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城,城南。
“金鼎会所”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俗艳而诱人的金光,这里白天是一家中规中矩的高档商务会所,入夜后,地下三层则变成了澜城乃至周边几城都排得上号的地下赌窟。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烟草、香水、以及人类汗水混合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
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轮盘滴溜溜地转动,扑克牌被快速分发,筹码碰撞发出清脆又带着魔力的声响。
赢家的狂笑与输家的咒骂、叹息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永不落幕关于贪婪与侥幸的癫狂交响。
李雨肇踏入这片喧嚣,如同一条滑腻的鱼游入浑浊的水塘。
他换了身行头。
略显花哨的浅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腕上一块张扬的金表,头发用发胶抓得微乱,脸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
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带着点暴发户式的痞气和漫不经心。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得流里流气、一看就是跟班小弟的年轻人,咋咋呼呼,眼神四处乱瞟。
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想来赌场找点刺激的土老板或败家子,是“金鼎”最欢迎,也最常见的那类客人。
门口的保安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那块金表和雪茄上略作停留,便侧身放行,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职业化的谄媚笑容。
李雨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穿过金碧辉煌却透着股暴发户审美的前厅,在侍者殷勤的引导下,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负三层。
电梯门一开,更甚十倍的声浪和奢靡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空间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老虎机、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骰宝……各式赌具应有尽有,穿着清凉制服的女侍者托着酒水穿梭其间,荷官们麻木地发牌、摇盅。
灯光刻意调得昏暗暧昧,只有赌桌上方聚焦着明亮的光,将赌徒们狂热惨白或贪婪绝望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李雨肇看似随意地逛着,这里看看,那里站站,偶尔掏几个小额筹码丢在老虎机上,赢了便漫不经心地让小弟收好,输了就啐一口,骂骂咧咧地走开,十足十的赌场雏鸟兼冤大头模样。
但他的眼睛,藏在茶色镜片后面,冷静地记录着一切,把所有细节,一丝不漏地刻入脑海。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些荷官手法老练,哪些赌客是常客,还是生面孔;哪些区域是“杀猪盘”,专宰不懂行的肥羊;哪些台子水比较深,可能有高手坐镇。
他的两个小弟也没闲着,一个假装对轮盘着迷,实则留意着安保的通讯频率和装备,另一个则借着去买烟,将几条主要通道和隐蔽角落摸了个大概。
如此闲逛了约莫一个小时,李雨肇似乎终于玩腻了那些小打小闹,径直走到一张玩“梭/哈”的赌桌前,这张桌子赌注较大,围观的也多是些自诩高手的熟客。
此刻桌边坐了四个人,赌得正酣。
李雨肇挤到一边,看了两局。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雪茄,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这牌臭”、“哎哟可惜了”,完全是一副看得心痒难耐、跃跃欲试的赌徒相。
第三局结束,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客骂咧咧地起身离开。李雨肇立刻一屁股坐了下来,将手里拎着的一小袋筹码“哗啦”倒在面前,动作粗鲁,引得桌上其他三人侧目。
“加我一个,不介意吧?”李雨肇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然后摘下墨镜,别在胸前的口袋上,露出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眼神清澈,甚至透着一股“人傻钱多”的无辜感。
坐庄的荷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皮白净,眼神锐利,打量了李雨肇和他面前那堆数额不小的筹码一眼,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当然,先生请。最低注码一万。”
“好说好说。”李雨肇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新的一局开始。
起初几局,李雨肇表现得中规中矩,有输有赢,完全就是个运气尚可但技术平平的普通赌客。
但慢慢地,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李雨肇赢的次数,似乎渐渐多了,而且,他下注开始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有时牌面明明不错,却早早弃牌,可有时牌面平平,又敢跟到底,最后亮出的底牌偏偏总能凑成意想不到的组合,险胜对手。
同桌的另外三个赌客,脸色开始不好看了,几个交换着眼神,怀疑的种子开始萌芽。
荷官也注意到了异常,发牌的动作依旧稳定,悄悄对旁边一个侍者使了个眼色。
李雨肇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乐呵呵地收着筹码,还时不时对帮他收筹码的小弟吹嘘两句:“看见没?你老大我今天手气旺!”
又过了几局,李雨肇面前的筹码堆明显高出了一大截。而另外三人,有两个已经输得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妈的,邪了门了!”一个输急眼的赌客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手里最后几张牌摔在桌上,指着李雨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
这一声吼,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连附近几张赌桌的喧闹都静了静。
李雨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抬起那双清澈无辜的娃娃眼,看向那个暴怒的赌客,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这位大哥,话可不能乱说啊。输赢乃兵家常事,你手气背,怎么能赖我呢?”
“放屁!老子玩了这么多年牌,就没见过你这么邪门的!连着五把都是小牌赢大牌,你当你是赌神啊!”那赌客不依不饶,引得更多人围拢过来。
赌场维持秩序的保安也迅速靠近,神色警惕。
李雨肇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姿态坦荡得不得了:“行,你说我出老千,那你来搜。我身上,我这两位兄弟身上,随便你搜。或者让赌场的专业人士来检查也行。”
他转向那个面色凝重的荷官,以及闻讯赶来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这位……经理?你们场子最有经验的人来看看,我有没有作弊。我张某人行得端坐得正,不怕查。”
他这番坦荡的态度,反倒让那个输急眼的赌客噎了一下,有些下不来台。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有的怀疑看热闹,还有的则觉得李雨肇可能真是运气逆天。
黑西装经理走上前,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先安抚了那个输钱的赌客几句,然后转向李雨肇,仔细打量着他。
但李雨肇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自己主动把外套脱了,翻出口袋,又把裤兜也掏出来,里面除了烟盒、打火机和一点零钱,空空如也。
每人1暗牌4明牌,一共5张。
每发一张就押一次钱。
谁牌大谁赢。
suoha = 把钱全押上,一把定输赢。
牌型从大到小:
同花顺 > 四条 > 葫芦 > 同花 > 顺子 > 三条 > 两对 > 一对 > 散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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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