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师,我们先去吃饭了,a区只剩收尾了,我们稍后回来处理。”
“祝老师,辛苦啦,我那一部分已经弄好,我就先走了。”
“小鱼儿,我去旁边的便利店吃点,要不要帮你带一份?”
祝余全程低着头,嘴里含含糊糊的应着,全然不清楚自己回应了多少人。
明日就是策展开放的第一天,是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而她手里,是明日整个策展最重要的核心展品。
如今可能有些看不出来了,她手里捧着的是运输后变成的残渣。
艺术家本人早已退出地球online,她要想修复,只能另寻他人。
但好消息是,这件艺术作品本就是拼图形制的,想要恢复只需要人力和时间,总有一天可以修复的。
可只有一夜的时间了。
或者说,留给祝余的时间只有十小时三十六分二十秒。
而这件艺术品,在创作时就花了两天去拼接。
祝余承认,自己总能在危难中创造奇迹。
或许,她不用因此丢工作,失业,家里蹲的。
她拿着手机查起了可行性方案。
“啪嗒。”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只剩下手机的亮度。
而她为了保护仅剩的一点点视力,给手机选择了自动亮度,眼下更黑了。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到的是策展空无一人。
思考间她有听到同事们去吃饭休息的话,也清楚大家离开时知道她还在展会现场。
这灯……怎么就关了?
她回忆起方才自己低头时,有多少人路过自己,数量是否与全部工作人员可以对上。
等他们离开后,到灯自己全部关掉,中间又过去了多久。
她一步步计算出答案,跳闸了。
“灯突然全关了,是不是电源有问题?你们吃完饭先找个维修人员过来看下情况,明天展会不能再出现这种差池。”
祝余一边发着语音,一边往电闸的方向摸索。
这次的展览现场距离市中心很近,在场馆内也可以听到外头的车声,根本无法让她产生一丝的恐惧感。
凭着这些天在场馆的记忆,祝余走到了一个拐角。
门后应当就是电闸的位置了。
她记得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都能听到嘈杂的嗡嗡声,应该就是电流的声音。
她没直接走进去,而是先把开着手电筒的手机先照了过去。
铁皮柜上一个明晃晃的闪电标。
是这里了。
祝余满心想着光源恢复后,自己就能继续处理烂摊子,压根没注意到电源另一侧。
还没等她走进去,她的手就被拉住,将她直接拽了进去。
那人手劲很大,三两下就将祝余按在了墙上,毫无反抗能力。
手机的光也在挣扎见被她按灭,根本看不清来者何人。
明明同样都是漆黑一片的环境,对方似乎带了夜视仪一般,可以精准的掌握她的任何动向。
祝余停了一瞬,让对方以为自己不会再反抗。
察觉到对方手上泄力的一瞬,祝余猛地一脚踩下去,一边举起手机用亮度刺激对方的眼睛,一边侧边移动,给自己找到足够的逃跑空间。
对方没给她机会逃,反倒是打掉了她的手机,挥拳向她的脸而来。
该死,玩真的。
祝余咒骂的同时,向下俯身,躲开对方的拳头,顺势从下而上也对着那人挥了一拳。
光靠打斗来取胜的话,祝余觉得自己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胜率。
索性接着打斗的路径,将人一步步引到了场馆内。
艺术品损毁需要照价赔偿,展会还没开始,现场的都是铺满的样品,但谁知道对面识不识货。
不识货的话,她说多少不就是多少吗?
祝余帮人引到此处,倒也并非是为了坑害对方掏钱,而是为了……
“嘀——嘀——嘀——”
警报声在她后踢腿的动作掩盖下,成功响起。
对方还以为她会踢向自己,双手正交叉放在身前。
红色的灯光映衬在两人之间,祝余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脸。
虽说不算清晰,却和她记忆里的那人,毫无变化。
终于等到你了,宁折。
祝余二话不说,又是一拳打在宁折的手臂上。
像是在泄愤,又像是惊慌中的反抗。
宁折看她没有停下的意思,冷笑了一声。
他没再对祝余下手,任由对方对自己拳打脚踢。
因为他知道,警报声的响起已经意味着他失手了。
这是他从业来唯一一次失手,还是在老熟人这。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他接到了老板亲自打来的电话,确实蛮让他惊讶的。
要知道老板手里的活,一般的价格都足够养一个人从小到老了。
他向来不接难对付的活,那样很影响他在公司的排名。
这点,他认为老板是知道的。
所以这次的任务应当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或许有一点难度,但也一定是他可完成的。
谁知他见到老板后,一言不发直接给他递了一张照片。
是祝余今年过年的时候,和家里人一块吃年夜饭时拍下的照片。
她头发的发色还是鲜亮的葡萄紫。
算起来现在应当褪色了。
“认识?”
