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短篇gb全肯定 > 第16章 顽石

短篇gb全肯定 第16章 顽石

作者:彩笔C3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2 05:06:50 来源:文学城

寒风肆意刮过,荡起仍挂在树枝上的枯叶,稀稀疏疏的声音顺着林子扩散,吹醒了湖畔某颗半晌都不动弹的小石头。

深秋露重,河畔的大石头表面凝着水珠,纪雾晓眨了眨困顿的眼睛,发现有东西模糊了眼,手上用力顺了顺睫毛,湿润的露水和人体接触后很快蒸发,一旁的鱼竿动了动,看湖面波纹像个难缠的东西,他越拉越吃力,鱼竿仿佛被压着劈叉的舞蹈初学者,竹竿下一秒就要断掉。

他不知疲惫地使力,咬住鱼钩的鱼也跟他较着劲,他很快稳住脚步,一人一鱼僵持不下,冷风张牙舞爪地撕开湖面n次后,鱼钩那头卸了力,顺着纪雾晓的力道上了岸。

像是反应不过来,他把东西拉上岸后,呆呆地愣了好大一会儿,期间又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最后只好睁着眼睛看他的捕获品。

“小郎如此神力,某竟从未听及半点风声。”

纪雾晓前倾的身体颤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仍注视着他的“鱼”。

被捞上来后,毫无意味的眼神便如影随形地落在身上,元青刻意抑制呼吸,无聊地等待比风还能呼啸的尖叫声,一直到枯黄的树叶落在脸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耳边的呼吸声彰显着另一个人的存在,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黑发如缕地四处披散,遮住了部分视线,说了上岸后的第一句话。

话音刚落,漆黑的双眸不期盼地撞上一双眸子,纪雾晓摔了个屁股蹲后似是没反应过来,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直愣愣地看着她。

那是双灰色的眸子,灰蒙蒙的虹膜,与瞳孔极度融合成相似的灰,周围低饱和度的景色衬得他的双眼无神,但她知道他看得到。

她兀自坐起身,后腰上的布料有个豁口,鱼钩歪歪扭扭地挂着,随风颤颤巍巍地摇。

纪雾晓也站了起来,看了元青一眼,转身向桥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

元青没有反应,他又靠近元青几步,接着后退,往桥边的方向走,这次意味明显,要她跟他走。

元青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竹编小鸟,当着纪雾晓的面揪了揪小鸟柔韧的尾巴,才抬步跟上。

前方小郎尽职带路,元青扫了一眼四周,远处林子很少有人踏足的迹象,河边没有其他人活动的声音,她拿手里的鱼竿戳了戳桥面的青苔,清脆的哒哒声挺烦人的,纪雾晓依旧闷头走自己的路。

二人沿着大道一直走,村子除了边缘有些边角塌陷的房屋,其他的房屋坐落得或规整或凌乱,此时正是傍晚,家家户户炊烟升起,因此路上见到的人很少,越走越靠近人烟稠密处。元青心中升起的一股微妙欣慰,随着纪雾晓越带越偏的路而消散。

低矮的茅草屋从外面一览无余,有些年头的房屋屋顶漏风,窗面破着虽小但不容忽视的豁口。

“吱呀——”纪雾晓一推,木头门从连接处断开,趴在地上吹了口气,就荡了一层土。

她去看纪雾晓的反应。

纪雾晓面无表情地绕过木门,站在院子里看向她,等她进去后搬起表面发软的木门,让它靠在另一边门上。

元青新奇地看着另一只门如法炮制地也摔在地上,然后纪雾晓拿那双灰蒙的眼睛看她。

“小灰说几句好听的,我便帮你。”

