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不能免,罪杖不打就罚惩杖,你自己下去领打,不要拉你姐姐袒护你。”作为执法长老,慕尚义还得维持公正。
慕煊烁瘪着嘴和林烽铭一起去了刑堂。
只要不打罪杖,慕清澄也没那么多怨言。她目送慕煊烁下去,眼睛瞟到应时生流血的胳膊,不忍道:“无劫师兄,你的手还在流血!”她拿出伤药,下意识就想去给他上药。
应时生抬起胳膊避开,他朝伤看去,伤的并不是很深,“多谢师妹,只是小伤,就不浪费你的药了。”
“没什么,小时候你不也是用了我很多药吗?”
过去应时生在执法堂跟随慕尚义修行时,因为行事嚣张经常被打罚,每次他挨打后,她就会给他准备伤药放到他的门口,他也会用,可自从他得知她的心意后,就划清界线不收了,还很直接的对她说他无心找道侣,让她不要在他身上花心思。
她扯出个苦涩的笑容:“这是百药谷的七宝散,用了不容易留疤,你的伤也是煊烁造成的,就当是我代他的赔罪吧。”
应时生便收过药,谢她。
事了,执法堂中还是有不少吃瓜没走的长老弟子,目睹这修罗场,谁人不叹一句清澄仙子的痴情,相比外来不知名的凡女,他们大多都更偏心自己宗门的女修。这两人又是从小一起修炼,是青梅竹马的情谊、金童玉女一对人物,被那凡女横插一脚,众人都唏嘘不已。
应时生回身去牵丘隐青离开,她没拿盲杖不敢乱走,又不敢随意插话,就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被他牵住,她才握紧他的手,有了支点。
慕清澄望着他们亲密相牵离去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嘴角撇下难维持端庄表象。
慕尚义走到女儿身边,柔言开导说:“修界大把英俊贤材,何必为了个眼盲心瞎的人自苦呢?”
“爹,我知道的。”她扯着脸勉强勾起个笑。
到了外面,应时生欲带丘隐青御剑,她被他牵着就抓住他的胳膊,担忧着小心翼翼问询:“你是受伤了吗?”
“无妨,一点皮外伤而已。”
“是因为护我吗?我脸上的是你的血吗?闻着像血。”
“青青担心我?”他笑问。
她点头。“你不要这样了。”黯然垂下脑袋,“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为什么这样说?”
“我没法像你对我这样对你的。”
“你不愿意?”
她连忙摇头,鼻尖酸酸,说:“是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又没办法修仙,我……”
“别说这些!”应时生心闷淤堵,猜到肯定是慕煊烁的话被她听进去了。
他与她相处这些时日,深知她是个极怕麻烦别人的人,从不过多提要求,到了新环境因为害怕便不敢随意走动,无人的时候就独自在屋里摸索,磕到摔倒都不说,渴了饿了或想如厕都能忍就忍,不到别人提起她就一直忍。
或许是在下界被那些凡人过度苛责过嫌过她麻烦,她就养成了这种性子,怯弱又敏感。
她听出他生气,却又不得不说:“那个想伤我的人是慕仙子的弟弟,慕仙子她喜欢你,也想和你好,可做夫妻只能两个人,所以她很伤心,因此慕仙子的弟弟就想杀掉我。可我想为什么一定要两个人,我们三人行不行?这样她也不会伤心,也有个人能对你这么好。”
听她一席话,应时生快要气笑。
丘隐青不懂男女情,他在她心里的份量不过只是个对她好的人,所以才能轻描淡写的这样说。
他懒得御剑,往她身上贴了个护符,拉着她施展瞬移术,空间快速撕出个口子,两人进去后又极速收缩恢复原状,一步间,他就带她回了屋子。
应时生把她压在墙上,掌压着她的头,拇指按在她眉间痣上,一个清洁术下去,她身上的泥渍血污都清除干净,她握着他的手掌,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是。”
她垂下眸子,猜到说错话,可不知如何补救,只好说:“对不住。”
“对不住什么?”
她歉疚说:“我不懂很多事情,也不聪明,说错话了,请你原谅。”
他俯下头,近乎粗暴吻她,等她因他过分夺取她的呼吸而意识迷离时,他撤开,挑着她的衣服,“青青,如果我是你,我断说不出这样的话的,我恨不得你只在意我,只偏私我,只为我一人好,只有我一个,视我唯一。”
情爱于世间男女必有私,能毫无私心的必定无真情。他能诱她与他成亲相绑,却无法教她男女私情。
她难敌他强势被按在墙上不得动弹,自成婚第一日她身体不好后,应时生就没再和她做夫妻之事,这次说错话让他生气他的行为也越发让她摸不准,她忍疼趴在他肩头抓着他胳膊,摸到上面湿黏的液体,喘着气问:“你的伤是不是还在流血呢?”
