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对岸与你 > 第11章 「第二次心动」

对岸与你 第11章 「第二次心动」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3 17:31:42 来源:文学城

运动会的日子定在十月中旬。天已经凉下来了,但太阳还很好,那种好不是夏天毒辣的好,是秋天温煦的好——阳光照在皮肤上不烫,像一层薄薄的蜜糖均匀地涂在上面,风一吹,蜜糖就凉了,凉得很舒服,凉得让人想在操场上躺下来,看天上的云慢慢地走。

操场上人很多。看台上坐满了人,有些班拉了横幅,有些班做了手举牌,有些班带了充气棒,一敲就砰砰响。广播里在放《运动员进行曲》,那种铜管乐器的声音在开阔的操场上被风吹得有点失真,但节奏感很强,听得人脚底板发痒,想跟着节奏跺脚。

江寻在看台上坐着。

他本来不想来的。运动会对他来说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你不能在运动会上做数学题,不能在运动会上背英语单词,不能在运动会上做任何和高考有关的事情。你只能坐着,看别人跑,看别人跳,看别人流汗,然后鼓掌。但班主任说了,每人至少报一个项目,不报项目的必须在看台上当观众,不许回教室,不许去图书馆,不许找任何借口溜走。

江寻报了接力。不是他想跑,是班里凑不够人。四乘一百米接力需要四个人,他们班男生一共十六个,报了其他项目的人已经把名额占满了,剩下的人里只有他跑得还算快——体育课五十米测试,他跑了七秒二,不算很快,但在班里能排进前五。

他坐在看台的第三排,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

素描本是上学期美术课买的,八开,白色封面,边角已经磨毛了。他不太会画画,但美术课要求交作业,他买了这个本子,画了几张石膏几何体,画了一张静物素描,然后就再也没碰过。今天他把它带上了看台,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除了发呆还能做什么。

他翻开素描本,翻到空白的那一页。铅笔是2B的,昨天削好的,笔尖很尖,在纸上划一下就是一条细细的、浅浅的线。

他本来想画操场的全景。看台、跑道、沙坑、草坪,远处的教学楼,更远处的天空。他的铅笔在纸上动了几下,画了一条地平线,画了几棵树的轮廓,画了看台的阶梯。

然后他发现自己画的不是操场的全景。

他画的是跑道。

不是整条跑道,是弯道的那一段,是八百米起跑线到第一个弯道之间的那一段。他的铅笔在纸上画出跑道的弧线,画出白色的分道线,画出弯道处微微倾斜的地面。

他在画沈与时将要跑的那段路。

沈与时报了八百米。

这件事江寻是怎么知道的?不是沈与时告诉他的,是他在报名表上看到的。报名表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想报的项目后面。沈与时的名字写在了“男子800米”那一栏,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和他在笔记本上写的一模一样。

江寻看到的时候,手指在“沈与时”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只是很轻的一下,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涟漪。

但他记住了。

发令枪响了。

“砰”的一声,声音在操场上炸开,像一颗爆竹在铁桶里炸响。起跑线上的八个人同时冲了出去,脚步踏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咚咚”声,像一群鼓手在同时击鼓。

江寻抬起头。

他不知道自己抬头的动作有多快。前一秒他还在看素描本,后一秒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跑道上那个穿着白色背心的身影。那个动作快到他自己的意识都没跟上,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快了零点几秒——他的大脑还在想“要不要看”,他的身体已经在看了。

沈与时跑在第二位。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不是校服,是他自己的。背心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他跑起来的时候,背心被风吹得贴在了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腰线的轮廓。他的步伐很大,步频很快,小腿的肌肉在阳光下绷得很紧,像上满了弦的弓。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不是刘海被吹起来的那种吹,是整个头发都被吹向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发际线。他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不是那种“长得好看所以跑起来也好看”的好看,是那种“他的身体就是为了跑步而生”的好看——协调,流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用力。

经过看台的时候,沈与时抬了一下头。

那是一个很快的动作,快到如果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从跑道移到了看台,从看台的左边扫到右边。他的眼睛在人群里快速地搜索着,像一个人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不能丢掉的东西。

他在找人。

江寻低下头。

他把头埋得很低,低到额头几乎要贴到素描本上。他的右手握着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画得很用力,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假装自己在画画,假装自己很专注,假装他没有在看沈与时,假装他不知道沈与时在看他。

但他的素描本上,画的已经不是操场的全景了。

画的是一个侧脸。跑起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样子,眼睛在看向看台时的角度,嘴唇微启时的弧度,下颌线在运动中绷紧的线条——每一个细节都在纸上,用铅笔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线条凌乱但准确,像一个手抖的人在心慌的时候画出的、最诚实的肖像。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这个。

他的手指在动,铅笔在走,线条在延伸,但大脑没有下达“画沈与时的侧脸”这个指令。那支笔像是被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那只手藏在他的身体里,藏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替他做了决定。

江寻看着纸上那个慢慢成型的侧脸,手指停了下来。

笔尖悬在纸上,离纸面大概两毫米。

他想:我在干什么?