她勾着唇角,混不吝地示意纪雾晓说好话。

纪雾晓头也没回地走了。

元青毫不意外纪雾晓的反应,唇角笑意真了几分,竟也真不顾折扇损坏的门,跟着还在等她进屋的纪雾晓走了。

屋子从外面看很简陋,内里却五脏俱全,厨房紧挨着主屋,主屋的床和外面只用一扇木板隔开,在纪雾晓的示意下,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主屋唯一的椅子上,阵阵寒风拂过,两人没一个人提要给她换件衣裳。

两个盘子摆在桌上。

一双竹筷被递到手上。

两个还算柔软的白面馒头占了一个盘子,另一个盘子装着腌制的萝卜和黄瓜。

元青下意识看向他没二两肉的脸。

脸部皮肉紧致,他正值年轻,却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未褪的婴儿肥,瘦削的下巴仿佛捏不到肉,睫毛正随着眨眼一颤一颤,没有瘦到脱相,但身板清薄,像竹子,挺拔纤直。

这间屋子里,他那一双灰眸竟成了最生动的景。

她摇了摇头,“小灰不好好吃饭,却在要求她人好好吃饭呢。”

她掰开馒头,将咸菜夹进去,递到纪雾晓嘴边。

她看见他偏了偏头。

于是她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纪雾晓观察她的动作,手指搭在桌沿,深色的木头桌子上的一抹白清晰的刺进她的眼里。

她轻啧一声,单手托着下巴,将手里的竹编小鸟拿出来,捏着尾巴假装要去啄纪雾晓。

小鸟的尾巴实实在在地碰在了他的脸上。

元青:“……”

还以为他会躲。

纪雾晓鼓了鼓腮帮,把小鸟推开,细心地揉碎馒头,再执行任务般把馒头碎喂给门口的盆里的小鱼。

小鱼吃得很欢快,给多少吃多少,元青看到那张没什么起伏脸上动了动,应该是喂满意了。

她这次准备饿死,虽然觉得饿死是很窝囊的死法,但她想看看他的反应。

深夜,元青躺在纪雾晓哼哧哼哧忙了半个时辰做的窝里,木板的凉意渗透脊背,她听他坐在床上的动静。

手里握着的鸟惟妙惟肖,她幻想着其他生物在他手下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编成型,想理一下头发,手却撞上了她的窝,发出一声闷响。

晚饭过后,纪雾晓去屋后竹林砍了些竹子和木头,比照着正适合鱼的圆盆,做了个正适合元青身形的长方体容器。

纪雾晓蹲在容器旁,抬头看她,她眉梢带笑,面不改色地躺进她的窝、她的棺材。

……

晨光微熹,元青往日睡到日上三竿,今天被纪雾晓一大早叫了起来,还是昨天的配置,只是完整的馒头有被扣下来的痕迹。

她如法炮制地喂他,他拒绝后她也就不动筷了,接着就是他掰了一半馒头喂鱼吃。

她上前拍了拍喂鱼的纪雾晓,动作有些凝滞,纪雾晓没察觉到她微顿的手,扭头看她,她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食指蹭了蹭鼻尖,元青拿了他常用的斧头去砍柴,顺便砍些竹子。

一路上,她低垂着眼皮思索,昨天晚上小灰喂鱼的时候身上的肉很瓷实,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今早却失去了那种紧绷感,行走间的动作也更自然。

养鱼的盆旁边有个竹筐,里面应该是纪雾晓以前编的玩意儿,等元青回来后他就不见了,她便学着前一天晚上的他,处理竹子,劈成竹编玩具所用的长条,然后起火开水煮竹条,最后放在背阴的地方风干。

中午的太阳刺眼,温度却近乎虚无,脚步声紧跟着吆喝声传来。

“纪小子在家不?”

“他的家养宠物在家。”懒懒的句调紧接着响起。

中年男子从坏了的门跨进来,见元青陌生,面上没什么警惕,全是好奇,“你是纪小子的……?”

“宠物。”元青淡定补全,躺在她新做的躺椅上。

嚯。这可不得了。

男子把东西放桌子上,“喏,这是村长家让送的米面和现成的馒头,既然你来了,就别光想着让纪小子伺候你,纪小子给你一口吃的,你就得给他当牛做马报答,知道不?”

