然可以让施宇珩在对付孟广思的时候，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他回想起之前苏姐的欲言又止，隐约判断出了自己父亲的重量。

但他很快连思索这个问题的余力都没有了。

周昀晋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一个无尽的深渊下滑，连同他因对方对季嘉月生命的轻视涌起的愤怒，也一并消亡。

在心理防线崩溃之际，周昀晋不禁想，自己做不了什么了，他也确实没能做到什么。

自责的情绪推动他的意识继续下坠，在听到手机照相发出的响动时，他从黑暗中惊醒过来。

在意识昏沉之间，周昀晋强迫自己向上挣扎、浮出深潭。

不行，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结果是他不能接受的！

周昀晋没有急于表现出自己再度清醒过来。他佯装自己已经失去意识，连肌肉也放松下去。

那个制住他的人听见他渐缓的呼吸和一蹶不振的状态，又试探着摇晃了他几下，见他没有反应，才松开了他，任由他滑倒在地上。

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透过皮肤渗入他的骨头，叫周昀晋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尽可能地一动不动。

“真不错啊这个药，连Alpha也能轻松放倒。老大，我们能不能留一点儿啊？”

“你想死啊？这药留在手上，小心条子寻着味儿就来了，你才出来几年？”

向他注射的药物是禁//药，而不是普通的麻醉药物或是镇定药物吗？周昀晋思索着，他在脑海中检索着针对暴起的Alpha的几种药物，都觉得不大符合。

那药物竟让处于易感期的他几乎没有症状，这不是普通的抑制剂可以做到的事，也不是目前市面上流通的药物的药效能够实现的效果——至于其它层面，出于各种考量不被公开的药物，他接触得不大多，不是那么熟悉。

但他隐约想起自己在M国的时候，曾经听导师提起过邻校曾经轰轰烈烈主导过的一场实验研究。

那场二十多年前的研究没有对外公开，但尽可能邀请了所有有意愿投入其中的、该领域佼佼者的大学参与其中。

内容并未解密，但那晚上的聚会，有些醉意的导师当时说了漏嘴，向他们透露了一二：那是一场关于如何使Alpha或是Omega的第二性别特征通过药物改变，保留“需要”的特点、去除“劣势”的实验。

当时的周昀晋只觉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如果真的可以实现，那他更情愿它是一种可以完美改变“性别”的药物，他会报名参加实验试药。

毕竟那时候他的愿望，是回归自己最适应的身份，做一个普通的Beta，度过平凡而知足的一生。

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可如今随着他对于过去的挖掘渐渐深入，“实验”或是“药物研究”总是缠绕着他，周昀晋开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联想。

莫非这些事情，归根结底都是有关联的吗？

如果他能离开这儿，一定要从导师那儿知道更多才行……

周昀晋收回了自己的精力，不再追究下去。他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几人身上。

对方身上有刀，有药物，情况对他们大为不利。

但他已经从对方的口中，印证了施宇珩接下来的计划。

那么他最好的、也是唯一能够有效反抗的机会，就在施宇珩向这些手下发出“开幕致辞”的时刻。

在这之前，他只能养精蓄锐。

周昀晋狠咬了一下自己有些麻痹的嘴唇，血的滋味淌进他的口中，他沮丧地发现，自己甚至没有感到太多的痛感。

当下，他仅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撑到那个时候了。

到那个时候，就让他赌一把吧！

……

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孟广思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吩咐廖建找个机会离开、联系赵翰。

廖建双重间谍的身份是否已经被施宇珩识别，这个问题不难判断，恐怕施宇珩也没想过廖建能对自己忠诚多久，不过是恶心自己的手段其一。

但廖建正大光明地选择背叛，可以激起施宇珩的一部分情绪反应。

他需要施宇珩加快进程，比如主动暴露两人的情况来要挟自己。

港口，盛驰和施氏集团的泊位，这两个定位词所框定的范围，于当下的紧迫形式而言，还是太大了。

他需要进一步缩小范围。

而除此之外，孟广思不禁有些焦虑起赵翰的去向。

老施总还在和身边人愉快地交谈，施宇珩就站在他的身侧，两人一派父慈子孝的样子。

孟广思知道，倘若赵翰无法抵达现场，那么老施总也不会真的感到生气，不过是顺水推舟地演出失望和愤怒，一挥手让本来就没有太多手牌的赵翰下桌。

那种结果，明显是他和晟禾不愿看到的。

他心中有一种猜想，施宇珩应该是给了赵翰一个不太准确的位置，让对方自行选择是否要前往那儿。

而老施总释放的态度，也许是以此作为一种考核手段：告诉赵翰，如果对方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那么也没有资格进入施氏。而事实上，对方心中的正确答案，是赵翰足够冷血地抛弃自己的孩子和曾经的爱人，才能被他视作接班人。

