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堕尘 > 第6章 第 6 章

堕尘 第6章 第 6 章

作者:弗奉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5-12 22:23:12 来源:文学城

冬枣眼圈、鼻尖、耳根都泛着红。

温斐眯起了眼睛:“你哭什么?”

美人落泪从不会嚎啕大哭,都是默默啜泣,在这一点上冬枣很有美人胚子的天赋。她的泪珠像是不断消融的雪,静悄悄,毫无声息地往下滴落,样子不狰狞,也不狼狈。

她不愿说是因为丢人,只拿眼睛无声地望着温斐。

冬枣长得漂亮自不必说。她最好看的就是那双眼睛——冬枣的瞳仁黑且亮,睫毛如扇,看人的时候像是拢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能生生把人心给看化了。

不哭的时候尚且如此,现在强忍泪花,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可惜温斐独惯了,心比寻常人硬的多,这一眼没有看化,仅仅令他生出了几分绵软。

“我惹你了?”

冬枣摇头。

“所以哭什么?”

冬枣咬着嘴唇,面色苍白,但还是不说话。

温斐耐心告罄:“罢了,我本有意亲自教你,既然你这么喜欢哭哭啼啼,还是算了。”说着,就作势要走。

冬枣一惊,立即抹了一把脸追了上去:“公子!”

温斐顿住脚。

冬枣道:“公子刚才说的话当真?”

温斐似笑非笑:“你字认得不多,哭笑自如的本领倒很高明。”

冬枣不顾他的讥讽:“我不哭哭啼啼,您肯教我吗?”

温斐卖了个关子,他冷淡地后退一步:“我先前只是说有意而已。”

冬枣的脸骤然变得煞白,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温斐刚刚那一番话并不全是捉弄,他习惯于独身一人,且心肠冷漠,但到底还是个少年。看见一个笨拙求学的小姑娘,免不得想要伸手拉她一把。

更何况教文盲丫头识文断字,不乏是个有趣消遣。

眼看冬枣又要落泪,他这才话锋一转,淡然道:“你若有心要学我自然愿意教,但能不能学得下去,就要看你表现了。”

就这么着,冬枣每日吃完饭的晌午多了一件事,即到温斐院中摹字念书。

学习尚未开始,温斐先给冬枣立下了一堆规矩:不得早到迟退、不得穿着邋遢、鞋底不得有泥污、不得未经洗手触摸文房四宝、头发不可凌乱……一堆仪表形容的规定之后还有颇为严厉的抽考,所考内容不定、时间不定、形式不定,或写或背全由他本人随心而论,冬枣必须对答如流,一旦抽考两次不过,便要被剥夺在这位大师门下求学的机会。

在这些条条框框之上还有一条,从此之后,不准在温斐跟前落一滴泪。

温斐立下的规矩磨人,但只要遵守,也有相应的丰厚回报:笔墨纸砚给够,书房架上书籍任冬枣挑选,想读哪本读哪本。

这样的利处正好把住了冬枣的命门,她从未如此靠近圣贤书,几乎是抱着虔诚的一颗心遵循每一条“门规”:登门前沐浴更衣,下学后手不释卷,但凡得空便念念有词地写呀背呀,几乎沉浸在书山墨海中欲仙欲si。

在这样诡异的求学中,这位冷漠的“师父”也终于在她眼里更加明晰了一些。

与其说他为人冷漠,倒不如说是孤僻。

温斐极少与人交谈,他住的这处偏院里只有一个小厮,也腼腆的很。每每冬枣到访,这位名唤连翘的书童不是埋头打扫便是在自己房中睡觉,如果不是因为敲门时听他说过言简意赅的“请”字,冬枣一定会以为这人是个哑巴。

温斐不与连翘多话,也不怎么搭理冬枣,课上得十分敷衍,往往是把当日冬枣要学的内容迅速读过一遍就算教过,然后便勒令她自己去依照书本摹写。至于他自己,则在书案旁投入地或写或画。温斐书写过程中从不许旁人打断,有时候摆在案台上的午饭要到星辰抖擞时他才有空去吃,如果冬枣赶上这种情形,也只能在旁边默默坐一个时辰的板凳而后打道回府。