他想把这页撕掉。他的手指捏住了纸的边缘,纸很薄,稍微用力就会撕开,撕开的声音会很脆,像撕开一封信。他的手指用了力,纸被拉紧,边缘开始发白,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但他没有撕。

他的手松开了。纸弹回去,裂缝还在那里,像一道愈合了一半的伤口。

林知夏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在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她的目光在看台和跑道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在同时看两台电视的人。

“他是不是在看你?”她说,嘴里还嚼着薯片,声音含混不清,但意思很清楚。

“没有。”江寻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课文。

“他在看你。”林知夏说,这次没有问号,是句号。她咽下了薯片,又拿起一片,咔嚓咬了一口,“他跑过来的时候,头转了一下,眼睛在看台这边扫了一圈。然后他就加速了。”

“加速是因为他要追上前面的那个人。”江寻说。

“他加速是因为他看到了你。”林知夏说,“你低头的那个瞬间,他加速了。”

江寻没有接话。

他把素描本合上了。合上之前,他看了一眼那个还没画完的侧脸——眼睛还没画,只画了眼眶的轮廓,瞳孔的位置是空白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洞的、等着被填满的容器。

他没有画那双眼睛。

因为他不需要画。那双眼睛已经在脑子里了——深棕色的,瞳孔很深,阳光照进去的时候会在虹膜的最深处折射出一圈细细的金色光晕。那双眼睛在看台上的时候,瞳孔会放大,放大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但他知道。

八百米的最后一圈,沈与时开始加速。

他从第二位开始往前推,步伐加大,频率加快,手臂摆动的幅度变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专注的、平静的、像在做一件早就知道怎么做的事情的表情。

最后一百米,他和第一名并排了。两个人肩并肩跑了大概三十米,然后在最后七十米的时候,沈与时又加了一次速。那一次的加速不是步伐的变化,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于意志力的爆发。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他冲线了。第一名。

冲线的那一刻他放慢了速度,从跑变成慢跑,从慢跑变成走。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汗水从他的额头滴下来,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然后他又抬了一下头。

又看了一眼看台。

江寻这次没有低头。

他拿着素描本,坐在看台上,看着沈与时。两个人的目光在操场上空相遇,距离大概有一百米,中间隔了跑道、草坪、沙坑、人群、广播的声音和风的噪音。

但他们的目光连在了一起。

像两条线,从两个点出发,穿过所有的障碍,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X,交叠在操场的正中央。

沈与时笑了。

那个笑不是礼貌的笑,不是社交的笑,不是他在班里对任何人都会露出的那种标准的、得体的、不多不少的笑。那个笑是完整的——他的嘴角上扬到最大幅度,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的笑纹像扇子一样展开,露出上排的牙齿,白白的,整整齐齐的。他在喘气,笑的时候呼吸更乱了,但他不在乎,他就是笑了,笑得像一个刚跑完八百米、拿了第一名、看到了想看的人、一切都刚刚好的少年。

江寻看着那个笑。

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跳加速”,不是“心跳变快”,是“漏了一拍”。像一首歌在播放的时候突然卡了一下,少了一个节拍,然后继续播放。那少掉的一拍不是消失了,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被那个笑容,被那束光,被那个人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他笑的画面。

江寻把素描本抱在胸口,低下头。

他的心跳回来了。咚,咚,咚,咚。比之前快了,但不是快了一点点,是快了很多,快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在跳,太阳穴在跳,手腕上的脉搏在跳。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的、被敲响的钟,每一个角落都在震动。

接力赛在下午三点。

江寻跑最后一棒。

他站在起跑线上,手里空空的,等着第三棒跑过来。他的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紧张的。他跑过很多次接力,小学、初中、高中,每一次都很紧张,但今天的紧张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紧张是怕跑不好,怕掉棒,怕拖累班级。今天的紧张是——沈与时站在跑道边上。

不到十米。

沈与时站在跑道边上的草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那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的白色背心。他的头发还没干,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运动后的红晕,呼吸已经平复了,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没有喊“加油”。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寻。他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到像一个人在看一片他很喜欢的、很珍惜的、不想惊动的风景。他不想用“加油”这个词去打扰那个画面,因为他觉得“加油”太轻了,太吵了,太像所有人都能说的话了。他不想说所有人都能说的话。

第三棒跑过来了。

江寻看到了那个橙色的接力棒在空气中越来越近,看到了第三棒同学脸上扭曲的表情——他在拼命跑,用尽了全力,嘴唇发白,眼睛瞪得很大。江寻的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朵半开的花。

棒落在他的手心里。

手感是湿的——第三棒的手汗很多,接力棒被握得温温的、黏黏的。江寻的手指合拢,攥紧了棒,然后他跑了。

起跑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掌用力蹬了一下起跑线,塑胶跑道在他的鞋底下压缩又弹开,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释放了所有的能量。他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全速只用了不到两秒,风从耳边掠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个在哭泣的、但哭得很畅快的东西。

他开始跑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听不到广播的声音,听不到看台上的加油声,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个橙色的、被握在手心里的、温热的接力棒。