这个时候，他竟然只能祈祷起来，对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愿意赌上未来去拯救季嘉月吗？

孟广思笑了一下，越发觉得棘手。

为了按住施宇珩，这场宴会他无法抽身，而孟依斐也不能高调行事。对方从一开始就对他和周昀晋的事颇有微词，又怎么可能真的出手帮忙。

难道真要求助警察吗？

孟广思头一次思索起这个选项。

他的手在联系列表上的“苏”上悬停，可没有直接按下去。

即使报警，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同样需要等待的时间。

时不我待。

“孟总，”廖建却在这个时候凑到了他的身边，小声对他汇报起来，送上了此刻的他渴求的转机，“赵翰给我发了短信，是一张照片。”

“转给我。”无论如何，他现在只能赌一把，赵翰的心中还存在几分良知和旧情。

孟广思甚至没有点进去查看大图，而是在廖建的信息转好的瞬间，就转发给了袁老板。

他的耳机马上响了起来。

“给我几分钟的时间，马上就能定位！”袁老板的语气明显高亢起来，像嗅到了血腥气的猎犬。

在孟广思说话前，他主动挂掉了通话。

“去找他吧。”孟广思小声对廖建叮嘱道。

对方心领神会地混进人群中，孟广思的目光投向施宇珩。对方也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在瞧见廖建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神立即转到了自己身上。

孟广思没有回避，而是笑了一下，演出一派胜券在握的神情。

虚张声势这套把戏，他玩得也很纯熟。

果然，施宇珩脸上装出来的得体笑容消失了一瞬。

快点上钩吧，给他更多的信息。孟广思依旧笑着，走进了往日不感兴趣的、身边人的讨论中。

施宇珩见状果然有些按捺不住，但就在他想要找理由从父亲身边离开的时候，施太太却突然微微弯腰，手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胸膛剧烈地鼓动，像是风箱被匠人来回拉动。

哮喘，还是其它疾病的发作？

今晚的宴会，会如他所愿地不了了之……施太太之前是借着吃药的名义和他会面，却没有真的吃下药物？

为了帮他，对方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吗？

孟广思一怔。

施宇珩的脸色一变，大概是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已经做出背身动作的对方，立即扑到自己的母亲身边，赶在施秉深行动前扶住了对方。

周围的宾客喧哗起来，有人在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施与了援手，还有人和服务员借来了AED。

孟广思深深地看了一眼众人目光焦点的施太太，对方没有看向他，应该是为了不暴露他们临时起意的计划。

他马上拨打了急救电话，报出了具体地址和情况，在心中说了一句谢谢，趁这个机会脱离了现场。

他和赵翰的信任度实在达不到能全然托付的水准，救人这件事，还得他自己赶往现场才够安心。

……

赵翰从施宇珩那头得到的提示信息最多，但也特意做了手脚，抹除了一些关键的锚点。

若是十年前，在没有太多提示的基础上，想要短时间在偌大的港口中找出精准的地点，堪称大海捞针。

一路上，孟广思不禁感谢现代科技的发展。在AI的排除下，他们很快就锁定了几个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他没有选择和赵翰汇合，而是安排两人从两头分别寻找。一是各司其职提高效率，二是防止对方反水拖慢自己。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加大人力地各处排查，总能找到周昀晋和季嘉月的身影。

孟广思心急如焚，可也明白这是他们在不惊动警方的前提下，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只是刚排查了两个地方，赵翰的心防似乎就有些崩溃了。

“他，他怎么能……”

“怎么回事？”孟广思听到对方有些变调的声音，下意识就做出了对方或许会跳反的准备。

“我受不了了！”赵翰低声嘶吼，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却没有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广思心中一凛，已经做出了最悲观的判断。

难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