应时生快被她气死,他咬着她的耳朵,“你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
他放慢自身,耐心延长许久,直到她被搓摩到不得已,被濒极境,迫出情动,再也没法分心。
她心胀到近乎要爆掉,云间地面的颠坠,颤到她神思俱恍、抓狂难抗这种陌生感觉,她害怕想挣扎逃离,可他却箍得她越紧,不容她分毫的躲闪,她只能放声哭,哭也哭不顺畅,麻痒的电流击穿她全身,从未有过的欢愉来自这具五感残破的躯体,是由他带来的又一次新的体验。
他运完功后,把虚累困倦的她抱回床上歇息。
手上的伤被他胡乱包扎了下,他就精气神足出门继续繁忙的宗务。
刚出门,就被漫天飘飞的各色蜂蝶直扑面门,他手聚灵力,把面前的蜂蝶挥开,不少被他打落在地,他定睛一看,院舍中前几日被雨摧残的花又重开了,开得比他施的术还要茂盛,招来了一大群蜂蝶在这采蜜授粉。
他离了院子,发现谷中亦有不少虫蝶翻飞。
罗漳在附近拿着一个兜网扑蝶,见到他的身影便小跑过来,问到:“应师兄,丘姑娘找到了吗?”
他挥开乱飞的蝶子,对她点头。
“都怪我没看好她。”
“不是你的问题,别人带走了她,是那个人的问题。”
罗漳原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天骄师兄会很难相处,没想到他还蛮好说话的,并没有因为丘隐青的事迁怒自己。
应时生施开灵罩挡着这些袭人的蜂蝶,问:“怎么谷中来了那么多虫蝶?”
罗漳捞着面前的飞虫回他:“我听管事说是四面山里隐的,到繁衍时节了,只是不知为何半时辰前全部一齐出动。可能是前几日灵雨下完,天放晴后谷里的花开得好吧。还有不少稀有的灵蝶飞虫呢,不少弟子得了消息下谷里来抓。”
他朝外望去,谷里确实不少人在捕捉这些蝶虫,有人还设阵一窝一窝的吸捕。他的弟子令牌闪了几下,他拿起分入神识,看见是医堂给的协令,让他们这些巡逻弟子帮着往山里投抑情的药去防阻那些因入春发I情躁动不安的山兽。
罗漳见他有事要忙,便想告辞离去,却被他叫住,他让她加上自己的灵讯,这样丘隐青有事就不用发执法堂那边,可以直接联系他,若是丘隐青出院子,还能托她照看一下。
交待完后,他就往医堂去了,医堂弟子都在里面抓药磨粉,几个执法弟子闲散地等在那拿药,见到他来后对他行礼,“应师兄。”
秋白芷站在高凳上一把一把朝下丢着草药。
“秋长老,要帮忙吗?”应时生上前。
她咧嘴一笑,“要!这些药草都要磨,你看让你们堂的弟子帮一下吧,我们快搞不过来了,你师父他又把宗里大部分弟子派到各峰去□□了。”
应时生觑了眼那几个执法弟子,他们都尴尬的四处张望,执法堂的弟子一贯作风就是目下无尘的傲,鲜少好心愿意帮别人做事,他下令后,他们也不敢躲懒了,都认命地去帮忙。
领了药后,他们一刻不停地去分发,然后御剑从空中散进山里去。
山底灵脉也躁动,浮灵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有不少弟子都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打坐,只是这浓气里掺杂不少山中野兽春情I欲气,吸收后还得慢慢析拣炼化。
这事才消,那事又起,说是泽霁峰兽塔镇压的一只有上古鹿蜀血脉的妖兽逃了出来,钻进林子到处作乱,让他带队帮着去抓。
他持剑飞往泽霁峰,到了地方发现卫元真也在,她一见他就抱怨:“我好不容易准备闭关,就又被师父抓过来干活了。”
泽霁峰还聚了十来个长老,他们设下灵网阵盘,驱使弟子去赶那只妖兽过来。
这妖兽本体为羚羊,生了灵识聪明得很,野性难驯体型也大,立起将近二十米,因有鹿蜀的血脉,型有些似马,跑越都厉害,它分泌的汗液可以做不少上品丹药的黏剂,体内鹿蜀血脉还能制作些利子嗣的丹丸,听说之前慕长老的道侣就用过这血制成的丹,才成功有孕生个两个孩子。
它身上鹿蜀血脉似乎觉醒,有了几分返租的现象,周身隐隐闪着七彩的灵光。
它在林间跳跃逃跑,遇到挡路的树啊屋啊就一口嚼巴嚼巴吞掉。弟子们拦着它的去路,不能伤它都不敢出剑,它停在原地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一下就摸准了这些人的位置和用意,它假意后退实趁他们不备反直冲而过,脑袋上的角闪着光,穿破他们的防线,它跳跃着朝山下奔去,还吟鸣出声嘲笑他们。