“自然。”元青答应得没有一点羞愧,看对方想走,她没有结束话头的意思,就跟对方聊家常一样聊了起来。

在她迷惑性的皮囊下,她已经得知了小灰,不,是纪雾晓的信息。

他是某天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村里的人发现他有些缺陷,时常不和别人讲话,村长和邻里有时候会接济他。

“……那晓晓平日都拿竹编到哪儿去卖?”

“就是集市里,偶尔会跟着刘二婶去镇上……”

再多的,别人也不知道了。

刚把人送走,元青尚未躺上竹椅,敏锐的耳朵动了动,动作麻利地把新送来的现成的食物都摆在桌子上。

纪雾晓看见这阵仗还愣了愣,扫了她一眼后坐在她对面,把食物向她推了推。

这次元青夹菜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往前凑了凑,猫似的叼走食物,在嘴里慢慢地咀嚼。

一口接着一口,纪雾晓垂眸认真地吃饭,吃完后想去喂鱼,元青把筷子递给他,起身往鱼盆里喂了一小把小米,随即转身撞上了一副柔软的身躯。

一筷子土豆丝不偏不倚地掉在她的衣服上。

自从上次跟纪雾晓回来,她的衣服换了好几次,纪雾晓像是没注意到一样,没好奇过她这衣服从哪儿来的。

见纪雾晓还想从她腰带上捡起来,她坏笑着引着他的手,勾她的腰带,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见他的眼睛跟着掉到地上的土豆跑。

她收起表情,带着他坐到座位上,纪雾晓不得不也再次跟他面对面,学着元青的样子喂她。

过程实在不美妙,还不如她刚学用筷子那会儿,纪雾晓喂的饭尽喂脸和下巴上了。

元青送走了空手回来的纪雾晓,她支着下巴,敲了敲侧脸,时刻关注着纪雾晓,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纪雾晓的瞳色比之前要亮,如果说之前是雾蒙蒙的灰,如今却仿佛是雾渐散的晴日,毫无生机的灰瞳有黑色显露出来。

晚上纪雾晓是空手回来的,他手里捏着几枚铜币,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随意地搁置在桌子上,一部分叮铃叮铃地落在鱼盆里,剩下的被他扔在元青的棺材里,洒到元青身上,她瞪着眼和倒着的纪雾晓对视。

纪雾晓学着她坏坏地笑,幅度很小,让视野里满是放大五官的元青一怔,再次抬眼,那抹笑便随着桌子上的饭一块消失了。

……

两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倒塌的门不知何时坚固地屹立在门口,元青似乎将纪雾晓当成了研究对象。

她发现纪雾晓顽固却耐心,冷淡而沉静。

除了外出卖竹编和钓鱼,他几乎从不出门,仿佛有无形的根禁锢着他的脚步,把他捆绑在这里,连元青整天轻佻地同他说话,也很少有反应。

可他又如同没有脾气般沉静,元青不知何时开始整天跟着他,总是自顾自地说一些死法,说完的同时又摇头否定,觉得这个死法憋屈,那个死法凄惨,纪雾晓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当她在他耳边说“不如睡在你给我的棺材里等死算了”,他却会给予一定的肯定。

深冬,风雪如鹅毛般飞扬,灰沉的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元青躺着没睡着。

白天两人搭着刘二婶的牛车回来,就算是午时,天上仿佛罩着一层灰色薄膜,雪花近乎砸在身上,与之相反的是雪几乎没有重量。

纪雾晓走在路上,他不想打伞,她自然奉陪。

共白头,也不错。

煞风景的声音打破安静闲适的氛围,“呦,纪小子果然名不虚传,傻是真傻,有福也是真有福啊。”说话的人瞟了一眼元青,意有所指道:“就怕傻子走狗运。”

