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你成瘾 第5章 第5章 “公关月”的社死现场

“炼·界”更衣室里，秦书对着穿衣镜，浑身不自在得像是被塞进了铁皮罐头。

一套剪裁极其修身、布料少得让她怀疑是否能覆盖关键部位的亮紫色运动背心加黑色短裤，紧紧包裹着她线条分明，体脂率长期保持在15以内的健美身材上。

开拍前两天沈砚就让苏蔓提醒林野，拍摄要求肌肉线条更清晰。

秦书就开始做科学的脱水，现在她腹肌看起来真的让人垂涎。

化妆师是一个很精致中性的男人，听苏曼介绍说是国内很资深的造型师，叫什么罗杰斯。

哥们儿看到秦书真人的一瞬间，眼睛就跟看到宝藏一样兴奋。“Oh my God!女孩子的肌肉可以练得这么完美吗？我要被迷死了……”吓得很少接触这类人物的秦老板想直接扭头走人。

更过分的是他还想上手摸肌肉！要不是林野适时拦住，“秦老板痛揍著名造型师罗杰斯”这件事会马上传遍星瀚。

最后是林野哄着秦书坐在化妆镜前，心横眼闭，默默想着今年秋季的训练计划要如何调整，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任由罗杰斯在她的脸上抹厚厚的粉底液，再用各种颜色的在脸上拍打摩擦，点、刷、抹，揉……还在她小麦色的手臂上抹了层亮晶晶的油。头发被吹得蓬松飞扬，几缕挑染成银灰色…

如此前卫时尚的造型，其实非常非常挑人。气质气场，身材样貌稍稍差点儿，那就立刻土得像十八线小县城发廊里挂的日历海报。

只是现在秦老板眼里自己就跟一根色彩斑斓的鸡毛掸子没什么两样。

“这…这能穿出去训练？” 秦书扯了扯短得过分的裤腿，眉头拧成死结，“专业的短裤好歹能把屁股包全了，这……动作大点会露馅吧？？还有这亮片，硌得慌！” 她活动了下肩膀，感觉浑身被束缚。说完自己也觉的哪儿形容得不太对…

“秦老板，这是时尚大片！要的就是视觉冲击力！” 罗杰斯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兴奋得扎着的小辫子一直在甩、戴着夸张耳钉的耳朵都红了！捏着兰花指，一脸“你不懂艺术”的表情，“您这身材，不露出来多可惜！肌肉线条配上亮紫色，绝杀！保证让人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秦书嗤笑一声，对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翻了个白眼，“我宁愿上《健与美》，也比这玩意儿强。” 她心里把沈砚骂了一万遍。该死的“公关月”！该死的赌约！居然让她来拍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为啥肌肉反应没把她疼瘫了？

“师姐，准备好了吗？摄影师那边准备好了。” 林野推门探头，看到秦书的造型，眼睛瞬间瞪圆，又赶紧憋住笑。

秦书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总之，死也不能输！

她迈开穿着崭新的，限量版荧光色运动鞋，步伐僵硬地走出更衣室。每一步，都感觉身上那点可怜的布料在抗议，亮片在嘲笑。

拍摄地点在“炼·界”最大的多功厅。此刻，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摄影棚。巨大的柔光灯箱散发着刺眼的白光，反光板林立，各种秦书叫不出名字的摄影器材对准了场地中央。地上铺着纯白的背景布，周围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巨大的透明充气瑜伽球、闪着金属冷光的几何框架、缠绕着藤蔓的罗马柱…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的味道，取代了她安心又熟悉的汗水和消毒水气味。

一群穿着黑色工装、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低声交谈着专业术语。几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特在角落补妆。整个环境充斥着一种秦书完全无法理解的“时尚感”，让她浑身紧绷，像个误入异次元星球的原始人。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坐在角落一把导演椅上，穿着米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阔腿裤的女人。沈砚。

她姿态闲适地交叠着双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助理苏蔓递过来的平板。柔光灯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沉静而专注，与周围忙碌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掌控着一切。

秦书的出现，像一颗色彩饱和度爆炸的炸弹投入了平静有序的节奏。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甚至有人发出了“天啊，太有feel了！”的惊叹。

造型师赶紧迎上去，又在她身上拨弄了几下，嘴里念叨着“完美！镜头感一定炸裂！”

沈砚也抬起了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秦书身上时，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这丝惊艳迅速被她与秦书对视后，一种更复杂的神色取代——她清楚感受到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暖流，在往腹部流窜…将整个上半身都烘暖，甚至还延伸到了耳根……

这种体验于她而言很陌生，不过并不影响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踩着柔软的地毯，姿态优雅地走了过来。

高跟鞋在安静的棚内发出轻微沉闷的叩击声……

“秦老板，” 沈砚在秦书面前站定，目光在她那身亮紫色和闪闪发光的油彩上逡巡了一圈，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造型…很有冲击力，跟你很配。”

