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债 第8章 第8章

闻嘉言皱眉看他一眼，哼哼两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真闲啊你。他撇嘴心想。

空气安静几秒，他突然听到尧琛问：“刚刚是楚锐吗？”

“啊？”闻嘉言他重新坐回凳子上，有些疑惑抬头看他，“关他啥事儿？”

“没什么。”尧琛看到自己平时坐的椅子被抢了，他无言搬了个高凳在闻嘉言身边。看了眼白墙上的钟表，他才意识到已经到饭点了。

“饿了没？”尧琛刚沾凳子半分钟，这会儿又站起来准备上楼烧饭，“想吃什么？”

闻嘉言不屑地哼一声，他斜眼盯着尧琛，忍着饥饿从嘴里蹦出：“再问晚点可以准备后事了。”

“……”

尧琛欲言又止。

闻嘉言在一楼也待得无聊，他正想跟尧琛一起上去，店里突然来了一个披着头发，发尾有些卷的女人。

闻嘉言定睛看她，这个女人面容有些沧桑，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她脸上的皱纹细细铺展，那双看起来疲敝的凤眼倒是与尧琛神似。

闻嘉言的嘴巴越张越大，等差不多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他满嘴震惊地对尧琛说：“你结婚了！？”

这时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男孩，欢喜地跳进来咧开嘴抱住尧琛的大腿。

闻嘉言看到小孩后，音量比刚刚高了两倍：“……还有孩子！？”

闻嘉言混乱的脑子好比现在混乱的场面。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抱大腿的小孩都被他这两句话搞得懵了几瞬。

女人慢慢从震惊中回神，他看了眼尧琛，轻声询问起来：“……这位是？”

“舅舅！舅舅！你这几天怎么不找我去玩！”小男孩把手从尧琛腿上撤下来，张开手就要他抱。

闻嘉言大概明白了什么，他有些尴尬地向尧琛那看了一眼。

尧琛没理他。

他弯腰把尧景希抱起来，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闻叔的儿子，来这借住几天。”尧琛向姐姐尧婕解释，解释完又眼神复杂地转头去看闻嘉言，“这我姐。”

闻嘉言：“……”

“姐姐好！姐姐好！”闻嘉言摸了摸鼻子，想把刚刚说那种蠢话的自己扇死。还好有个小孩，闻嘉言准备抓住机会将功补过。

他凑到尧琛那，伸手戳了戳小孩的脸蛋。软乎乎的，闻嘉言没忍住又捏了捏。

尧景希面对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被摸了几下本能地把脸贴到尧琛脖子上，撅着个嘴看起来很不服。

“小弟弟长得好可爱。”闻嘉言又绕到尧琛身后用视线去捉尧景希的脸，“别怕哥哥啊，我长那么帅。”

“……”

“这是小言吧？”尧婕走近了点，她记得小时候被父亲带着去过闻嘉言的满月席。

想来时间过得真快，尧婕感慨了一下：“都长这么大了。”她眼底含笑，伸手把散落到脸颊的头发一起撇在耳后。

“我记得当时小琛站婴儿床旁边看你，”尧婕看了眼尧琛，笑着继续道，“然后伸出食指让你握，等我们快离开的时候你还不肯放哈哈哈。”

尧琛借着她的话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印象。

“嗯。右手食指。”尧琛淡淡道。

闻嘉言瞬间觉得自己被扒/光示众了。

他讪笑一声：“哎呀，都过去那么久了，小时候的事就不要再谈了嘛。”

尧琛笑了一声。

尧婕平时不大来尧琛这，因为忙。她要忙着工作挣钱养孩子，尧琛同样。

今儿趁着休息，特地过来给尧琛做顿饭。自己的弟弟她再熟悉不过——吃饭特不讲究，一日三餐餐餐寡淡，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这会儿已经到晌午头了，也没什么人来。尧琛跟在闻嘉言身后上楼，身上还挂着尧景希。

冰箱里有昨天买来的存货，很丰富。让尧婕有些惊讶。

“小琛啊，继续保持。”尧婕拿出冷冻层的鸡翅，眼睛随便一瞥，她在桌角看到了可乐。

尧琛刚好站厨房门边，他盯着尧婕拿起的那瓶可乐，说：“闻嘉言昨天想吃可乐鸡翅，顺便买的。”

尧婕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过了几秒，才说：“行，那今天我下厨，你好好陪陪景希，在家见不到你就嚷嚷着要来。”

尧琛临走前对尧婕说：“盐得少放点，他口味儿淡。”

“小希希，你想不想玩斗地主？”闻嘉言坐沙发上把尧景希圈怀里，手上还拨弄着手机，“要不要哥哥教你呀？”

尧琛走到闻嘉言跟前，弯腰把他刚打开的斗地主游戏退掉了。

“他才十岁。”尧琛言简意赅，“少带他玩游戏。”

闻言，闻嘉言把尧景希搂得更紧了。

“你收藏价值肯定很高。”闻嘉言突然来了句。

尧琛没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是老古董。”

“……”

说完嫌没杀伤力，于是继续：“我一年级就玩了，金豆豆多得能把世界铺满。现在小孩没快乐的童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长！”

尧琛听后不屑地轻哼一声。

他淡淡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得夸你真棒啊。”