纪雾晓的耳朵被捂住了。他身上不再是初见时的薄衣,而是元青打猎来的狐毛裘衣,兔毛围脖。耳朵掩在围脖下本来就有些听不清,被元青一捂,只剩下柔软的兔毛紧贴耳廓的痒意,以及自耳尖后知后觉涌上的热意。

“村里人所言不假。”元青无奈地笑了笑,“大陆东南的鼠虫成群,西北却甚少,恐是王鳏夫的嘴臭熏了天,连虫蚁也不肯露面。”

她文绉绉地,倒使得王鳏夫心里发糗,你了半天,在她冷诮的眼神里气急败坏地走开了。

纪雾晓仿佛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好了。”元青松手,对上纪雾晓闪着细碎的光的灰眸,垂在身侧的手牵住他泛着温意的皓腕,往家的方向走。

她那番话当然是故意的,当着她的面欺负小灰,当她是死的。

新的木屋顶是第一次见雪,被雪热情地覆盖,把门关上,院子的围墙早先翻了一番,踮脚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此时就形成了一个容纳着两人的空间。

养的鱼早已死去,本以为纪雾晓会失落,可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示意元青炖了吃。

我养鱼就是为了吃的。

元青莫名看懂了他眸中含义,不禁失笑。

“扑通——”

里屋的声响将她的思绪召回,她迅速起身,看到屋内景象后瞳孔骤然一缩。

和外屋的冷清不同,里屋放置着各种细碎的玩意儿,有的是元青学着编的或做的,有的是两个人一块去买的,零零散散摆满整间里屋。

此时屋内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纪雾晓的呼吸声本就轻微,她感受不到已是常态,因而没觉得有什么大碍。

床上被褥被拉扯到地上,一角仍留在床上,另一角被一块石头压着。

她呼吸微滞,快速判断所有可能,但所有的可能都指向这个被寝衣包裹的石头是纪雾晓。

荒谬,却又意料之中。

午时的全身肌肉最放松,愈靠近晚间便愈发僵硬,不太爱吃饭,对外界感知不太清晰,顽固,脾气像块石头,又不缺沉静的内里。

她将表面粗砺的石头抱起,跟餐盘一样大的石头却蕴含着一个人的灵魂。

——原来小灰、纪雾晓是块顽石啊。

元青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唇角带笑,将石头好好安置在床上。

翌日,纪雾晓睁眼后,迷蒙的双眼习惯性地呈现一片灰色,抬起的双手被握住,“别揉。”

元青就着这个姿势捏了捏他印着淤青的手腕,是前一天晚上摔的。

他径直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看新奇玩意儿一样,元青嗓子暗哑,“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后不自在地舔了舔唇,嘴唇微微翕动,手里拿着竹编小鸟,戳了戳元青线条凌厉的侧脸,“有风声。”

“嗯?”元青眼角含笑,语调轻佻,蕴着未言的鼓励。

“那天……见面……不是没有半点风声。”他胡乱挥舞着双手,试图模拟风的形状,“风很大,吹得很冷。”

鸡同鸭讲了一通,元青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一颗裂了条缝的顽石,竟误打误撞打开了声穴,声音如此软萌。

他说着说着,竟是产生了冷意,元青张开双臂抱抱他,他便乖巧地缩在她怀里不动了。

万事开头难。

一旦有了质的变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纪雾晓之前会走会爬,现在会蹦会跳,也许是从前对外界感知欠缺,如今风吹草动都会惹他侧目,而后叽叽喳喳地分享给元青。

二人自然而然地确认了关系,那她的棺材也就用不着了,她也不想死了,这颗不肯挪窝的顽石,某天操着一口软软的语调,冷淡地要她带他去看世界。

元青帮纪雾晓收拾他的行囊,他侧头,“你没要收拾的吗?”

“带我的小灰就够了。”

“你才够了,不许叫我小灰了,我的眼睛现在是黑色的!”

元青稳稳接住跳到她身上的人,她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顽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