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舍友 第6章 听歌

吧台里的店员喊了取餐号，莫瑜璟最先反应过来，捏着小票站起来，走到吧台前接过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姚洛。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凉意在指尖散开。

两个人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顺着商场的指引牌往电梯口走。KTV在商场四楼，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数字一路往上跳，叮的一声停在四楼。电梯门打开，KTV前台的霓虹招牌就撞进眼里，混着隐约的歌声飘过来。

莫瑜璟走在前面，到了前台，掏出手机翻出提前买好的团购订单，递到扫码器前核销。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递过来两张房卡，笑着说：

“您好，包厢是A区333号，祝您玩得开心。”

姚洛跟在莫瑜璟身后，接过其中一张房卡，指尖捏着冰凉的塑料卡面。

两个人往走廊里走，莫瑜璟忽然转头问：

“你以前来过KTV吗？”

姚洛点头：

“嗯，跟着妈妈来过。如果是跟朋友的话，你是第一个。”

莫瑜璟眼睛亮了亮，又问：

“那你平常喜欢听什么歌啊？”

姚洛想了想，开口：

“嗯，古风抒情类的吧，我喜欢带感情的那种。”

“感情的那种啊，”

莫瑜璟摸了摸下巴，“哦，就是那种古装电视剧的片尾曲吗？”

姚洛说：

“可以说是，也不完全是，但确实都听过。”

莫瑜璟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廊两侧的壁灯交替闪着冷色和暖色的光，地面铺着的深色地砖映着灯光，各个包厢的歌声、鼓点顺着门缝漏出来，混在一起。两个人顺着门牌找333号，走了没两步，前面一间包厢的门没关严，一个男人扯着嗓子的吼声顺着门缝涌出来，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响。

莫瑜璟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嘟囔着：

“这男的唱歌真烦，门都不关。”

话刚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姚洛就在身边，脚步顿了顿，转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局促：

“哎，呃，你就当我刚才骂人都没听到。”

姚洛看着她，开口：

“你也不用把我想成什么乖乖女吧，我对骂人这些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你这样搞得我很尴尬。”

“哎呦，”

莫瑜璟挠了挠后颈，语气带着点不自在，“我总感觉我在带坏学生，你知道吗？像你成绩这么好，长得这么好看，家境看着也挺不错的，跟我这个小混混在一起，我就觉得有点……把你给误入歧途了。”

姚洛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可是是我自愿的啊，我愿意跟你来这些地方玩。再说了，误入歧途，我们这个并不算是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莫瑜璟愣了愣，随即点头：

“好像也确实是耶。”

“对啊，”姚洛说，

“我们就放假唱唱歌，聊聊天，喝喝奶茶，你觉得犯了哪条法律呢？”

莫瑜璟眼珠转了转，拖着调子说：

“法律吗？嗯，我想到了。”

姚洛挑眉：

“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法律？”

莫瑜璟忽然一拍手，脚步顿住，转身凑到姚洛面前。两人离A333包厢只剩几步路，她就停在原地，脸凑得很近，先眯起眼，又猛地睁圆，故意做出一副玄乎的样子，声音压得低，一字一顿：

“当然有这条法律，这条法律就是——”

她顿了顿，忽然提高了音量，在姚洛耳边炸开：

“犯了我妈心中最权威的乖乖女法律！”

姚洛确实被这一下吓了一跳，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拍了拍胸口，皱着眉说：

“哎呀，你不带这样吓人的，我还以为真有这条法律了。”

莫瑜璟笑得直不起腰，说：

“怎么就没有啊，我妈说的话就是王法，哈哈，你妈肯定不会对你这样吧？”

姚洛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说：

“啊，我妈妈还好吧。”

莫瑜璟撇了撇嘴：

“感觉还好吧都成你口头禅了，问什么你都说还好？”

姚洛愣了愣，把两只手举到身前，两根食指指尖轻轻碰在一起，肩膀微微垮下来，故意放软了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装出来的委屈，语调怪里怪气的：

“我真的有吗？我真的是这样子的吗？”

莫瑜璟笑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下拉：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撒娇了，也是个撒娇怪。回房间吧，这点时间可都算到我们房费上了。”

姚洛跟着她往前走，笑着说：

“没事儿，我再请你。”

莫瑜璟转头看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天呐，你妈到底给你多少零花钱啊？”

姚洛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语气很随意：

“够花，够花。”

包厢的门被推开，莫瑜璟抬手按开顶灯，暖黄的灯光漫开，扫过深色皮质沙发、亮着冷光的点歌屏，还有中间的玻璃茶几。

“看来你跟你妈关系很好啊。”

