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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天歌 第23章 夺人之情甚戈矛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7-03 12:10:44 来源:文学城

练功过度的后果是新婚第一日丘隐青就身上发热昏迷不醒,应时生摇她起来劝她进食,她燥热难当虚浮无力,被扶坐起来后,鼻下湿润有液体流下,她没力气抬手擦,只听到应时生慌张问她怎么流鼻血了,急到拿自己袖子给她擦。

他替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就往医堂瞬空遁去。

到医堂,秋白芷替她把了脉,说:“这是载气过度,阳气外浮,虚损太多的症状,你要节制一点,你那双修功法虽然改得适合她的体质,可也不能一下练那么多,要考虑体质吸收的能力。”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会出这种状况,提前写了方子,药也抓了几包都拿给他,让他自己去煎。

昨日的雨今日还在下,雨重打残了不少植物,医堂的弟子都和药堂弟子一起去谷中维护灵植田了。

丘隐青头昏脑胀浑身难受地待在大堂。

她虚靠在椅子上,秋白芷还在帮她止着鼻血,门口一只躲雨的灵兽亮着眸光凑前来,钻扑进她怀里想要舔她的血。

秋白芷拿手狠狠拍它,“下去,下去!”

丘隐青身上又痛又酸,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推不开它毛绒绒的脑袋,不妨被它热湿的舌头舔到掌心,它被秋白芷打后就拱得越厉害,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她身上,扯着她差点滑下椅子,她脸颊脖侧都被它舔了好几下。她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应时生差不多也是这样欺负她的。混乱中她两手握住了它的嘴筒子,可还是被它舔上了脸,欺辱得她眼睛红湿,想哭又哭不出来。

秋白芷找来扫帚往它脑袋上猛砸几下,它呜咽怪叫几声被打了下去,她趁空档作势再打它总算把它吓跑了。她拿着扫帚站挡在丘隐青旁边,“还好吧,没被它吓到吧?”

丘隐青拿着袖子擦脸上的口涎,抿着嘴唇轻摇头。

“我给你擦。”秋白芷搅了个湿帕子,替她整理,“它是阿萍带回来的,我平时就纵了它一点,没想到它在谷里都活了快五十年还这么不庄重,我得再管教管教了。”

“它是什么啊?”

“是一只灰狼。”秋白芷擦掉她脸上被舔晕开的血渍,笑着说:“它也是凡界来的呢。一般的狼最多只能活个七八年,它这算是活得长寿了,还生了些灵智,只是不高而已。”

她想起自己徒弟,话匣子又开了,说起这狼的来历,“阿萍第一次下界去历练,在一处凡界山林里采药草,遇到了一只后腿受伤的小鹿,她好心给那只小鹿治好了伤,那只鹿也有灵性,知道她在寻药草,就带她去找或是采来叼去送给她。可惜那鹿时运不济,腿虽然好了,却还是躲不过死劫,被这头狼给吃了。”她讲着讲着笑起来摇头,“阿萍那孩子当时都气哭了,那鹿和她待那么久她对它也生情了,可这是天道规律,鹿食草,狼食鹿,狼死再回补土地,土地又再生草,道法自然周循往复,生灵之间没有绝对的对于错。她无法完全怪罪这狼,就把它带了回来,想用上界灵气之所来教化它。”

丘隐青听得有趣,“那成功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你先才不是感受过了吗?没有灵智的生物行举依循它的本性,倒是阿萍自己看开了,悟道升阶,心境开脱,这狼就这样留下来了。”

应时生端着煲好的药出来,他把药凉到适口的温度,递到她手上,她抱着药碗小口的喝着。秋白芷则在一旁嘱咐应时生,无非又是些节制适度之类的话,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两瓶药膏给他,“我刚刚看她身上些许瘀伤,你下手也得轻点啊,她一个没练体的凡人,经不住你这么折腾的。”

“弟子给她上过药了。”他这样说着,却还是老老实实把她给的药收起来。

秋白芷连连摇头,摆手不想再管他。

丘隐青喝了药歇上一会儿体内的胀燥消下,在这用过饭后,应时生便背她回去了。

外头大雨还没停,他施了个灵罩挡雨,雨水打落谷中不少花草,行路间,还能看见宗门弟子在田中疏水,设立防水障,许多被雨水浇坏的灵植都被拔出来堆在田埂上,灵田像斑秃了一般,稀稀疏疏。他在院子催生的红花也被雨淋得破败,鲜红的花瓣落满整个庭院,雨水混合花瓣汁液像是血流满地,他踩过鲜红落花,背着她回到屋子。

他放她回床上躺着,想先出去收拾,又被她拉住衣摆,“你去哪?”

