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星星 第4章 学姐

第二节晚自习快结束时，郁漾结束了作业，从教学楼去画室。

学校的艺术楼在北栋后面，郁漾从南楼走过去，先得经过北楼。她刚走到那儿，迎面过来四个人，有男有女，听着是在聊运动会筹备的事。

学校里的树种得密，挡住很多光线，郁漾压根没注意对方，径直和几个人擦肩过去。

没想到有人叫住她：“郁漾，你去哪？”

郁漾才发现，那几人里有江辛延。看不清脸，凭声音确定的。

“我去画室。”她向这位学生会主席“老实交代”。

“你是美术生？”

“嗯。”

“你的腿走路还方便吗？”

“没关系，我慢慢走就没事。”

另外两人看江辛延停下，就先走了。剩下一个男生跟着他过来，光线昏暗的树下，郁漾看不清男生的脸，只看得出他比江辛延矮一点，体格又稍壮一些。

她听到对方问江辛延：“谁呀？”

“下午那个……”

江辛延还没说完，男生就“哦”一声：“那个绯闻……”

江辛延让他别说话。

“又不是我这么说的。”男生笑嘻嘻的声音跟郁漾说，“你去画室吧，别紧张，我们没说你逃课。”

郁漾心想自己也没紧张吧。她对两人说声“再见”，继续往艺术楼走。

戴燎看着郁漾背影，用手肘捅江辛延一下：“你知道都有人在编你和她，还有周曜三个人的‘三角恋’吗？”

“谁在编？”江辛延余光瞥他。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编的。”戴燎说，“不过你肯定有事瞒我。下午坐公交车你就帮她刷卡了，我吃个晚饭回来，又听说你们连‘绯闻’都搞出来了，你还跟我装？”

“没有。”江辛延说着，往教学楼走。

戴燎仿佛找到了调戏他的巨大乐趣，故意用身体挤他，往亮堂的地方走：“不可能！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脸红了，恼羞成怒啊？”

江辛延推开戴燎，嫌弃地说：“走开，你烦不烦。”

晚自习没下课，校园里这会儿静悄悄的。郁漾听到背后走远的两人依稀在聊天，但聊什么她听不清。

脑子里忽然没来由地想起，先前从医务室回教室的路上，林之俏问她的话：“你难道不觉得江辛延很帅吗？以你审美来说。”

以她的审美来说……好吧，江辛延确实是她认为很好看的那一类男生。

他也绝对是她生活里见过最好看的男生。非要拿男明星来比的话，郁漾觉得江辛延的外形跟他们比，完全不逊色。

她下意识扭过头，去看那个走远的背影。

迎面是一盏路灯，郁漾没注意，扭着头往前走，结果一头撞到路灯柱上……灯罩上结的脆弱蛛网被震得一摇一晃。

她疼得“咝”一声，瞬间老实了，揉揉被撞的脑袋往画室走。

郁漾到画室时，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刚好响起。画室里瞬间闹哄哄的，画架也多到走几步都容易绊脚。

各种零食泡面包装、沤着颜料的洗笔桶，跟铅笔木屑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画室里味道总是很奇怪，空气也一直不怎么好。于是她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对着静物台和石膏像的角度不算很好，但坐在这里能时刻通风。

郁漾坐下的第一件事是开窗，然后拿出美工刀，把上周画秃的铅笔削出笔尖。

窗户开着，从走廊上飘来炸鸡腿和烤肠的味道。

艺术楼过个长廊再下楼就是小超市。里面卖的鸡腿和烤肠一直是学生下晚自习后标配的“宵夜套餐”。

“郁漾，你有多余的6B铅笔吗，有的话借我一支行不行？”

胡欣的脑袋从窗户另一边冒出来，咬着冒油的烤肠，隔着窗户问她。

“有，上次我买了一盒，等下给你两支新的。”