仿佛温斐的世界中只有书与字画值得留意,其他一概不值一提。

温斐爱书画爱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他向来只留精品,对自己的作品更是挑剔,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把不满意的那些统统烧毁。步入各个房间,但凡能容下书卷的地方摆的全是字画,字体肥瘦不一,一看便知出自不同人之手,全是温斐四处搜集来的藏品。

只有正厅与众不同,这里空空荡荡,仅摆了一副看不出是字还是画的东西——若说是字,作者笔墨大胆了些,若说是画,又显得过分拘谨。

冬枣初次来找温斐,就被这幅不知所谓的图吸引得移不开眼。后来看久了,总算品出了点意味:图上笔划乱中有序,像是一幅相互勾连的迷宫。

她后来向温斐求证,温斐却道:“我也不知那是什么。”

冬枣更觉得好奇,温斐对书画如此挑剔的人,怎么会挂一幅不知内容的图放在整个房子的最显眼处呢?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然而看着温斐望着那副图时肃穆的神情,她始终没敢问。

相处时间越长,冬枣越习惯温斐的孤僻。尽管她只是每日定时定点见他一次,却已经对温斐的行踪了如指掌——如果八公子不在学堂,大几率是在自己书房,若二者都不是,那肯定是去了城中书肆,反正左右跳不出这三个地方。

温斐的形象离最初那个冷漠疏离中透着温柔的少爷越来越远,已然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一篇文章单是背下来远不过关,要抑扬顿挫、滚瓜烂熟,背完还要再默一遍,字须入得他眼,不可有丁点墨渍。

不过这吃肉不吐骨头的狠心先生偶尔也会显露一些残留的人性:尽管温斐从未问过冬枣究竟是得了什么毛病,却默不作声地把书房挪到了朝阳一面,同时,每月月初,他会雷打不动地到药房为冬枣取药,分文不收。

冬枣在温斐挑剔的眼光中进步飞快,时间从初春飞快流转至仲夏,树木一寸寸长,夜一寸寸短,她的书法也一点点成型。乍看她的字,飘逸隽雅,虽不及温斐本人,但灵气较温府那些个酒囊饭袋的少爷们已然是天壤之别。

“我手把手教了你这么久,总算写出了点能看的东西。”这日温斐居高临下地看完她递上的一卷字,把桌前的绿豆糕往前推了推,“拿去吧。”

冬枣心安理得地拿起点心啃了一口——这是温斐的一贯奖惩方式,“看得过去”,赏块糕点饼子,“看不过去”,要代连翘打水扫地除尘抹桌子,干完活再滚回去重默一百遍,保证让人手发酸、眼发胀、头发麻。

“唔……板栗馅儿的,谢公子!”

再看温斐,他脸上非但没有笑意,眼神仿佛要杀人。

冬枣捏糕点的手一僵,随即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绿豆糕是酥皮表面,这么一咬,无数看见看不见的小饼渣已经扑簌簌落了一地,星星点点地缀在地上。

冬枣头皮一紧,嘴里的糕点嚼也不是,吐也不是,一慌张还没在嘴里细细加工就给咽了,噎得她当即翻了个白眼。

温斐皱眉:“连翘,去给她倒杯水。”

冬枣这一口吃得太急,栗香绿豆饼是城中老字号,裹馅压得又实又密,塞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不等连翘把水拿来,她白皙的小脸已经胀成了紫红色。

温斐知道有人是活活噎死的,他绝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这里。观察冬枣脸色不妙,他阴沉着脸把她往跟拉了一把,顺势一手环住她,另一手接连拍在了她的后背。

冬枣一直以为温少爷“能文不能武”,手大概只拎得动笔杆使不得蛮力,然而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先前的臆测是多么的不靠谱。

这一掌接连一掌,仿佛震颤了她心肝肺腑每个角落,冬枣脑壳嗡嗡直响,背上的脊骨都快给他敲碎了。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眼下姿势是否合乎礼仪,只感觉自己马上要被锤出这具躯壳,在噎死之前恐怕要先死于暴力。

好在那栗子馅没有过分□□,温斐第三掌落下,冬枣“哇”的一声吐出了卡着的食物。

环着她的那条手臂立刻松开了,冬枣眼前一片迷蒙,扭头去看温斐。他已经一脸嫌恶地松开手站到了一边:“去先把脸洗了,再把这里给收拾了——快去!”