他跑过了弯道,跑过了直道,跑过了看台,跑过了沙坑。他的腿在机械地运动,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频率上,像一台精密的、不知疲倦的机器。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接力棒,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冲线的时候,身体几乎是飞过去的。

终点线是一条白色的带子,绷在两根铁杆之间。他撞上去的瞬间,带子弹开了,像一根被拉断的弦。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差点跪在地上,但他撑住了——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掌心擦过塑胶跑道,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感觉。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肌肉到达极限之后的、不受控制的、像被电击了一样的抖。

一瓶水递到了他面前。

瓶盖已经拧开了。

江寻抬起头。沈与时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反而更亮了,像两颗被放在黑丝绒上的宝石。

沈与时没有说“喝吧”,没有说“累了吧”,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把水递过来,手伸得很直,手臂的线条从肩膀到手指是一条流畅的、微微倾斜的直线。

江寻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不是冰的,是那种刚从水龙头里接出来的、带着一点点金属味的、凉到喉咙会收缩一下的凉。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蔓延到胸口,蔓延到胃里,像一个在燃烧的身体里突然下了一场雨。

“跑得不错。”沈与时说。

“没拿第一。”江寻说。他的声音还在喘,断断续续的,像一台没调好频道的收音机。

“第二也很好。”沈与时说。

然后他笑了。

不是八百米冲线之后那种完整的、灿烂的、露出牙齿的笑。是一个很小的、很轻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的笑。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那一点点的笑容被放大了无数倍,亮到江寻觉得那不是笑,那是某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微笑的形状。

江寻看着那个笑。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漏了一拍。

第一次漏拍是在什么时候?江寻不记得了。也许是沈与时在红榜前拍他肩膀的那天,也许是沈与时把牛奶放在他桌上的那天,也许是沈与时在天台递过耳机的那天。心跳漏了太多次,多到他已经数不清了,但这一次他记住了。

因为这一次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心跳漏拍的那一刻——不是回忆,不是事后分析,是实时发生的、他亲眼看着它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的。他看到沈与时的嘴角上扬的时候,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像有人拔掉了浴缸的塞子,水在漩涡里旋转着、消失着,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白瓷的、光滑的浴缸底。

那个东西被抽走之后,留出的空位,被沈与时的笑填满了。

江寻站在操场上,手里握着那瓶水,瓶盖已经被拧开了,水还剩大半瓶。他的手还在抖,腿还在抖,心脏在快速地、有力地、一下一下地跳着。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影子很短,因为他头顶的太阳正在最高点。

沈与时已经走了。他走回了看台,坐在他们班的位置上,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说话。他的侧脸在阳光里很清晰,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下巴的弧度,一切都和他在素描本上画的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素描是死的,他是活的。

江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条红印,是接力棒压出来的,从虎口到小指根部,长长的一条,像一条红色的河流。掌心的那颗痣在红印的旁边,孤零零的,像河边的一块石头。

沈与时摸过这颗痣。

在图书馆里,沈与时突然伸手,用拇指按了一下他左手掌心,说“你这里有一颗痣”。那个动作快得像偷袭,快到江寻没来得及缩手,快到他的大脑没来得及处理那个触感——拇指的指腹,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笔茧的粗糙感,压在掌心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像一枚印章盖在了纸上。

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个触感。

不是记忆,是感觉。他的掌心还记得,皮肤下面的神经末梢还记得,那种温热的感觉像烙铁一样烙在了他的掌心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温度还在。

运动会结束后,看台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有人在收拾横幅,有人在捡垃圾,有人在拍照——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出剪刀手。

江寻一个人坐在看台上。

人走光了,看台空了,只剩下一排一排的空座位和地面上散落的瓜子壳、薯片渣、矿泉水瓶。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那些轻的垃圾吹起来,在半空中转几个圈,又落下去。

他把素描本翻到刚才那页。

沈与时的侧脸。

铅笔的线条在纸上层层叠叠地交错着,有些地方画得很重,有些地方画得很轻,像一个人的呼吸——有时急促,有时平缓。眼睛的位置还空着,两个椭圆形的、白色的、空洞的眼眶,像两扇没有装玻璃的窗户。

江寻看着那两扇没有玻璃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他想把眼睛画上去。他知道沈与时的眼睛长什么样——深棕色,瞳孔很深,阳光照进去的时候会在虹膜的最深处折射出一圈细细的金色光晕。他见过太多次了,多到闭上眼睛就能画出来,线条、阴影、高光,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画。

他合上了素描本。

他把素描本抱在胸口,像抱着一件很珍贵的、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他的手指压在本子的封面上,指腹摩挲着磨毛了的白色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音。

他在想一件事。

沈与时的笑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朋友”的那种。朋友的笑不会让你心跳漏拍,朋友的笑是安全的,是温暖的,是不会让你在人群散尽之后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反复回想的。

沈与时的笑不一样。

那个笑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个东西,像一颗被射出去的子弹嵌在了肉里,取不出来,也不想取出来。那颗子弹不疼,只是沉甸甸的,压在某一个器官上,让他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不是“朋友”。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