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 第21章 chapter21：故人

夜色朦胧，谬白与尤春在考诺克萨的邀请下去到韦尔奇庄园的饮酒室，考诺克萨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

考诺克萨一边给谬白倒酒，一边介绍：“这瓶酒你应该会喜欢。”

谬白端起来那杯鲜红似血的酒水轻轻摇晃，随后放到自己的鼻子下方嗅了嗅，醇厚的酒香飘入鼻腔。

谬白：“这是阿尔法78？”

考诺克萨微微一笑：“是的。”

谬白心情不错，勾唇回道：“这款酒本身酒香醇厚，口感很好，但产量不多，所以收藏价值高，现在市面上都有价无货，想买也买不到。这都还是我哥在我18岁时生日送给我的。”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谬白小酌一口，闭上眼睛细细感受阿尔法78的每一层风味。

考诺克萨看了看尤春，也打算拿出一个杯子给尤春倒上：“要不你也来点？”

尤春摆摆手，想要拒绝：“不用了。”

谬白却拆台：“呵，现在装什么装，在船上不是喝得好好的？”

考诺克萨还是给尤春倒了一点：“既然能喝，还是尝尝吧，不错的。”

尤春不再推辞，只道了声：“谢谢。”

说完，便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听谬白和考诺克萨交谈，只是目光全然落在谬白一个人身上。

考诺克萨喝了口酒水，整个人向后，仰靠着棕黑色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白，你这次来天枢区是为了什么？”

谬白轻嘲一声，也淡淡地回：“还不是那个死老头子烦人，非要老子来送一份文件，老子又不是跑腿员，天天跑这儿跑那，啥也不想付出，真该死。”

“送文件？”考诺克萨低喃一声，“你不是现在有......有他了吗？还要听你爹的摆布？”

“他，他也不能一次性地把毒解完。”谬白知道卡诺克萨说的是尤春，“何况我为什么要把筹码放在他一个人的手里，这风险太大了。

谬白话说得绝情，但小动作暴露了他，他一边喝着阿尔法78，一边偷偷去瞄角落里的尤春，发现尤春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的内心突然窜出一团火来。

什么意思？

理都不理他了？

当初不是他非要上赶着给自己要解毒的吗？

妈的，还把老子药给扔了，现在又来装哑巴。

越想越气，他一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水一口气全部喝完，再用力地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嘭！

下一秒，脆弱的玻璃酒杯就碎了。

考诺克萨和尤春都看向谬白，一个震惊不解，一个淡定悠然。

考诺克萨拍了拍谬白的肩，说道：“这酒这么喝就糟蹋了，我再给你拿杯子倒一杯？”

谬白摆摆手：“不用了，烦得很，不喝了。”

考诺克萨：“喝酒正好解闷，来吧。”

说着，就要拿杯子再给谬白倒点，一个手下却敲门进来了。

考诺克萨疑惑：“蒙托？”

蒙托：“二少。”

考诺克萨见蒙托表情凝重，他猜想到或许有事发生了，冷静问道：“说吧，怎么了？”

蒙托看了看谬白和角落里依旧一言不发的尤春。

考诺克萨也瞥了眼两人，然后直言：“不用隐瞒他们，说吧，什么事。”

蒙托见考诺克萨如此吩咐，便说：“家主在霍尔斯港口被格瑞斯家族的人给截住了。”

考诺克萨：“又被截了？！”

蒙托也紧蹙着眉头，表情很凝重：“嗯。”

考诺克萨脾气也来了，他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然后转头对着谬白嘱咐：“白，我去接我哥回来，你们自己好好待着。”

话刚落，谬白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考诺克萨的肩膀，直说：“这种事情怎么能丢下我呢，不知道我最喜欢干这些事呢。”

考诺克萨知道谬白是在找理由帮自己，他笑笑，然后回他：“那我们就走吧。”

谬白邀着考诺克萨的肩膀就走了，刚走到饮酒室的门口，谬白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依旧坐在角落里尤春，他一动不动，只是表情愈加暗淡。

这个喜欢跟着自己的跟屁虫这次居然不跟着自己了？

算了，妈的，不跟就不跟，跟了还拖后退。

谬白低声咒骂一句：“靠！”

考诺克萨拍拍谬白的肩膀，轻叹一口气道：“走吧，白，我哥还在霍尔斯港口等着我们呢。”

谬白跟着考诺克萨跨过饮酒室的大门，高大的黑色剪影在地面拉得长长，并随着脚步声不断远去。

投射到地面的黑影不断向前，昏暗危险的夜色中传来一步一步的哒哒声，像是心跳，又像是宣战前的号角。

“哒——”