“真的啊？爱你！”胡欣欢呼。

平时在班上，胡欣有自己的小圈子。但一起来画室的同班同学里，胡欣就跟郁漾走得最近。

她是个颜狗，什么都喜欢好看的。她对郁漾第一声主动打的招呼，也是源于颜狗的心态作祟。

在学校里，她没见过比郁漾更让人难忘的女生。

郁漾是天生的娃娃脸。杏仁状的眼睛，茸茸的眉毛，微微肉感的嘴唇线条也都是圆润的，有种很具亲和力的甜美。

但她的鼻梁窄且挺，打破这张面孔里过甜的气质，连带着山根两边，牵出深邃的眼窝。

尤其郁漾皮肤也很白，还有一头让人羡慕的天生卷发，实在太特别了。

班上同学私下里讨论，郁漾的基因怎么来的啊，也不是少数民族，怎么看着像混血……虽然有人问过郁漾，她说自己不是。

这也导致胡欣一直对郁漾充满了好奇。

高一今晚的专业练习是人物速写，模特是画室里高二的学姐杨旸。

其实大家都不喜欢做模特，因为不想被画技不好的同学丑化。但每次张老师点名杨旸，她从来不拒绝，总是笑着答应。

“真正的帅哥美女从来不惧被丑化。”胡欣小声对郁漾说。

郁漾抬头看杨旸，赞同地点点头。

杨旸是学校里公认的美女。个子高，五官明艳，尤其符合男生想象里的“文艺女神”，所以时常有各种小礼物和信件，出现在她画室的座位上。

高二今晚在画静物，一群女生边画边聊得热火朝天。

“杨旸，这次运动会，你又和江辛延搭档主持开幕式啊？”

“什么叫‘又’，老师定的他们两个。”

“方梦楠气死了吧，回回都没选上，她想跟江辛延搭档估计都想疯了。”

杨旸看着自己的画板，挺无所谓的语气：“我也不想老是和他搭档，有点没意思。”

“说明老师都看出你们两个有默契。”

郁漾拿着炭笔，抬头观察杨旸时，似乎看到对方翘了翘嘴角。

“哎对了，有人知道下午那个事吗？听说江辛延跟周曜差点在走廊上打起来？”

“不是江辛延把谁的东西砸了吗？走廊上洒了一地，不知道是什么，又油又滑。洒在六班门口，他们班清理的。”

郁漾听到这句，忽然想到那一地香菇酱，想象着清理起来有多麻烦，在心里给那些打扫的同学默默道歉。

“下午到底怎么回事啊，恨我错过了现场，谁来分享下？”有人问。

“说是江辛延和周曜，为一个女生在走廊上大打出手，江辛延还把那个女生的东西砸碎了，然后她又背着女生跑去医务室……杨旸，你看到现场没？”

“在啊，看到了。”

杨旸从她的视角，纠正了女生的发言。

“不是你们说的那种恶俗剧情。是周曜先去挑事，扔篮球砸江辛延，江辛延把球还给他的时候不小心砸到女生了。那个女生好像只和周曜熟吧，听说总去找他，但我没见过她找江辛延。”

这话一出，两个当事人在女生们眼里的行为立判高下。

“果然周曜总喜欢到处搞事！”

“不过女生不是跟周曜很熟吗，为什么周曜不送她去医务室？”

郁漾没想到，偷听吃瓜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她悄悄抬起眼，就看到杨旸说话了。

“是江辛延不小心弄的，他送没什么不合理吧。”

“那个女生到底跟周曜什么关系啊。”另一个女生插话，“我只知道是高一的，你们有人认识吗……”

郁漾埋着头，不再去捕捉这段“偷听”，这时美术老师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郁漾这张速写画好，值得速写基础薄弱的高一同学多跟她多学习！”

老张怕大家不认得她似的，拍拍郁漾。

“把头抬起来，跟大家认识下嘛！郁漾虽然是最近才加入画室，但她的功底是画室里面相当拔尖的，你们高一的新生等下画完，都可以来看郁漾的速写。”

这顿夸奖让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郁漾无处可躲，局促地接受着那些目光。

等到老张去高三那边指导时，原本侧对着郁漾的杨旸，注意到了她。看到郁漾的面孔时，杨旸的神色里露出一丝很难被察觉的烦闷和警惕。

她认出来，这就是下午被江辛延背去医务室的女生。

“原来你在我们画室。不好意思刚刚我们还在说你，你腿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被杨旸突然点到，郁漾整张脸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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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