秦书从她平静的语调里来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丝隐藏的笑意，并且成功将其误解为“嘲讽”。

脸瞬间黑了：“冲击力？沈总，你管这叫冲击力？这玩意儿套在身上，我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发光茄子！还是转基因的那种！” 她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亮片，发出哗啦的声响。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沈砚跟她离得近了，注意力就突然被她皮肤的细腻程度给吸引去了。

即便敷着厚厚的底妆，都很难掩盖极好的肤质。也许这是长期锻炼的好处？不知道摸起来的手感会不会也很好？沈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回神。

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她没接秦书关于“茄子”的控诉，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瑜伽球和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哑铃道具：“摄影师准备好了。第一组镜头，需要你展现力量与柔美的结合。抱着瑜伽球，依据你的专业做动作，听摄影师的指挥微调，目的是要有力量感，也要有…嗯…时尚感。”

秦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更黑了。抱着那个轻飘飘的充气球做专业动作？还要摆造型？？这都什么玩意儿？！

“开始吧，秦老板。” 沈砚退后两步，重新坐回导演椅，优雅地端起咖啡，眼神示意摄影师。

“秦老师，看我这边！对，抱住瑜伽球！好！屈髋！膝盖弯曲！深蹲下去！稳住！眼神！眼神要有力！看向斜上方大概45度！想象那里有你…呃…最渴望的奖杯？” 摄影师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男人，声音亢奋地指挥着……

秦书抱着那个滑溜溜的充气球，僵硬地根据摄影师做出各种姿势。

她感觉自己的肌肉记忆在哀嚎——这动作根本发不上力！像个傻子！她的眼神努力想“有力”，却因为不适应强烈的灯光而频频眨眼，加上那种，往下38度，向上45度斜上方的要求………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在翻白眼！

“停！” 摄影师放下相机，语气有点无奈，“秦老师，眼神…有点飘。还有，表情放松一点，不用这么…咬牙切齿。我们要的是力量美，不是…呃…苦大仇深。”

周围的工作人员包括林野和苏蔓也忍不住肩膀，越抖越厉害了……

只有沈砚，端着咖啡，静静的看着秦书，没有任何表情。

除非仔细看她的眼睛，里面盛满的是什么？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沈砚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走近濒临奔溃边缘的秦书，踮脚凑近她耳边，轻柔却清晰地说：“秦老板，想象一下，你抱着的不是瑜伽球，而是你最讨厌的…星瀚的那个总爱以锻炼身体为名，去你那儿撩骚女教练的股东…油腻下头的赵明远…”

秦书一愣，“你知道？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那个滑溜溜的透明球体。那张虚伪的脸瞬间浮现在眼前！

“你，想不想报仇？如果我没记错，曾董，就是你妈妈有一句口头禅‘机会什么时候都有，就看你准备了什么’，好好拍！”

秦书还没来得及消化沈砚此时此刻为什么要提起她妈妈的这句话，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

同时沈砚很快离开，给摄影师抓拍的机会。

她回到了位置上，继续拿起咖啡杯。

“咔嚓！”

就在秦书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手臂肌肉下意识绷紧的刹那，摄影师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

“好！这个眼神对了！有杀气！有力量！完美！” 摄影师惊喜地喊道。

秦书：“……” 她看着怀里无辜的瑜伽球，再看看一脸惊喜的摄影师和旁边端着咖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沈砚。

刚才，她是不是又被这个女人拿捏了？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接下来的拍摄，才是秦书的大型社死现场！

让她坐在冰冷的金属几何框架上，摆出“沉思者”的姿势。秦书浑身僵硬，感觉自己像被钉在标本架上的昆虫，那冰冷的触感让她起鸡皮疙瘩。

沈砚柔和的声音总会适时响起：“秦老板，放松，想象你刚跑完一个轻松的800米，在享受多巴胺的愉悦。” 秦书心里咆哮：老娘跑完800米只想躺尸！谁要坐在这破架子上思考人生！

让她缠绕在绿色藤蔓的罗马柱上，做出“力与美”的伸展。秦书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藤蔓缠在手臂上痒得要命，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摄影师：“秦老师，表情！要享受！要陶醉！”

沈砚慢悠悠补充：“或者，想象你在攀岩，目标是…珠穆朗玛？” 秦书差点把藤蔓扯断。

让她单手举起一个涂成哑光黑色的巨大其实轻飘飘的道具哑铃，另一只手叉腰，展现“女王气场”。秦书看着那夸张的造型就烦，单手举起时根本没控制力道，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道具哑铃那连接杆和铃片的塑料粘贴接口处，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秦书手里那个裂开的哑铃。道具师的脸“唰”地白了，看着自己亲手做的逼真又有压迫感的道具心疼得直抽气。

