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械师 第23章 准备回西安

向日葵喜爱阳光，会随着太阳的位置而移动，黎叁柒觉得有意思极了，她拿起花洒浇灌向日葵，今日的阳光甚是好极了，夜晚嫣儿吧唧的向日葵早上竟奇迹般地抬起了花脑。

“小姐！一个叫宋眉的小姐求见，说是来还东西的。”椿儿跨步进入到房中，不紧不慢道：“小姐，可要见？好似是上次那位小姐。”

黎叁柒放下花洒，道：“让人进来吧。”

没想过宋眉回来的速度也挺快，才短短三日，便来寻她，她跪坐在檀木桌前，将桌面上的信件一一整理起来，放入木盒子里锁上。

也就在这时，少女身披白净素衣，头簪低尾，低眸手中捧着包袱，缓缓踏进房中。

黎叁柒道：“椿儿，来沏茶。”

椿儿“喏”了一声，便到桌侧拿起茶包，开始泡茶。

青瓷茶盏叩在檀木方几上的脆响惊碎了浮尘，黎叁柒抬手指尖尚悬在半空，示意对方落座。

宋眉将包袱放置在两人之间，顺势跪坐在黎叁柒的对面，滚水注入盏中的雾气袅袅漫过宋眉低垂的睫，她道：“我今日是归还这些物品的，感谢黎小姐当时对我出手相助，才免得我感染风寒。”

黎叁柒听着这些客气话，倒是没问什么，而是道：“你想得如何？”

宋眉看了一眼一侧的椿儿，欲言又止的神情，黎叁柒清楚这是宋眉在担忧，她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她害怕。

黎叁柒挥手叫停泡茶的椿儿，道：“你先行出去吧，我要与宋小姐单独交谈。”

椿儿沏茶的手顿住，微微低头俯身“喏”字后迅速离去。

房中只剩下两人时，宋眉放松了些许，眉眼舒展开来，丹凤眼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悲伤，薄唇微张：“明日，就是成婚之时，我原本想前日来找你的。可他们说，成婚前一日再来，顺便给你送帖，一同参与明日的成婚。”

黎叁柒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她道：“你？要逃婚吗？”

宋眉微微有些哽咽：“我想逃，我不想成婚，我不想嫁给一个四十好几的商户做妾。我拜访我友人，我问她，要跟我一块逃吗？可她说，她依然是个废人了，逃不掉的了。”

黎叁柒拿起茶壶，滚水如瀑布般落入花瓷杯盏中，水面涟漪缓缓升起，她端起茶杯，将茶送至宋眉跟前，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摇晃直至平息，映照出女孩化不开的忧愁。

“你要？救吗？”黎叁柒问道。

宋眉道：“我想救，我真的很想很想救她，我想逃婚，我也想她逃离那吃人府邸……可她拒绝了，如此这般，那……我不知道该如何救她。”

黎叁柒道：“那正好，今日，就让我去看看你那位友人吧，或许我劝得动呢，但不可招摇。”

宋眉思索问道：“听说黎小姐要在寺庙足足待够一段时日，这段时日都不可离开寺庙，那你如何去看望？”

黎叁柒道：“我自有法子，你且在寺庙门口等我即可。”

宋眉微微点头，缓缓起身，白色衣摆随着突如的动作，滑过茶盏，顷刻间，茶盏倒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衣角，留下了不可忽视的淡淡的画作。

黎叁柒关心道：“你没什么大碍吧？”

宋眉摇了摇头，提起染色的衣摆道：“我没什么大碍，很抱歉，打翻了你的茶杯。”

黎叁柒道：“没什么大碍就行，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而道歉。推翻茶盏，就意味着，你要推翻过去了，这是好事。”

宋眉抬眸，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嘀嗒的茶水，黎叁柒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吃入腹中，抵达了血液滚烫心脏。

黎叁柒很贴心地递出手帕，道：“去寺庙门口等我吧。”

宋眉感谢地接过了手帕，道：“谢谢你。”

房中一瞬间空落下来，黎叁柒将椿儿叫进房中，吩咐道：“与我换一下身份，我出去一趟。”

椿儿道：“今日怎换身份如此突然，莫非是那个宋小姐？”

黎叁柒道：“是的。”

椿儿继续问道：“小姐，宋眉身为普通的小姐，甚至是不受宠的小姐，还值得你以那般交情去帮忙？”

椿儿换句话的意思是宋眉并非什么好帮助之人，既得不到利益，也得不到好处，而黎叁柒却要因很久以前得以一个情谊去冒险帮助。

黎叁柒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道：“只是看有缘罢了，再者，当年那糖的确让我记了很久。如果换个理由，但便是我喜欢宋眉。”

椿儿眼睛瞪大，身上瞬间套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道：“你……喜欢宋眉？才一眼，不是！你才认识多久？”

