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宫 第238章 第 238 章：特意等我

“往时翻过几本医书。”因为纪清漓与季清菀过去惯会话起这些的缘故，她因此亦有所涉猎，“所知不多，称不上通晓。为何这般问？”

“无甚……”季湘摇头，几番欲言又止。

“可是有话想问？无妨，直言便是。”

“那我直言了。”季湘点头，一鼓作气，“卫江离，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我师娘总说，心事过重易伤神，药虽是管用，却难治百病，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不知你在烦恼什么，但你若愿意，亦可同我说说，尽当倾诉。师娘说倾诉乃一门心药。”

楚景宁微怔，须臾解释道，“其实这是给湘儿姑娘你准备的。百合搭配灯芯草，温和不猛，可安神助眠。”楚景宁轻笑摇头，打趣道，“最是适宜湘儿姑娘这般夜里睡不着，想得多，停不下来者。”

季湘小脸微红，指尖对戳，“卫江离，你怎么不早说。”

“湘儿姑娘亦未问啊。”楚景宁挑眉，“不过我适才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何彼时会想起翻那医书。”

季湘顺势问，“所以你为何彼时会想起翻医书？”

楚景宁看向她，透过她似又看到了季晴菀，她眺望蓝天，怅惘道，“因为一位故友。”

故友？

季湘见她面露悲伤，猜知她口中那人许不在人世。她伸手揪住楚景宁袖摆，重复道，“卫江离，你若有烦心事，可以同我说的。我口风极严，断不会轻易将你所言道于旁人。我记性亦不好，今个儿听了，明个儿也就忘了。”

楚景宁垂首，二人视线交汇，她在季湘眸中看到了那毫不遮掩的关切，她唇角上扬，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季湘脑袋，旋即惊醒般抽回手。她握紧背篓带子，视线有些局促地乱瞟，“说来确是有一件烦心事，还甚至急迫。”

季湘本还沉浸在楚景宁主动亲近自己的惊喜中，转瞬被她这话一打岔将到嘴的“还想再被摸摸头。”尽数抛到九霄云外。她眉宇轻蹙，焦急晃着楚景宁臂膀，“那你快同我说说是何事？”

楚景宁故作烦恼，“我苦恼于今日晚膳该吃些什么好。”

至于那些事，而今还不是时候。

季湘愕然呆立，楚景宁见她这模样再憋不住笑出声。

季湘反应过来，羞赧不已，“卫江离，你又逗我！”她松开楚景宁快走几步，“你老是这般，坏得很，我不理你了。”她脚步凌乱，话虽绝决，却没忍住屡屡回头。

楚景宁几步追上，试图再次与她并肩。

季湘未如她意，她先是故意停歇，待楚景宁走近后猛地加快步子，复放缓。几次过后她终是如愿被紧追那人拽住袖摆逼停。

季湘轻哼一声，心中窃喜，并未抽回手。

楚景宁道，“愿意理我可是消气了？”

“才没有！我不过是走累了，歇歇脚。”季湘口不对心，“再者说了，我又未说我生气了。”她觉得楚景宁还能有闲情逗她，那所谓的烦心事该是不打紧的，起码现下看着是这般。她语气放软，“卫江离，我渴了。”

季湘给了台阶，楚景宁顺势下。

她将背篓内水囊递去。季湘接过饮下几口塞回楚景宁手里，“所以你想到了吗？今日晚膳吃什么？莫不是还要同昨日一般？”

楚景宁失笑，心道怎么她还没开口，这小丫头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她回道，“青团如何？我们寻到艾草与灯芯草便回去。酉时前定能出炉，届时你亦能尝尝。”

“你做吗？”

“小瞧我？”

“不是。”季湘摆手，“只是有些惊讶，惊讶你什么都会。”她如数家珍，“读书好，虽是文官，但功夫却能媲美武官。还精通乐曲，对弈、医术、下厨，涉猎广泛。关键心善，人还生得好看，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无你说得那般厉害。”楚景宁被她这一番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闲来无事消磨时间寻些事做罢了。”

季湘心道她自谦，“才没有。我是真心这般想的。”

楚景宁不欲再同她争辩，跳过一个话题最好的法子便是开启另一个话题，她道，“湘儿姑娘昨日同我话起药王谷，话还未完便睡着了去，不若现下补上，如何？”

“好啊~”难得楚景宁主动提及，季湘自不会拒绝，她思忖片刻蔫蔫然道，“呃……那啥，卫江离，我昨日讲到哪儿了？”

楚景宁轻笑，宠溺道，“讲到湘儿姑娘师傅师娘了。”

“我师傅，武功高强，除了太师傅外，我至今还未见过师傅败在何人手上过，哦对，还除了我师娘。”季湘闻及笑声，一时羞赧，她清清嗓子打开话匣子。

“师傅师娘偶会当着我等的面切磋功夫，最后每每皆是以师傅向师娘求饶作结的……”季湘说了许多，从在华平与时柳二人初遇时的印象到入药王谷后二人对她的真情实意，点点滴滴。