“是。夸吧。”闻嘉言垂头去看尧景希，又轻声问了一下，“想玩吗？”

尧景希小心翼翼看了眼尧琛，清澈纯真的眼睛使劲眨巴几下。他现在正是爱玩的年纪，就得像闻嘉言那样喜欢什么就去做，坦坦荡荡，不压抑原本的天性。

“……嗯。”尧景希点点头，“我想试试。”

闻嘉言等待斗地主打开的间隙，朝尧琛挑了下眉：“看到没，这才是正道的光。”

尧琛：“……”你赢了。

尧琛就静静坐他们身边，看闻嘉言教尧景希玩斗地主。

“抢地主！”手机里发出感情充沛的女声，闻嘉言对尧景希说，“这把咱们是地主，你放心吧，哥哥带你赢。”

尧琛觉得无聊，他掏出手机看到有条来自陆廷的信息。

【陆廷：你今天忙吗，想去你店里看看。】

【尧琛：今天不行，我姐在这。】

陆廷那回复迅速，他发了一个OK的手势，附带一条：【那明天。】

他耳边一直嗡嗡响着闻嘉言玩游戏时的兴奋声音。一会儿“对面太弱鸡了”，一会儿“哎别别别，出这张牌不好”，再一会儿“yes！赢了！”。

尧琛看到尧景希满眼的激动和兴奋，他眼神温柔了几分。

尧婕在厨房忙活不停，倒也不嫌累。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尧婕在厨房喊：“小琛，过来端饭！”

闻嘉言适度地把手机合上，他从沙发上起来，认真对尧景希说：“今天咱们就先玩到这，玩多了对眼睛不好。”

嗯？这话怎么说着那么耳熟？

闻嘉言看了尧琛一眼，“你之前是不是也这样对我说过？”

“你猜。”尧琛说完就去厨房了。

沾尧婕的光，今天难得丰盛一次。不大的方桌几乎被摆满，白瓷盘上盛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闻嘉言的模样像是被饿了三天三夜，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心想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尧琛和闻嘉言并排坐一起。正式开饭后，闻嘉言狮子大张口，像连发子/弹那样“突突突”一直往嘴里送东西。

尧琛夹了块肉，看他说：“我饿着你了？”

“是啊，都快饿出病了！”他嘴里还嚼着东西，说出来的话比较模糊，“姐姐，得亏你来了，不然我又要吃不饱了。”

他说完低头看，发现碗里多了块肉。

“赶紧吃吧，”尧琛面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同时又给他夹了块，“再多讲两句就没了。”

吃完饭又陪尧景希玩了一会儿，尧婕就带他回去了。

“姐姐住哪？”闻嘉言躺在小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搭在上面，“姐夫呢，他怎么没来？”

尧琛在收拾桌子，闻言，他握抹布的手一紧。随后，他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平淡，而是多了几分阴冷，听得人胆寒。

“死了。”他说完停了几秒，才又如常地回答闻嘉言的上一个问题，“我姐在老房子住，那离她工作的地方近。”

闻嘉言听到那两个字后，足足愣了有一分钟。

“我……那个……我不是有意要问的……”闻嘉言发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有些无措开口，“对不起，我……”

尧琛瞥他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良久，才淡淡道：“不用说对不起。跟你没关系。”

闻嘉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穿上拖鞋小跑下楼了。

尧琛这家文身店装修及其简朴，白色的墙壁上挂了一台黑色钟表，还贴了些文身的参考图案。那些图案款式丰富，色彩搭配清新，但多数还是以黑色为主，极具尧琛个人风格。

闻嘉言站在白墙壁前良久，直到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出现，才把他拉回神来。

“你好。”那个女人身姿曼妙，穿衣风格泼辣，一头波浪卷把尧琛这家文身店衬得苟延残喘。

闻嘉言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使劲咽了下口水，才回应：“……你好，请问是来文身吗？”

女人落坐在门旁边的棕色沙发上，她看了闻嘉言一眼，又把这家店整个打量一遍，直勾勾盯着他说：“不然我来干什么？”

“……”

“……稍等。”闻嘉言红着脸走到楼梯口那，他朝楼上喊，“尧叔，有客人。”

他对文身一窍不通，能问的，也只有：“姐姐你打算文什么图案啊？”

还没等她回答，尧琛沉默着下来了。他看了女人一眼，说：“有什么要求吗，提前告诉我。”

“我是朋友介绍来的，她说，这儿的老板长得帅。”女人站起来隔空指了指尧琛，而后轻浅地抿嘴一笑，“果不其然。”

闻嘉言站一旁瞬间感觉自己像电灯泡。

“有想要的图案吗？”尧琛面不改色，仿佛刚刚没人说话似的，他声音如常，“没有的话可以帮忙设计。”

女人盯着他笑了笑，眼睛弯如月牙：“谢谢。”

根据她想要的元素，尧琛在图纸上修修改改，最终把成图放她面前——一只漂亮的黑色蝴蝶身上虬结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携裹在蝴蝶身上的蛇仿佛一场有形的风，迷离、虚幻，像泼墨画一样。

女人看到后不禁夸赞：“帅哥你也太棒了。”

闻嘉言就站尧琛身边，他真的很想开口问——

姐姐，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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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