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岸风雪骤急。
苏勒的弯刀划破寒风,直取札木合咽喉而来!
札木合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划破臂膀,鲜血顷刻间染红了皮甲。
“看见了吗?”苏勒高举染血的弯刀,对着混战中的两军狂笑:“你们的汗王不过如此!”
身后厮杀声震天,可两军将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这边汇聚。
血腥味在寒风中弥漫,札木合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苏勒抓准时机,将刀高高扬起之际——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苏勒的右肩,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
“啊!”苏勒痛呼一声,手中弯刀当啷落地。他愤然转头望向箭矢来处,只见谢长虞立在百步外的雪丘上,手中长弓弦犹自颤动不止。
他身后,一面黑底金纹的大旗猎猎翻飞。
震天的喊杀声从苏勒后方不断传来,谢长虞的轻骑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水河后,将叛军阵型拦腰截断。苏勒的军队反应不及,顿时陷入混乱,即便有人尝试回援,也都被溃散的士兵冲得七零八落。
“谢、长、虞!”苏勒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尽是怨毒。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每次都是这个汉人!
谢长虞从容地搭上第二支箭,声音穿透风雪:“汗王有令,生擒叛军苏勒者,赏黄金千两。”
苏勒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肩退回近卫的包围圈内,见此情形,不禁皱起了眉。
他环顾四周,只见前有札木合逐步紧逼,后有谢长虞的轻骑截断退路,心知想要速战速决已不可能,而且黑水河动静这般大,羌戎其他部落收到消息赶来支援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谢长虞!”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声音嘶哑道:“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当机立断抛下了陷入包围圈的士兵,率亲兵朝西北方向的皑皑雪山疾驰而去。
谢长虞眸光一沉,当即策马追击:“拦住他!”
风雪中,苏勒率残部仓皇奔逃,战马在积雪中艰难前行。山风呼啸,刮得人面颊生疼,他却顾不得疼痛,只一个劲地抽打马鞭,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谢长虞……谢长虞!”他咬着牙,眼中恨意不断翻涌。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砍下这个汉人的脑袋!
谢长虞却仍紧追不舍,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他立即搭箭,挽弓如满月——
嗖!
箭矢破空,直扑苏勒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
铛——!
箭矢被一柄弯刀精准劈落!
箭矢落地的瞬间,谢长虞猛勒缰绳,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
雪雾中,一队骑兵如鬼魅般从山脊后现身,显然等候多时,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银狐大氅的女子。她手持弯刀,刀尖犹自颤动,显然方才那一击正是出自她手。
看清来人后,谢长虞眉心蹙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是乌兰公主。
赫支部落曾经最骄傲耀眼的明珠,北方草原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听说她离开王庭不久便匆匆出嫁,做了苏勒的侧妃。
乌兰公主立在苏勒身侧,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一双杏眼盛满怒意,刀刃直指谢长虞:“谢将军,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