冬枣这才发现,不知是因为被锤的太狠还是吐得太投入,现在她是涕泪交纵,鼻子下面还挂着亮晶晶的一根长条。

——难怪公子这么嫌弃!

丢人丢大发了。

冬枣:“我下回吃东西再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温斐脸色像是蒙上了一层黑云,冷漠道:“出息。”

冬枣不敢再言,忙去院子里,在连翘帮助下打水洗了手,漱了口,又帮着收拾了地上不怎么明显的“狼藉”,忙完这些,见温斐已经换了身衣服。

“打扫干净了?”

“干净了,”冬枣唯唯诺诺:“公子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回去了。”

“慢着,”温斐站离冬枣足有一丈,远远道,“过几日黄松亭要举办一个书市,展放字画古籍,我会带着连翘过去,你有兴趣跟着一起吗?”

冬枣转悲为喜:“我可以一起?”

“不可以问你做什么,”温斐冷淡地扫她一眼,“去的话我代你跟管家说一声。”

“去!我去!”

温斐脸上不易觉察地笑了笑,连翘也悄悄弯了弯嘴角。

温斐微笑一闪便过,脸上的嫌弃一如既往:“好了,现在劳烦滚回去把这身吐过的衣裳给换了。”

曹州城是座伴山的城池,黄松亭立在主山半山腰处,有一平坦宽阔的露台,举目可眺山脚葱郁树林。传言前朝名诗人隋裳曾邀好友聚游此地,后来这里便成了文人骚客的圣地,每每有书市展览,都常在此地聚集。

冬枣是与温斐熟悉之后才得知此地,想到自己也能在这里游逛,她有了一种摇身一变成为读书人的兴奋感,夜里回去,便把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玉萍。

然而玉萍却没像冬枣那么乐观——她在这院子里呆了也有几个月了,风言风语听了一些,知道自己女儿整日跟着的八公子身份地位很有些怪异。冬枣每日以上门清扫为由到他房中念书玉已经算是出格举动,一想到还要跟着这位公子出门,玉萍就更担忧了。

“去什么去?”玉萍瞪冬枣一眼,“就想着到处去野,你个姑娘家干好灶房那堆活,闲下来时间学学怎么把针脚缝平整才是正经事,一天到晚混在外头,等月底又想挨总管骂不是?”

“总管才不会骂我,”冬枣撇撇嘴,“都知道我是去八公子那里,没人拦我。”

“八公子、八公子……”玉萍说着环顾了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以后给我离这八公子远点。”

冬枣一愣:“为什么?”

玉萍听得都是些只言片语,说不出个特定理由,但单从旁人提及八公子的态度,她也猜得出这人来者不善。眼下搪塞冬枣道:“哪那么多问题,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说你都是为你好,你听话就是了。”

“可是……”冬枣想想说,“八公子对我挺好的,教我念书,帮我买药,还送过我一只汤婆子。”

“一只汤婆子就把你收买了,”玉萍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还真是个好打发的。”

“知足常乐,这不是娘常说的么,”冬枣调皮地眨眨眼,“娘,你就让我去吧,我老早想去看看了,跟着八公子总比我一个人偷偷溜出去要好,求求你了……”

玉萍嘴上对冬枣严厉,心里却是疼这个女儿的,不然也不至于背井离乡搬来曹州。现在冬枣一撒娇,便忍不住心软了。

“好好好,我不管你,”玉萍把冬枣往被子里塞了塞,又替她掖好被角,“没心没肺的冤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