这还是宁折工作以来,第一次接工作的时候脸上有表情变化。
向来严肃的老板也忍不住八卦起来了。
宁折硬生生扯了个笑脸出来,“嗯。”
何止是认识,睡过。
老板认识宁折很久了,几乎是看着宁折长大的,哪怕他面无表情,也能看得出宁折的犹豫。
干他们这一行,最忌讳和顾客有所关联了。
“我换个人去?”
宁折没回答,拿着照片出了办公室。
他向来这样,少言少语少表情,做事需要人去猜测。
宁折没怎么计划,摸清了祝余的策展需要安全风险评控,就这般顺利的,合理的出现在了场馆之内。
祝余是故意的,每一拳都用了全力,几乎把宁折当成了沙包,来完成自己每日的运动量。
吃痛的宁折终于回神,一手就抓住了祝余两只手的手腕,根本不给她再出手的机会。
祝余低了低头,脑瓜子里又有了新的想法。
手上使着力,让宁折以为自己还要反抗,脚下又像刚才在摸黑中一样,往宁折脚那踏去。
这次宁折吸取了教训,向后挪了半步,祝余踩空了,力全回到了自己的脚底。
痛的她手上的力也全收了,给了宁折机会。
两人再度扭打到一起,根本没注意到场馆内的警报声消失,也没注意到场馆内的灯亮起。
“祝老师,你没事吧?”
远远的,从场馆大门出传来探寻的声音。
是和祝余一起布置场馆的工作人员。
见状,二人互看一眼,但手和脚一个没松开。
祝余的脸上恰巧划过一滴汗落下,又好巧不巧的落在了宁折的手臂上。
他嫌弃的抬手甩掉,又蹭到祝余的衣袖上,这才满意的继续针对她。
“你还嫌弃上了?”祝余蹬着他,手上又加了点力,掐到肉的瞬间向右一拧。
“嘶。”
这回轮到宁折喊痛了。
他直接松了手,与祝余拉开了距离。
甚至直接撇过头去,装作不认识她。
让他装上了?
祝余心中一股无名火不断升起,一拳打到了他的背上。
“来人了。”宁折提醒道。
祝余这才发现刚才寻她的同事正往她这赶来。
她和宁折的关系,没和任何人说起过,而面向她走来的同事,也不过是这次策展短暂的交集一次,更不必知道了。
她慌忙收手,向拐角处走了走,假装刚走到这。
“诶?你是……”
同事张口询问宁折的瞬间,祝余也悄然接近,跟着疑惑道。
“祝老师,你没事吧?我离得近就先过来了,孙姐已经去喊人来检修了,你放心。”
转头,她又对着宁折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看这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还以为是祝老师的对象,结果祝老师来了也不认识。
来偷窃策展成果的?
难怪把整个场馆的灯全灭掉。
祝余看有人撑腰,直接躲到了同事背后,小幅度的揉了揉被宁折打痛的手臂。
脸上很是不服输,用下巴指着宁折,仿佛在说“问你呢”。
宁折整理了一下已经邹巴巴的衣服,从衣服内侧掏出名片,递给了面前之人。
“宁折,本次策展的安防技术顾问。”
还真弄得有模有样的。
祝余早就知道这次展会有个顾问,但从头到尾,明日都正式开展了,还未出现。
本以为是某个投资人硬塞进来的关系户,她只当是不知情,反正这个岗位重要性看运气。
看展人都有素质的前提下,就压根不需要所谓的安防技术顾问。
索性她也就没和人提及,以至于眼前这位一点不知情。
“顾问?”她转头望向祝余,“祝老师,咱这次还有顾问呢?”
“嗯。”
祝余很不想承认,但确有其事。
“接下来的策展,我会全程跟进,保证这次展会顺利举办。就祝我们一切顺利了,祝,老,师。”
宁折切换到了假正经的工作状态,一步步逼近祝余。
碍于同事在场的缘由,祝余也只好强忍着恶心,面带着笑意,回敬道,“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