“去收拾一下院子。”

他俯下身轻轻抱了一下她,“我很快回来。”

“嗯。”她脸颊微红,心中也纳闷自己为何对他越发依赖,他欲离开她竟然下意识的拉住他。

等他走后,她又独自陷入黑暗中,才想明白是她享受了他无微不至的陪伴与关怀,已经回不到当初在灵隐山时那种习惯孤单的心态。她已习惯失明,可偏偏他用越界的触碰让她感知到他的存在,在黑暗中有了牵挂,就不是一个人了。

她抱着膝盖等他,心里的情绪复杂到她也理不清,他很快就回来了,她仰起头,他坐到床上从背后圈抱住她,她不由笑了,不论嘴上怎么说,但其实她还是贪恋有个人和自己那么亲近的。

应时生把下巴磕在她肩头,“青青,你信任我吗?”

她点头,去握他的手,“怎么了?”

他伸手托着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他说:“我要进你识台,你不要反抗好吗?”

“那是什么?”

“是你元神安放的地方,我想和你灵交带你进我的识台,这样你能看见我的识台世界了。”

“看见?”她不太明白,但很向往,于是她果断说:“好。”

识台于人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地方,里面存着所有的记忆以及心神感知,让人进去无疑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刨给对方,识台又十分脆弱,稍不留心就容易损伤神魂,因此灵交也是极其私密的行为,非极亲近的人不能做。

他把她抱进怀里,寻了个她舒服的姿势,不让她有任何不适,比双修还郑重,他缓缓闭上眼,自身的神识轻飘飘探出,拇指指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安抚她,让她放下防备。

其实她丝毫防备都无,任由他侵入,她的识台就像一个不上锁的屋子,无所谓的大敞着。

他轻易进去,里面是一片黑,连自身都无法看见的黑,他像是漂浮在黑空中,在黑暗里巡游,一开始他还能从容不迫的慢慢去找她的神识所在,可后来他在那片黑暗中寻了许久都无法触到边界后,他心慌了,在她的识台里大喊她的名字,黑暗连他的声音都吞没,他的存在像是也被这黑暗吞没,他似乎要融在黑暗中,成为这黑暗的一部分。

神游久远,他本源火在他快迷失时蓦地发出一束白热的光,亮醒了他,被黑暗吞噬的恐慌一闪而过,他极速退出了她的识台。

他的神魂比她强大,虽然收了力,但在她识台这样一搅和,她还是头晕难忍,脸色也苍白。

应时生抱住她,替她揉着太阳穴缓解,他脸色也白,搞不明白为何她的识台会是这样空茫的黑暗,也许是她天瞎,未曾见过外界才形成这样的识台。这样的情况下,灵交也不可能了,她神魂脆弱,若是因此损伤她的元神,反而得不偿失。

他抱着她轻叹,“青青,你怎么这么可怜?”

丘隐青趴在他的肩头,沮丧道:“是又不行吗?”

“是我找不到,可能是你看不见东西,所以识台是黑的,你的神识藏的很深。我会找些训练神识的功法,等你练会了说不定能进我的识台。”

……

应时生三日婚假很快就过完。

谷里的雨也少了,只在夜间偶尔下一场,春花又上枝头,开得倒是更繁华鲜妍。

应时生走后,她独自在屋里听书编花篮,她听到不同书文干巴的声音,似在屋外,是个熟悉的声音在抱怨什么,她放下了手中草篮,摸着墙走到屋外,那声音越来越明显。

“……倒霉死了,那么多朱果我哪里捡得过来,还给我发烘甘草的任务,我今天怎么做的过来……”

丘隐青走到院门口,笑着问:“罗漳姐,是你吗?”

罗漳听到声音转头,喜道:“丘姑娘!你怎么在这啊?”她前来,往院中张望,“我还以为这是哪个长老的府舍呢?你住这里?”

“对啊,我搬这里来了。”

“和应师兄?”她眯着眼调笑道。

她点点头,“是啊。”

罗漳非常艳羡,“我也想要个这么大的屋子,真羡慕应师兄。宗门任务繁重,我们这些底层弟子苦哈哈的,在课业和宗务间天天累得和狗一样。刚刚药堂管事还要给我发任务呢,可我自己负责的田都管不过来。”

丘隐青在步天城里受她许多照顾,她正想回报她,就说:“要不我帮你吧,我在屋子里闲得没事做。”

罗漳看向身后被水淹的灵田,又看了看她灰蒙的双眼,犹豫道:“你眼睛不好,我怎么好让你帮我做事,再说我也怕应师兄知道怪罪,还是算了。”

“没事的,是我自己想帮你的。你要干的活一定要看得见才行吗?”