“一定要活捉吗?”有弟子被它几番捉弄气愤不已。
卫元真驱剑阵挡它,也烦到:“它身上有上古瑞兽血脉,对宗门还有用。”
应时生和着几个执法弟子往下抛着锁仙绳试图捆它,几次都被它周身故意释放的灵波震开。
它行过的地方树倒枝折,山毁严重,它还喜欢四散鹿蜀之力,所途径地花开遍野,虫兽被波及到又情动跃跃欲试去找伴侣发泄繁衍欲I望,那场面简直震撼抓它的宗门子弟。
长老们见弟子驱它不过来,就改了战术,也不缩圈了,发动所有人一窝蜂追着它抓。
一下这个设阵一下那个投网,时不时法术还撞在一块冲起灵光。
妖兽不遗余力的向这群人修展示它的灵活走位。
还好他们赶的位置是在宗门内,若是放它往宗外的下山路逃,只怕山底下的城池都得遭殃。
它最后一跃跳下了山,进了平谷原,然后它就发现自己失策了,平谷原一览无遗,远没有在山里那么好躲,它狂躁刨地,角竖着意图和这些人拼了。
就在山脚下备战时,它忽地察觉到了一抹不寻常的气息,欣喜若狂着朝那奔跃去。
雷击木就在那里,它在雷雨第一日就成功晋升苏醒了过来,一边享受着雷雨滋养,一边在这大喊大叫想要找个人搭理自己,连喊好几天都没人来,它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今天它还例行喊着,“青青!青青……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啊?”
人没喊来,喊来了那只妖兽,见它来势汹汹,它吓得大叫,这妖兽修为比它高多了,至少修到妖丹期,它一块木头,才到筑基还没办法走路,根本打不过它。它只好驱使周身灵力催发周边的草植去拦它,它嘲讽吟叫,嘴巴像吃粉丝一样把那些飞长的草吃进肚子里。
“大家同为精怪妖兽,何必相残呢?”雷击木卖好。
「胡说八道,我是兽,你是草,我吃你天经地义。」
雷击木若是人此刻都要被吓出冷汗了,“我只是一块木头,不是草啊。”
它冲到前面,「你闻着香,一块木头才修到筑基固体就能口吐人言,你身上肯定有造化,我吃了你肯定能修为大涨。」
至此雷击木迫不得已和它斗法,在它舌头都快卷它入嘴时,后面援兵总算到了。
这妖兽因雷击木分了心,一时疏忽被应时生抛下的锁仙绳捆住了脖子,他在半空中一扯,把它大半个身子都拉立起来,脖子被勒紧,它的牙咬上了还没收回去的舌头,两行清泪从它眼里流下,后来的人补上缺口,朝它身上疯狂丢着禁锢的法术。
应时生从妖兽嘴里及时救下那雷击木,它被他抓在手中,感动得快要哭了,“我再也不说你狂子了。”
应时生把它塞进袖子,然后和众长老弟子收拾着残局。
拘住了这兽剩下的都好办了,泽霁峰的长老联手设阵把它转移回塔内,又安排弟子去修复山里倒塌的房屋建筑。
卫元真见事平,走过来和应时生道别,听见那雷击木聒噪的声音笑到,“这木头真成功晋阶了啊?”
应时生拿出它察看,“应该吧,不见有什么变化。”
“你们懂什么,我们精怪修炼肯定和你们人修不一样啊,况且我才进阶不久。”
卫元真从应时生手里拿过它,上下打量,确认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赞同师弟,“真没什么变化。”
“我……我更硬了一点!”它羞恼,又把剩余灵力催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吗,我还能变粗一点,变长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卫元真被它逗笑。
应时生也扬起唇。
雷击木烦这两人,它问到:“青青呢?青青在哪里?她不是也进太一宗了吗?她病好了吗?”
卫元真回它:“好了,她还和师弟成亲了呢。”
“什么?!!”它震惊,立马愤怒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竖子不怀好意,可恶!你因我晋阶一时不察就趁虚而入,青青那么单纯,你居然敢骗她嫁给你……”
聒噪不停,应时生睨向卫元真,卫元真挠了挠头,撂下句,“师弟你自己解释吧,我先去闭关了。”当即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