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债 第13章 第13章

有了尧琛这句话，闻嘉言不怀好意地扯唇一笑。他从尧琛手里抢走遥控器，接着摁了一下开关键。

“不看了？”尧琛盯着黑屏的电视，他撩起眼皮不解地看闻嘉言一眼。

闻嘉言从沙发上起来，低垂着眸子眼含笑意：“看就要看大屏的，我们去看电影吧。”

闻嘉言想到哪出是哪出，完全不顾及在场的人和外面的刮着热浪的天儿。

“现在？”尧琛背朝沙发靠去，他懒洋洋倚在那，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确定啊，”闻嘉言无所谓道，“现在去看又不犯/法。”

尧琛忙了一天挺累的，他没一秒犹豫直接摇头拒绝：“不去。”

“去。”

“不去。”

“去！！！”

“……”

尧琛最终从沙发上坐起来。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街道上行人稀少。

交缠在一块儿的电线横挂空中，低矮不平的房子被昏黄的路灯照出点点光圈。

闻嘉言贴尧琛贴得紧，这儿的路他不熟，怕一不留神就跟尧琛走散了。

他们大约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个两层楼高的房子底下。

这的装修很朴素，有些掉漆的深绿色铁门上缠了很多星星灯，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再往里看去，映入视线的是一间摆放杂乱——衣服、鞋子、零食都有的客厅。

“我们是去电影院，不是去别人家里。”闻嘉言木然盯着尧琛，“哎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故意整……”

话还没说完，尧琛伸手向左前方指了一下。

“阳仔影院”四个鲜红的大字把闻嘉言看得一愣一愣的。

“放心，我没闲工夫整你。”尧琛接着他的话回答，“你非要说来，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可以告诉我这的环境很差！我打死都不会来的。”闻嘉言转身就要走，“那么随便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尧琛垂眼看他。过了会儿，他也转身跟在闻嘉言后面，不置可否道：“那回去吧。”

“等一下！”一阵迅速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闻嘉言听着耳熟，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卓阳穿着黑t正向他走来。

“哟。”卓阳匆忙绕过尧琛，他恢复神色走到闻嘉言跟前，笑着朝他眨了眨眼，“这么晚了，来找我玩啊？”

闻嘉言见他这身居家打扮，撩起眼皮不由得向卓阳身后的影院招牌望去。

“阳仔影院”的阳，竟然是卓阳的阳。

“……”

闻嘉言皱了下脸，他皮笑肉不笑开口：“这你家的？”

卓阳大方点头：“是啊。”

“正规的吗？”

“肯定的啊。”

“能免费看吗？”

“滚。”

闻嘉言站住脚步思考几秒，他想说这种地方给钱我都不看！

但又考虑到卓阳是他新交的朋友。

哎。卖个面子吧。

闻嘉言叹了口气，肩膀也随之缓慢下垂。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

他随手扯了下尧琛的手臂，提醒他说：“这我前几天新交的朋友，要不在这看吧。”

虽然我很不情愿。

尧琛读懂了他被迫无奈的眼神，忍笑轻咳一声，随后无所谓开口：“随你。”

卓阳把闻嘉言和尧琛请到影院前台，说是前台，其实就是一张稍微高点的饭桌罢了。

闻嘉言站前台良久，他真想高呼一声——丫的，这就是家庭版电影院吗，真他妈厉害呢……

“你们要看啥？”卓阳仍然问闻嘉言。

“最近有什么新上映的吗，推荐下。”闻嘉言盯着卓阳手里的“巨大”的电影票，拧眉开口，“你这他妈不是电影海报吗！？”

“2014年重磅推荐、2016年悬疑影视top1……”闻嘉言这下说不出话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电影院可以粗糙成这样。

“你他妈的……”闻嘉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家影厅呢，别跟我讲就是屏大点儿的电视机。”

卓阳把电影海报放一边，他扬起眉头朝闻嘉言嘿嘿一笑：“想啥呢，好电视机太贵，我家用150英寸的投影，保证让你看得屁/滚/尿/流。”

一直没说话的尧琛：“……”

闻嘉言咽了口气，他耐着性子开口：“所以你们这儿就是用投影播放已经上映好几百年的电影是吧？”

卓阳：“是啊。大屏看着多爽啊。”

闻嘉言转头用视线去寻找尧琛，他想知道尧琛对荒谬至极的阳仔影院有什么想法。

尧琛神色平静得像光滑的瓷盘，没表情，也没任何反应。

闻嘉言：“……” 喂，你刚刚是走神了？

“那电影票呢，多少钱一张？”这是闻嘉言问得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还他妈瞎/搞，他就带着尧琛直接回家睡觉去！