“也不是。”她纠结片刻,能有人帮忙她其实求之不得,于是她拉着她走向那片灵田,对她说:“前几天下雨把田里种的朱果都砸到泥里去了,要挑出来,我土术使得一般,灵气也不够用,到后面也是手捡,你要帮我就替我捡一些吧,我先去一趟药堂领要烘的药草。”

她说完拿了一个筐给她,让她捡了直接扔里头,因不放心还盯着她捡了几个,又嘱咐她不要出这片田埂,见她手脚粘到泥水笑着说等她回来给她施清洁术。

丘隐青乖乖在水田里摸找着圆圆的果子,不一会儿也捡了十几个。

慕清澄得知应时生和那凡女偷摸结亲的事生了心障,慕煊烁因此怒不可遏地下谷去寻那凡女。

找到地方,只见那凡女穿着一身素简白衣满头青丝侧编在耳后,正弯腰在植叶残败的水田里摸捡灵朱果,雨后晴阳洒在她身上散出莹莹光辉,宛如一副悠闲淡雅田园诗画,与他日渐憔悴的姐姐差异对比。

他更加来气了,下田不由分说抓住她的胳膊,打算拉她去给他姐姐赔罪,哪怕她杀了她也不为过。

丘隐青被他大力一带差点摔倒,她手上拿着的那颗朱果也差点掉了,她以为来人是应时生,他不愿意她做这些吗?她缓道:“时生?”

“你别那么急,走慢点好不好?”

慕煊烁停下步伐,回头看她,若是他在这把她一剑刺死,就一了百了了,应时生总不会因为一个凡人和他计较。

丘隐青以为他听进去了,她把那个果子递给他,温声笑问他:“罗漳姐说我可以吃这个,你要不要吃一个?”

他望着她杀意渐起。

她没听到回答,诚实道:“我在屋里觉得无聊所以出来帮罗漳姐,不是很难的,还挺好玩的,我捡了不少呢。”

她手上的泥渍蹭到了些他宗袍袖子上,她恍若未知,还背手擦了下脸,泥又粘到她脸上,望着她懵懂无知的脏脸,不知为何他那满腔的杀心莫名游离。

他御起剑扯着她站上去,总之先让她去给他姐下跪赔罪,让他姐出了气再说。

飞剑离地,慕煊烁可不像应时生怜香惜玉,厉风几乎要把她吹倒,她忍不住拽住他腰上的布料,白色的宗袍上留下个明显的泥爪印,慕煊烁气恼地推开她的手。

丘隐青微张着嘴,搞不懂他态度的变化,在剑上没了支撑,被风吹得她站不稳,她坚持着平衡,却还是被吹歪退了一步,这一步让她踩空,径直坠落下去。

失重下坠感让她害怕地闭上眼,高空中的寒气冻得她手脚都在发抖。

慕煊烁在她掉下去时慌张地伸了下手,后又慢慢收了回去,他眸光凝着她下落的身影,若是她坠剑摔死,也不完全算他的过错,只能怪她自己站不稳,还能替他姐姐除了这心境障碍。

她下坠中恍惚间睁了眼,空洞的眼似乎在看他,无声质询他的良心。她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他终是狠不下心,只好气愤咬牙飞身下去捞她。

他飞身捞住她的腰,她很清瘦,腰细如柳,瞎想间他想松手拉她上剑,却忽然被她抱住腰,她委屈质问说:“时生,你故意吓我,你又在欺负我是不是?”

他想开口说她认错人,她却在他胸前亲昵蹭了下,有眼泪洇湿了一片布料,他蓦地僵住,不敢说实话,一时进退两难,只好先把她放回剑上。

丘隐青却感到了些不对劲,这人身上也有松雪的气味,可又有一丝花香夹杂,而且腰围好像和应时生不像,这人更瘦,她松开手,后退,“你不是时生?”

她摇着头,联想到他的态度,肯定道:“你不是时生,你是谁?”

她歪着头,面上有几分懊恼,往后退,然后差点再次踩空。

慕煊烁连忙伸手去拉她,抓住她的衣袖把她扯正,却不小心扯开她的衣领,她脖颈肩颈处点点红斑清晰可见,因何而在不言而喻。

他收了手,脸无端热起来,胸口也鼓噪。

“呲”

他不屑挪开视线,“你就是靠兜弄色相勾上应时生的吗?也是,一个凡人,还有什么值得他看的上眼的,我倒是要看你以后老成老太婆他还喜不喜欢?”他咬牙威胁,“也许我现在就该划烂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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