脚步声停止，艾里克站立着冷眼看前方，原本平静的情绪因为一个熟悉的身影而泛起一丝波澜。

却不想对面那人先出声打破寂静：“好久不见啊，韦尔奇先生。”

艾里克冷哼一声，保持自己的高贵模样，冷淡出声：“我当你早就死了，原来是做了格瑞斯家的走狗。”

对面的男人不生气不反驳，只是笑笑：“哎，好歹故人重逢，别这么暴躁啊。”

艾里克冷笑一声：“我并不想看见你。”

男人姿态松弛，语调上扬：“是吗？可我倒是挺想见韦尔奇先生的。”

他一步步走近艾里克，并嘱咐了一句给自己的手下：“别跟着过来，我去跟韦尔奇先生谈谈。”

手下一个刺头有些不满，啐了一口，只愤愤地说：“有什么可谈的，韦尔奇家族的人都是废物！”

艾里克听到这话异常不爽，他只是将所有过错都怪到男人身上，毕竟这是男人的手下。

艾里克冷声反问：“这就是你的人？”

话刚落，一把飞刀就飞出去，利落地划破刺头的喉咙，刺头的脸因为痛苦挣扎在一起，他捂紧自己破了一个大口子的喉咙，似乎想要将自己的血液堵回去，可最终只是瞪大眼瞳匆忙死去，连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

处理完了人，男人咧嘴一笑，踏着大步子走向艾里克，微微低头与之凝视，语气轻佻又戏谑：“死了可就不是我的人了，韦尔奇先生这下满意了吗？”

艾里克没想到男人已经变得如此残暴，一改青春里的温柔模样，他有些恍惚，直到男人那只大手落到自己的脖颈处，他才应激地反手回击，反手给了男人一拳，男人的嘴角破了皮，渗出猩红的血液。

男人眉头一蹙，周身散发出隐隐约约的怒气，但他克制着，只咬了咬后槽牙，随即用指腹揩去嘴角的血液，瞥了一眼便只说道：“既然今天韦尔奇先生动手了，那今天这批货就当是医药费吧。”

艾里克语气平静，眼里却透露着满满的不耐烦：“你做梦！”

艾里克当然不愿，今天这批货物是抗肿瘤医药品，是他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人力研发出来的新型药品，是韦尔奇新开发的重要项目，务必不能让男人带回格瑞斯，对冲属于韦尔奇的市场。

男人默不作语，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打开，并递给艾里克：“别这么急，你以前不这样啊，怎么跟我以前一样了？来一根？”

艾里克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接住烟，只是冷眼看着男人，似乎在思考男人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是啊，我怎么会在他面前这么急躁了呢？

他居然成了平静的那个人。

出神之间，那根烟已经落到他的指缝间，男人动作更快，伴随着嚓咔嚓咔，一抹星火燃起，仿佛也点燃了那一抹已经被熄灭的隐晦情愫。

随着袅袅烟雾升起的还有一句低声询问：“这么久没见，想过我吗？”

艾里克当然想过，但是他并不想给出真实答案。

男人似乎也明白艾里克要如何回答，但当他想听真实答案，于是他抢先提议：“如果有一个满意的答案，今天这批货可以放过。”

这话其实很挑衅，艾里克也是个从小就高傲的人，他依旧不如男人的愿，讥讽道：“一个底层废物就算因为做了别人的走狗而爬到高位也还是废物，甚至更令人讨厌了呢，有什么资格来威胁我？”

“你真是让人.......伤心呢......”

男人不再多言，只是低头凑近艾里克，点燃那根还夹在艾里克指缝间的香烟，仿佛这样就能跟艾里克多一点联系，再多一点联系......

艾里克也微微发怔，男人点燃香烟就透过薄烟望他，艾里克不得不承认：男人有一个好皮囊，一双狐狸眼惯会魅惑人心。

他曾经不就是被此迷惑了吗？

好在都是些往事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轻易蛊惑的青年。

艾里克回怼：“彼此彼此......”

男人转身摆摆手，只扔下一句话：“今天晚上就放你一把了，以后再找你要利息。”

当谬白、考诺克萨和蒙托来时，男人的背影已经渐渐远去，只留下艾里克及其手下一众人。

谬白好奇心起来了，他瞥了眼默默吸着香烟发呆的艾里克，小声问身旁的考诺克萨：“哎，不是，你大哥和那个男人认识？”

考诺克萨也很茫然，他摇摇头：“看反应是个熟人，但这个男人我也不认识。”

蒙托给出了答案：“是家主曾经的同学，关系好像很好，但后面发现那人是格瑞斯家族的人就决裂了，那人好像叫——”

“林陌辰……”艾里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对着暗色的海港低声说着，“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