“我师傅虽是功夫好，却于读书这事上尤感头疼，若非有师娘盯着，师傅只怕同我与烟儿她们一般连那医书都是不愿翻的。果然不是何人都能当医师的。”季湘偷笑。

“还有我师娘。卫江离，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师娘厨艺……”季湘摇摇头，接道，“一言难尽。我曾有幸吃过一次师娘做的菜肴，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她回眸，“卫江离，你可吃过甜味的苦瓜？”

楚景宁兴致勃勃听着，她摇头，“未。”

二人漫步林中，搜寻艾草与灯芯草的踪迹。

“我猜你亦是未吃过的，也就我师娘会将糖当作盐大把大把地往苦瓜上头撒。那东西本就苦，再放了糖，味道就更怪了。这便算了，关键是我师娘还往南瓜汤里放好多好多的盐！齁咸！我都不知我师傅是如何咽得下口的。”

“不过好在我师娘鲜少下厨，偶尔掌勺亦皆是给师傅开的小灶。我等平日谷中饭菜皆被师傅与仇姐姐还有申大哥她们几人包揽。我亦是从她们身上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说来，我那次能吃上师娘做的菜，其实还是偷吃的。”季湘尴尬地挠挠脸颊。

“那本是师娘给师傅做的，我彼时去寻师傅师娘未寻到人，只瞧见半桌的菜肴，我看品相不似师傅与仇姐姐她们平日里做的，便有些好奇，遂……后来还被师傅逮到了，威逼利诱我不得将此事说出去。”季湘悔不当初，她瘪瘪嘴，只觉自己那时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晃着卫江离手臂，央道，“卫江离，这事我可只告诉你一人，来日你若见着我师傅或是师娘，切莫向她们提起。不然我师傅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

楚景宁颔首，“自然。”

季湘喜笑颜开。

二人走走停停，不多时耳畔传来溪水叮咚声。季湘驻足远眺，河沟两岸绿植茂密，她在其中窥见几簇灯芯草，双眼一亮，“卫江离，你瞧那！”

她拉上楚景宁。

树影婆娑，二人此去满载而归。

竹屋后院。

楚景宁将采摘的艾草折去黄叶，洗净，焯水，捞出过以凉水，挤干，切段，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只将一旁早已撸起袖子跃跃欲试等着打泥的季湘看得目不转睛。

滚滚炊烟随风飘远。

柴火噼啪，清香扑鼻。

楚景宁见季湘迫不及待的模样心觉好笑，她拾起锅盖。

热气散去，季湘探身而望，只见一锅**个圆润的青团间混入了三四个有着长耳奇形怪状的青团，若不细看当真看不出来是依着兔子模样捏的。

楚景宁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她搁下锅盖，拾起碗筷朝一个圆润的青团去。季湘寻来碗筷乖巧候着。

“尝尝。”二人视线交汇，楚景宁握着装了青团的碗看向季湘手中的空碗。

季湘会意，摇了摇头指向那锅里的一只“小绿兔子”道，“卫江离，我要那个，那个小兔子的。”

楚景宁自嘲，“都成那般了，哪还看得出是兔子？”她心叹：果真是许久未做，手艺都生疏了。她想着待得空需再练练，寻回手感，就这般着实叫她拿不出手。

“哪有。细看自也是能看得出来的。”季湘坚持不懈，逮着那“小绿兔子”不放，“多可爱。我鲜少瞧见小兔子模样的青团，卫江离，我就要那个嘛。”

楚景宁无奈，只好放下碗接过季湘手中碗去夹那不成样的“小绿兔子”，她再次将碗递了过去，此番面上有些难为情，她道，“当心烫。”

季湘颔首，欣然接过，小心翼翼地夹起左右端详了两圈。说不上丑，就是耳朵耷拉下来了，粘在一起显得有些怪异。她笑了笑吹了几下张口咬住。

甜糯感混合着豆沙在季湘口中流窜，回味无穷。

此去数日，阳光不错，季湘伴着楚景宁在山野游玩，饿了便下水摸鱼，或是打打野味，累了便就地而歇。二人不时比武切磋，日子就在这般平淡中渡过。

是夜，乌云集聚。

辰时三刻，雨声淅沥，敲打在窗纸上，只叫人心烦。

楚景宁拾衣而起，她寻了纸伞立于竹屋外，左右踱步，不时眺望林中小道。

细雨闯入纸伞落在楚景宁裤腿，脚下泥泞，远方传来脚步声，随之便是那道熟悉的呼唤——

“卫江离。”季湘双臂挡雨奔来，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她嘴角噙笑，跨步钻入伞下，抬头望向身前人，“你怎么出来了？”她抱怨道，这雨来的可真急。”末了语无伦次补充，“可是特意等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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