黎叁柒道：“咋啦？就是，那日我听到她的名字，看着她坚硬的眼神，或许这就是书中常说的一眼万年的感觉吧，我就觉得，她帮过我，那我便想拯救她，拉她出如今绝境。”

椿儿慌张道：“这哪是一眼万年这般用的，小姐！你莫要吓我啊，你好说歹说，喜欢这个词，也不能这般定义吧。”

黎叁柒走到椿儿面前，起了逗弄的心思，自然现在不跟椿儿讲明自己想要帮助的真正理由，毕竟一讲或许又会是长篇大论下来，时间可不多，她笑着道：“你是不是想错了？”

椿儿结巴道：“你说得喜欢？……不是那种喜喜欢…欢吗？”

黎叁柒看着椿儿绯红的脸颊，就清楚椿儿这是想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捏住椿儿肉肉的脸颊，没好气道：“少看些话本子，那都是骗人的。我说的喜欢，只不过是对宋眉这个人的欣赏，你想什么？”

椿儿抓住黎叁柒的手腕，支支吾吾道：“我才没乱看话本子，小姐你莫要冤枉我，我都是从你的柜子拿的！”

黎叁柒心虚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看话本子了，我早就戒了，而且，我只是买了当装饰品的。”

椿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小姐要把书放在床头，原来是为了装啊！”随即又说道：“说出去谁信啊，小姐骗骗自己得了，别真把自己骗进去了。”

黎叁柒无语道：“我就说，我看一半的书去哪了，原来被你拿走了！还给我！”

椿儿用力挣脱了黎叁柒的捏脸禁锢，捂着红肿的脸，一脸控诉道：“我还没看完，你做梦吧。”

黎叁柒扶额道：“行啦，快换身份，我得去找宋眉。”

今日的椿儿穿了一件上衫是洗旧的靛青细麻布，袖口磨出云絮般的毛边，领缘缀着褪成藕荷色的缠枝纹镶边；下裳为灰蓝粗布裙。

即便黎叁柒说了很多次，椿儿不要穿这些，她有很多新衣服的，不必要一直穿这些旧衣服，但椿儿总是摇头拒绝，总是一脸认真道：“小姐，我是婢女，你是主子，本就没有婢女穿主子衣裳的。你我身份有别，不可越矩了。”

总是一番认真的话术，黎叁柒劝了几次也就没再继续劝了。

黎叁柒今日也穿得朴素，衣服依旧只是没什么装饰的素衣，也只是为了简约和淡雅一些。

衣服和身份都换得很快，黎叁柒带好面纱，便到暝期的房间，叫上他一块去，这样保障安全。

暝期的房间在寺庙的另一边，跟和尚们的居住位置一块，而他们的居住则是在寺庙伙房附近，那些专门给达官子弟弄出来的房，毕竟有时候那些身份显赫的人都喜欢在寺庙里化解自己的忧愁，所以才有了他们现在所居住的房屋。

“叩、叩、叩”黎叁柒敲响木质门，“阿期？你在吗？”

门从内打开，暝期疑惑地问道：“小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暝期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话会结巴，黎叁柒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块。”

暝期点了点脑袋，他戴上了黑色金属半边面具，与他一袭黑色道袍相对应，墨色的长发黑色发带高高挂起，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没戴面具前，是清朗少年郎，戴上面具后，周身的温柔气质仿佛一瞬间被收回，泛着淡淡的冷冽。

少年生得好看，今年也就比黎叁柒小一岁，黎叁柒猜测的，因为少年从未提及自己的生辰，但见面时，她十三，他十二，那今年也应当是小一岁。

少年今年盲猜是十四，少年生得似女，面具之下，是一张雌雄难辨的脸，长了两岁之后，少年的样貌也越发漂亮，精致深邃的五官，轻薄粉嫩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被上天吻过的墨色桃花眼，注视着你时，仿佛他的一整颗心都放置在你身上，黎叁柒偶尔会被这双眼睛给迷惑。

因为在这双眼下，老天似乎还不满足于少年的长相，给他的右眼下点缀上一颗美人痣，给他多情的脸上添加上了乖巧的质感，让人想骂但看见这乖巧无辜的模样，人原本骂出来的话也转化成了夸赞。

而且才两年，少年的身高也越发的高了，黎叁柒看他都得仰着脑袋来看，初见还记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如今时过境迁，小男孩如今变成了少年模样，要不是知晓他还是小屁孩的年纪，外表上看，还以为已经是及笄后的大人了。

“小小…姐…你在……想什么？”暝期吞吞吐吐道。

黎叁柒听到这声音，内心想吐槽：不是，还是得找先生教说话，不然这不得毁掉一个如此不可多得的美人啊，如此美的人竟然说话结巴，倒还不如闭上嘴巴呢，做个哑巴美人呢。

黎叁柒毫不吝啬夸奖道：“无碍，只是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

虽然见过不少他戴面具的样子，但她没这么仔细注意，倒是现在他戴上面具的瞬间，自己倒是眼睛乱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