秦书举着“伤残”道具，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被“这破玩意儿质量太差”理直气壮取代。道具师气得想直接摔门离场！但碍于老板在场，只能不停地深呼吸……

沈砚再次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秦书面前。她没看那个裂开的哑铃，目光落在秦书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带着一丝窘迫却强撑镇定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很细微，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转瞬即逝。

“没事，” 沈砚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她伸手，轻轻从秦书手里接过那个裂开的道具，递给旁边一脸肉痛的道具师，“换一个真的。这个…算工伤。” 她顿了顿，看向秦书，语气平淡，“秦老板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真哑铃，更衬你。”

这话听着像夸赞，又像调侃。秦书看着沈砚平静无波的脸，一时竟分辨不出她是真心还是讽刺。但那股奇异的平和，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暴躁了一下午的心绪，让她紧绷又尴尬的肌肉莫名松弛了一瞬。

拍摄继续，在一种鸡飞狗跳又莫名诡异的氛围中艰难推进。秦书依旧僵硬，依旧不自在，但在沈砚偶尔几句“想象杠铃片是某人的脸”，“把藤蔓当成董事会那些无聊的提案”下，竟然也能捕捉到几个让摄影师甚为满意的瞬间。

沈砚坐在导演椅上，看着灯光下那个浑身不自在、却依旧努力配合、甚至因为自己一句提示而本能配合的女人。

她看着秦书小麦色皮肤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动作笨拙而流露出的那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可爱”的懊恼…沈砚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却没有喝。

她发现，自己准备好的下一句毒舌嘲讽，似乎…卡在了喉咙里……

可爱？好像是真的很可爱，真想摸摸她那身漂亮的肌肉，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当最后一套缀满银色流苏、动一下全身哗啦响的“战袍”终于拍完，摄影师喊出“收工”的那一刻，秦书如蒙大赦，长长地、发自肺腑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连续带五个私教课还累。她迫不及待地想冲回更衣室，扒掉这身让她浑身难受的行头。

“秦老板，辛苦了。” 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平静。

秦书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更衣室，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社死了一下午的鬼地方。

第二天一早。

秦书还在“炼·界”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试图用熟悉的运动节奏冲刷掉昨天拍摄带来的心理阴影，助理小林就举着手机，一脸古怪地跑了过来。

“师姐！您…您又上同城热搜了！”

秦书脚步一踉跄，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来。她关掉机器，接过手机，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热搜尾巴上挂着一个话题：#炼界老板拍摄现场翻白眼#。

点进去，是几张明显偷拍的、画质不太清晰的花絮照片。

其中一张，正是昨天拍摄时，她被摄影师要求“眼神45度有力”，结果因为灯光刺眼和别扭的姿势，表情扭曲，白眼翻得极其到位的瞬间！

照片的配文更是添油加醋：“《风尚》健身大片拍摄现场直击！‘炼·界’秦老板疑似不满甲方沈总指导，当场翻白眼？双女王火药味再升级？”

评论区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秦老板这白眼翻得，我给满分！】

【感受到了秦老板发自内心的嫌弃！】

【沈总：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翻。】

【这是对甲方爸爸**裸的挑衅啊！秦老板牛逼！】

【只有我好奇沈总到底说了啥吗？能把秦老板气成这样？】

【双女王日常：不是在互怼，就是在互怼的路上。坐等后续！】

【只有我觉得鼹鼠cp有点好磕？】

【楼上的，我拉你进群…】

………………

秦书盯着那张自己翻白眼的“罪证”，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她昨天明明是被灯光晃得难受！跟沈砚有什么关系？！虽然…虽然沈砚是说了些气人的话…但这照片角度也太刁钻了吧？！

“谁拍的？！” 秦书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器械区回荡。

小林缩了缩脖子：“不知道啊…拍摄现场人那么多…”

秦书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她猛地想起昨天拍摄时，沈砚递给她道具时那短暂平和的眼神，还有那句听不出情绪的“真哑铃，更衬你”…难道…是她？故意让人拍下来整自己？报复之前的私教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沈砚】。

秦书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妙的紧张和…期待？她点开信息。

内容只有一行字，言简意赅，带着沈砚特有的冷静腔调：

【照片看到了？公关实习生，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明天下午三点，星瀚会议室，学习如何应对负面舆情。别迟到。】

秦书盯着这条信息，再看看热搜上自己那张翻白眼的“蠢照”，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憋屈、愤怒和“又被这女人拿捏了”的无力感瞬间涌了上来。

“沈！砚——！！！”

愤怒的咆哮再次响彻“炼·界”，惊飞了窗外树梢上几只无辜的麻雀。跑步机无辜地嗡嗡空转着，映照着秦书那张气到扭曲、却又隐隐透着点“认命”的复杂表情的脸。

此时的沈砚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机发备注的“秦书”两个字，正优雅地露出一个“欢迎入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