莫瑜璟随口说了一句，把肩上的黑色斜挎包往沙发上一丢，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姚洛刚在沙发边缘坐下，看着合上的门，指尖抬了抬，想问她去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里想着，包房都定了，她也不可能去哪，还是不问比较好。指尖落在身侧的沙发上，轻轻蹭了蹭皮质的纹路。

没两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拉开。莫瑜璟手里拎着两瓶玻璃瓶装的汽水，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迈步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

“我回来了。”

姚洛抬眼看向她，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奶茶杯不见了，想来是刚才来的路上就喝完丢掉了。她开口：

“啊，原来你喜欢喝这种饮料啊，早知道要来这里买饮料，我就不让你点那杯奶茶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啊？”

莫瑜璟把两瓶汽水放在玻璃茶几上，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到姚洛面前，开口：

“啊，不是这个原因。我就是喜欢唱歌的时候喝一点这个，感觉嗓子会舒服点。我定的是四个小时的场，我们两个干唱四个小时，嗓子都得唱得冒火。哎呀，没事没事，再说大不了多上两趟厕所的事儿。”

姚洛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点了点头：

“哦哦，好。”

莫瑜璟在她身边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转头看她：

“哎呀，你看你都出来玩了，身体还绷这么紧。”

姚洛愣了愣，下意识挺直的背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裙摆的手，开口：

“啊，我、我吗？”

莫瑜璟挑眉：

“哎，我刚才出去前说啥来着？”

姚洛想了想，说：

“你说我跟我妈关系很好。”

“嗯，是，是这么说来着，”

莫瑜璟挠了挠头，笑了笑，“啊，我也就随口调侃调侃。”

姚洛握着汽水瓶，指尖蹭过瓶身的水珠，开口：

“可能是因为我妈妈她很尊重我，所以我也很尊重我妈妈。”

莫瑜璟的笑容收了收，眼神飘向茶几上的汽水瓶，指尖抠了抠脸颊。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甲床很白，动作里带着点不自信。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我妈她……说我是个……哎，我感觉我说出来，可能会打破你正常的三观，我不知道我说出来会不会吓你一跳。”

姚洛转头看着她，语气放得很软，很稳：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等到你愿意跟我说的那一天，不用强迫自己现在就说。”

莫瑜璟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发闷的鼻音，转头看向她：

“哈，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说一些让人感动到流泪的话呀？你真的这么喜欢看我在你面前流两滴眼泪吗？”

姚洛连忙摆手：

“哎哎哎！”

莫瑜璟往她身边挪了挪，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拉过她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捏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捏着指节。

她靠在姚洛的肩上，声音放得很低：

“好吧，一定要等到我愿意给你说的那一天。”

姚洛轻轻点了点头。

肩膀上靠着人的重量，能感受到莫瑜璟的头发蹭过自己颈侧的触感，手里的手指被她轻轻捏着，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姚洛的后背原本一直绷着，这一刻忽然松了一点，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局促。

不是不舒服，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她这才反应过来，莫瑜璟刚才说的没错，她一直都把身体绷得很紧。

包厢里的点歌屏亮着冷白色的光，界面停在歌单首页，音响里飘着系统默认的轻音乐。姚洛握着手机，抬眼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二维码，指尖点开微信扫码，手机屏幕瞬间跳转到同步的点歌界面。

她指尖在屏幕上匀速划动，翻着热门推荐歌单。一行行歌名滑过，《母亲》两个字停在屏幕中间。

姚洛的指尖顿了半秒，随即加快速度往上一划，把这首歌翻了过去，界面跳到下一页。

莫瑜璟还靠在她的肩上，脑袋轻轻抵着她的颈侧，视线一直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伸手揽住姚洛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屏幕离得更近，然后指尖在屏幕上往下一划，精准地把界面拉回了带《母亲》的那一页，指尖点在了歌名上。

手机和包厢的点歌屏同步跳转，前奏的旋律顺着音响流出来，漫过了原本的轻音乐，填满了整个包厢。

姚洛的心脏瞬间收紧，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的跳动，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边框，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视线从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身侧莫瑜璟的脸上，能看到她挺翘的鼻梁，还有垂着的、随着音乐轻轻动了动的眼睫。

姚洛的目光顿了顿，又飞快地收了回来，落在自己攥着手机的手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放这首歌吗？”

莫瑜璟点了点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语气很笃定：

“对，我喜欢听。”

姚洛哦了一声，指尖慢慢松开，应道：

“好。其实我没有听过这首歌，我不太会唱。”

莫瑜璟捏了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裹住她的指节，抬眼看向她，眼睛里映着点歌屏的光：

“没关系啊，我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