“不贵的。”卓阳说，“票价是统一的，二十八元。”

闻嘉言那口气咽不下去了，所谓卖给朋友一个面子，面子是面吗，又不能吃！

“贵了。”闻嘉言眯着眼看他。

“别胡说八道啊你。”

“我问你个问题。”闻嘉言伸出手朝墙上的挂钟那儿指去，他开口问卓阳，“十二点后面是几？”

卓阳很不理解。

他轻蔑一笑，拍了拍闻嘉言的肩膀，“你读不懂数字？十三点啊。”

“是啊，十三点。”闻嘉言微沉着眼神朝他露出笑容，“跟你一样，是个十三点。”

“……什么意思？”卓阳隐约觉得自己被闻嘉言骂了，但他又找不出充足的证据，“你给我说清楚啊。”

“尧叔走了。”闻嘉言吐出一口气，他站在黑沉的夜空下，眼神显得有些冰冷，“卓阳，你这太他妈坑了。有这钱我还不如充会员呢。真的，别把别人当傻子整，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傻。”

“……”

卓阳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强/硬挤出：“那你走吧，我继续整下一个来的傻子行了吧。”

闻嘉言朝他哼笑，“拜。拜。”

卓阳转头进了屋，闻嘉言正和尧琛讨论等会儿要去哪闲逛。

四周静悄悄的，耳边偶尔会传来几声长长的、凌厉的小野猫叫。

“尧琛走了？”这与一切都不符合的声音从屋内传到屋外，传到尧琛那儿，也传到了闻嘉言那儿。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但显然尧琛不感兴趣。再说白点儿，他甚至还能猜出接下来的话。

“嗯。”卓阳闷闷的声音传来。

“还好走了。”一个中年女人私私切切的声音持续不断进入闻嘉言耳朵，“你都不知道，他刚进我们院儿里，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是吓死人了，晦气的很。”

卓阳的声音仍然很闷，有些听不出情绪：“妈，你小声点儿，他们还没走远……”

“怕他干什么，难不成他还想……”

闻嘉言僵硬笔直地待在原地。

剩下的话他听不进去了。他默不作声看尧琛一眼，面部表情罕见有些阴森可怖。

他绷着脸牵上尧琛的手腕直接朝屋里走去。

“轰”地一声，他用力把门打开。

“说什么呢，跟我也讲讲呗。”闻嘉言朝卓阳以及那个女人笑笑，“听起来很有意思，多讲讲呗。”

卓阳看到尧琛站闻嘉言旁边，他吓得眉心突突直跳。

“没什么……”卓阳讪笑两声，听起来像掉渣的面包一样干巴，“你们还没走啊……”

“是啊。”闻嘉言直视那个女人，他歪了下头，把平时爱插科打诨的模样全收敛了。

闻嘉言就这样盯她看了几十秒，无声的对峙使得女人极煎熬，就像把她架在炭火上烤，半生的，还留着血水的。

“看我干什么，”女人终于承受不住炭火炙烤，她放下身上所有担子，敞开了一切跟他开口，“怎么我讲错了吗，我这儿就是不欢迎他来。晦、气。”

“你确定？”闻嘉言不想废话，既然这儿不欢迎他们，那他偏偏要让这儿的人不得意。他掏出手机对卓阳开口，“买两张票，线上付。”

卓阳东看一眼西看一眼，他难以抉择。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朋友。

“哎小帅哥，你不用跟我较真儿，我没说不让你看。”女人穿了一袭凉快的红色长裙，她体态有些肥胖，脸上的赘肉衬得她有些迟钝，“我们不傻，该赚的钱我们会赚，但不想赚的钱就算塞嘴边儿我都不会张嘴。”

“妈……”卓阳拽了一下他妈的衣服，“你别说了行不行。”

“你不是说充会员更划算吗……”卓阳想极力救场，“我们这价格不值的……”

闻嘉言没理他的话，他随手从电影海报里拽出一张往面前的桌上丢，声音冷漠得像是从冰窖里出来：“这个，买两张。”

“只卖一张。”女人仍然坚持。

闻嘉言关掉手机，他抬了下下巴对卓阳开口：“钱收到了吗？”

卓阳盯着手机银行发来的信息提示：

【您尾号88XX的账户于X月X日X时转入2000元整，请注意查收】

“你、你疯了吧！？”卓阳瞪大眼睛对闻嘉言开口，“有钱也不能瞎使啊！”

“转了多少？”女人有些好奇问他。

卓阳先是继续刚刚的话，“两张电影票值不得花那么多！”

“两、两千。”卓阳有些结巴朝他妈开口。

“阿姨，这电影，我跟尧琛能看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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