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阵 第11章 副作用

写字楼的楼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孙贤汐走在最前面，她感觉自己的体温高得吓人，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刚才那股充盈全身的力量正在消退，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和饥饿感开始泛滥。

“等等。”钟阵斋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两人。他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楼梯转角处的一堆杂物。

“怎么了？”许惜警觉的举起枪。

“不对劲。”钟阵斋指着那堆杂物，“那是从楼上滚下来的自动贩卖机，还有几个文件柜。它们不是自然倒塌的，是被人为堆在这里的。”

“人为？”孙贤汐皱眉“有幸存者？”

钟阵斋摇摇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们看这些柜子的摆放角度。它们构成了一个漏斗状的结构。如果有尸潮从楼上冲下来，会被这些柜子引导向左侧的墙壁，从而把右侧的通道空出来……”

“右侧通道有什么？”许惜问。

“那里是承重柱的死角，也是唯一的视觉盲区。”钟阵斋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如果我们刚才直接走过去，就会被堵在那个死角里，腹背受敌。”

三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利用地形布置陷阱？利用障碍物引导猎物？这绝对不是那种只知道吃脑子的低级丧尸能干出来的事。

“它们在进化。”许惜的声音有些干涩，“尸群里出现了‘指挥官’。”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带着一种狩猎前的兴奋。

“它们在看着我们。”钟阵斋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栅栏。栅栏的缝隙间，一只浑浊发黄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们。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狡黠。

“跑！下楼！”许惜大喊一声。通风口的栅栏被暴力撞开，一只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的怪物跳了下来。它穿着保安的制服，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尤其是鼻子部位，异常发达，不停地抽动着。

“那是什么玩意儿？”孙贤汐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它的嗅觉强化了！”钟阵斋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它的鼻子能闻到我们身上的活人气味，甚至能分辨出恐惧的味道！它是来引路的！”

保安丧尸发出了一串类似鸟叫的嘶鸣声，紧接着，楼梯下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该死！楼下也被堵了！”孙贤汐探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尸群正沿着楼梯扶手一样爬上来。

“上楼！去天台！”许惜当机立断。三人转身往上冲。那只保安丧尸却并不急着追，它跟在后面，一边抽动着鼻子，一边发出那种诡异的指挥声。每当它发出声音，周围的丧尸就会改变进攻路线，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一样，一点点压缩三人的活动空间。

“这东西就像个雷达！”孙贤汐急了，“小惜，干掉它！”许惜回身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保安丧尸的肩膀飞过，打碎了后面的墙皮。这只丧尸竟然在枪响的瞬间做了一个战术规避动作。

“我靠！还会躲？！”孙贤汐惊呆了。

“它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许惜连开三枪，却都被对方用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或者用旁边的丧尸当了肉盾。

“它在消耗我们的体力，也在消耗你的子弹。”钟阵斋说“它在等我们力竭。”

终于三人冲上了顶楼天台，却发现天台上并没有生路。原本通往隔壁大楼的木板桥已经被切断了。而天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现在他的脑袋肿胀得像个气球，脖子上青筋暴起，但还是可以看出他没有变异前长得挺不错，手里拿着一根断裂的钢筋。他站在尸群中央，却没有任何一只丧尸敢靠近他。

“这就是那个‘指挥官’？”孙贤汐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白大褂丧尸微微侧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孙贤汐身上。它张开嘴，竟然发出了类似人类语言的嘶哑声音：

“肉……香……”

它在说话！

“它闻到了小汐身上的味道！”钟阵斋大惊，“小汐，你身上的基因碎片味道，对它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

“那怎么办？把它洗了？”孙贤汐崩溃道。

“来不及了。”许惜挡在两人身前，“准备战斗！”

白大褂丧尸抬起手，轻轻一挥。周围的几十只丧尸同时咆哮着冲了上来。

“妈的，拼了！”孙贤汐怒吼一声，体内的热血再次沸腾。她想要再次激活基因强化的力量，可是这一次，身体却给出了剧烈的反抗。剧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孙贤汐的动作一滞，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

“小汐！”许惜惊呼。

孙贤汐咬着牙，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丧尸变成了重影。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蠕动，那是基因力量在反噬，在索取代价。一只丧尸趁机扑了上来，利爪直取孙贤汐的咽喉。

“小心！”许惜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碎玻璃，狠狠的扎进了丧尸的眼窝。但她毕竟体能有限，被丧尸一巴掌扇飞出去，撞在栏杆上。

“许惜！”

“小惜！”孙贤汐目眦欲裂。愤怒和疼痛刺激着她。她双眼瞬间变成了赤红色：“给老娘死！”孙贤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单手抓起地上的一块水泥砖，像扔皮球一样扔了出去。水泥砖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扑向钟阵斋的那只丧尸脑袋上，直接把它半个身子都砸烂了。

但这一下也彻底透支了孙贤汐。她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副作用发作了。”钟阵斋摸索着找回眼镜，戴上后看着孙贤汐的样子，脸色惨白，“她的身体正在排斥基因改造，如果不尽快找到抑制剂或者休息，她会先变成丧尸。”

“抑制剂……”许惜一边试图爬起来一边开枪，“去哪找抑制剂？！”

那个白大褂丧尸再次开口了，它现在完全面对这三人，大家也看清了他白大褂上的姓名牌：断代寄生实验.总领导人

谭俊白

它指了指孙贤汐，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给……我……”它想要孙贤汐。

“想都别想！”许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向了旁边早就被打破的煤气管道接口。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天台入口，将冲上来的尸群暂时逼退。

“跳！”许惜指着天台边缘。

“跳哪？下面是二十楼！”钟阵斋喊道。

“跳到下面的雨棚上！那是唯一的生路！”

许惜一把抱起虚弱的孙贤汐，另一只手拽住钟阵斋：“信我！”

三人纵身一跃，消失在滚滚浓烟和火光之中。白大褂丧尸站在火海前，没有追。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孙贤汐残留的味道刻进脑子里。

“跑……不……掉……”

它对着楼下的黑暗，发出了低沉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