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他疯魔 第20章 第 20 章

晏禹崇把林砚琛送回旅馆后，没有立刻回庄园。

他坐在车里，看着林砚琛走进楼门的背影，直到那扇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才收回目光。他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邦，帮我查几个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晏禹崇报了那条巷子的名称和时间段，然后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旅馆二楼那扇刚刚亮起的窗户上。

不到一个小时，阿邦回了电话。

三个人的身份、住址、常去的场所，全部查清楚了。

为首的叫巴松，二十九岁，无业，有盗窃和伤人前科，住在城北的一间出租屋里。另外两个是他同乡，在一家工地打工。

晏禹崇听完，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回了庄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然后他开车出门，没有叫司机，一个人。

凌晨一点的曼谷，城北的出租屋区巷道狭窄，路灯坏了大半，到处是积水和垃圾。

他把车停在路口，步行进去。

阿邦给他的地址在一栋四层楼的民房里，一楼是家已经关门的杂货店，铁闸门拉到底。

他走上三楼，在尽头那扇门前停下。

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用泰语骂了一句。

晏禹崇没说话，又敲了两下。脚步声靠近，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正是白天那个领头的人。

那人看到晏禹崇，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他是谁，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想把门关上。

晏禹崇一脚踹在门上，门猛地撞开，那人踉跄着倒退几步，摔在地上。晏禹崇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很乱，到处都是空酒瓶和外卖盒。

地上铺着一张薄席，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着脏话，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就想抡过来。

晏禹崇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酒瓶脱手掉在地上，碎成几片。紧接着他一脚踹在那人膝弯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晏禹崇蹲下身，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地上。

地上有碎玻璃，扎进他的皮肤里，他开始流血。

“白天在唐人街那条巷子里，你打了一个华国人。”晏禹崇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还记得吗？”

那人疼得直抽气，没回答。晏禹崇把他的脸往碎玻璃上又压了几分，那人立刻叫起来：“记得！记得！”

“你用哪只手打的？”

“我、我不记得了……”

晏禹崇没有重复问题。

他松开那人的头发，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屋子，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走回来，蹲下身，拉起那人的右手，把筷子夹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慢慢用力。

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人开始尖叫。

晏禹崇没有停，直到那两根手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才松开筷子。

“这只是利息。”晏禹崇站起身，把那双筷子丢进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本金我改天再来收。你还有两个同伙，替我跟他们说一声。”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他走下三楼，穿过那条堆满垃圾的巷道，回到车上。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手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用湿巾慢慢擦干净，然后发动车子，驶离。

第二天下午，林砚琛收到一笔转账，整整一百万泰铢。

备注写着：剧组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第一反应是诈骗。

他打电话给导演，导演说不知道这事。打给制片，制片也一头雾水。

他想了半天，给晏禹崇发了条消息：“那笔钱，是你弄的吗？”

隔了几分钟，晏禹崇回：“什么钱？”

“一百万泰铢。备注写的剧组赔偿金。”

“收到了就收着。也许是剧组良心发现了。”

林砚琛看着那条回复，知道肯定是他干的。

他又发了一条：“那三个人，你把他们怎么了？”

“哪三个人？”

“晏先生。”

隔了一会儿，晏禹崇回：“没怎么。就是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能碰。”

林砚琛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曼谷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之后几天，晏禹崇没有再提那件事。

周五下午，晏禹崇又来了。

他没提前说，直接开车到了旅馆楼下。

林砚琛正牵着追风在门口散步，看到他下车，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路过。”晏禹崇说，低头看了一眼追风。追风摇着尾巴凑过去，在他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趴在他拖鞋上。晏禹崇低头看着它，没有把它赶走。

“你每天都遛它？”他问。

“早晚各一次。”林砚琛说，“不遛它就在屋里转圈，把拖鞋咬烂。”

晏禹崇点了点头，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追风的脑袋。动作还是有些生疏，但比上次自然了很多。追风眯起眼睛，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它胖了。”晏禹崇说。

“你上次说它像老鼠，我就多喂了一点。”

“我那是开玩笑。”

“它是认真的。”林砚琛说，低头看了一眼追风，“它记仇。”

晏禹崇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林砚琛没有拒绝。他弯腰捡起追风的绳子，跟着晏禹崇上了车。

吃完饭回来，车子停在旅馆门口。

林砚琛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晏禹崇叫住了他。

“林砚琛。”

“嗯？”

“你那个房间，租期到什么时候？”

林砚琛愣了一下：“到这个月底。怎么了？”

“到期之后呢？续租还是换地方？”

林砚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还没想好。可能先续一个月吧，等试镜结果出来再说。”

晏禹崇没有立刻接话。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要不要搬到庄园来住？”

林砚琛愣住了。

“庄园空房间很多，”晏禹崇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你住那边，去片场也方便。而且追风有院子可以跑，比关在旅馆房间里好。”

林砚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提议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晏先生，我……”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晏禹崇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诉我就行。”

他说得很平静，表情也很自然，像是在邀请一个朋友来家里做客。但林砚琛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谨慎。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还拽着追风的绳子。追风在后座上打了个哈欠，发出一个细小的声音。

“我考虑一下。”他说。

“好。”

林砚琛下了车，打开后门，解开追风的绳子。

追风跳下车，站在他脚边，尾巴摇了摇。他关上车门，弯腰对车窗里的晏禹崇说了句“路上小心”。

晏禹崇点了点头，发动车子，驶离。

林砚琛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追风，追风仰头看他，耳朵耷拉着，眼神疑惑。

“他说让我搬过去住。”林砚琛对它说。

追风歪了歪头。

“你觉得呢？”

追风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低下头，开始闻路边的一根电线杆。

林砚琛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了拉绳子：“走吧，回去给你洗澡。”

追风不情不愿地离开那根电线杆，跟在他脚边，走进了旅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