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情 第9章 第 9 章

一夜浅眠。苏晚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薄窗帘洒进屋里，落在地板上，拉出细碎的光影。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 陆知衍靠在门口苍白虚弱的模样、他滚烫的掌心、紧紧的拥抱、低沉的道歉，还有那句压抑多年的 “我好想你”。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苏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情绪中抽离。不能再想了。今天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城西地块的方案必须尽快赶出来，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沉溺在儿女情长里。简单洗漱过后，苏晚换上职业装，看着镜子里眼底依旧泛青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晚，稳住。” “只谈工作，不谈其他。” 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给自己心理暗示。出门前，她目光不经意扫过玄关柜，上面放着昨晚陆知衍送来的药盒，整整齐齐，连说明书都叠得规规矩矩。心底轻轻一颤，她连忙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推门离开。 ——— 地铁一路疾驰，苏晚靠在扶手上，闭目养神，试图把所有杂念都压下去。可刚到公司，她还没走到工位，就被一股诡异的气氛包围。设计部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忙碌，却又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瞄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同情，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苏晚心头微微一沉，有种强烈的不安。她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看到桌面上赫然放着一份被人刻意摊开的娱乐小报，头版标题刺眼至极： 【陆氏总裁陆知衍深夜密会设计师苏晚，两人同回老城区公寓，彻夜未出！】 【江氏千金江若彤惨遭背叛，豪门婚约岌岌可危！】下面配着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 —— 昨晚陆知衍站在她公寓门口的身影、她开门接过保温袋的侧影、甚至还有两人在楼道里相拥的远景。角度刁钻，拍得极具误导性。一夜之间，她和陆知衍的事情，彻底被捅到了台面上。苏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流言蜚语，终于以最恶毒、最公开的方式，将她彻底吞没。 “啧啧，平时看着挺清高的，原来是靠这种手段上位。” “难怪陆总亲自点名让她负责城西地块，原来早就有关系了。” “江家千金那么漂亮有钱，她也敢插一脚，胆子也太大了。” “看着吧，江家肯定不会放过她，这次她死定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苏晚的耳朵里，每一句，都锋利刺骨。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不是这样的。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来送东西，只是发烧不舒服，只是…… 抱了她一下。可在这些捕风捉影的报道和恶意揣测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在这时，部门经理张曼脸色铁青地匆匆走过来，语气急促：“苏晚，你立刻跟我去总裁办公室！总部高层全都在，还有陆氏那边也打来电话了，这次事情闹大了！” 苏晚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好。” 她淡淡应了一声，跟在张曼身后，一步步走向顶层总裁办公室。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她知道，等待她的，不会是温和的询问，而是狂风暴雨般的问责。 ——— 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公司总裁、几位高层全都端坐一旁，脸色难看。而主位沙发上，坐着的竟然是 —— 江若彤。她一身精致连衣裙，妆容完美，嘴角噙着一抹看似优雅、实则冰冷的笑意，看向苏晚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嘲讽。显然，这次的风波，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看到苏晚进来，江若彤率先开口，声音娇柔，却字字带刀：“苏设计师，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不敢来见人了呢。” 苏晚站在原地，脊背挺直，语气平静：“江小姐，说话请讲证据，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不懂？” 江若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拿起桌上的报纸，狠狠甩在她面前，“这上面写的、拍的，还不够清楚吗？你深夜勾引知衍，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现在整个申城都知道了，你还想狡辩？” “我和陆总只是工作关系，昨晚他只是来送工作相关的东西，放下就走了，照片只是角度问题。” 苏晚冷静解释。 “工作？” 江若彤冷笑，“什么样的工作，需要深夜送到单身女设计师的公寓？什么样的工作，需要搂搂抱抱？苏晚，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我知道你嫉妒我能站在知衍身边，我也知道你想攀高枝，但是你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孤儿，也敢跟我抢男人，抢陆太太的位置？我告诉你，你不配！” “孤儿” 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苏晚最脆弱的地方。她脸色瞬间更加苍白，却依旧倔强地迎上江若彤的目光，一字一句：“我对陆总，对陆太太的位置，没有任何兴趣。我再说一遍，我和他只是工作关系，请江小姐不要恶意揣测，更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侮辱你？” 江若彤猛地站起身，语气尖锐，“我今天不仅要侮辱你，我还要让你在申城待不下去！” 她转向公司总裁，语气强势：“王总，我想你们方筑设计，应该不想得罪江氏集团吧？我只有一个要求 —— 立刻开除苏晚，并且全行业封杀，让她再也不能从事设计工作！否则，我们江氏旗下所有项目，永久终止和方筑的合作！” **裸的威胁。以整个江氏的合作，来逼公司开除她。公司高层们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面面相觑，眼神动摇。方筑设计虽然不小，但在江氏这种顶级财团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旦江氏全面撤资，公司将会遭受巨大损失，甚至可能一蹶不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晚身上，有同情，有无奈，却没有人敢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王总叹了口气，看向苏晚，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与妥协：“苏晚，事到如今，你也看到了…… 为了公司，你就主动辞职吧。我们会给你一笔补偿金，也算仁至义尽。” 轻飘飘一句话，就判了她的 “死刑”。不分青红皂白，不问前因后果，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牺牲她。苏晚看着眼前这群人，心底一片冰凉，最后一点对公司的归属感，也彻底消失殆尽。原来，在资本和利益面前，她的努力、她的才华、她的清白，全都一文不值。她笑了，笑得眼底一片湿润，却异常平静：“我没有错，我不会主动辞职。” “苏晚！你别不识好歹！” 王总脸色一沉。 “我没有做任何违反公司规定、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我为什么要走？” 苏晚目光坚定，扫过在场所有人，“要开除我，可以，请给出正当理由，否则，我不会接受。” 她不会就这样狼狈地被赶走。不会就这样背着 “小三”、“攀高枝” 的污名，灰溜溜地离开。她要清白，要公道，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江若彤看着她死硬到底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好，很好！既然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她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办公室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所有人都愣住了。陆知衍。他竟然来了。他脸色苍白，依旧带着病容，眼底却一片冰冷，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苏晚身上，眸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戾气。他一言不发，却自带强大气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江若彤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快步走上前，想挽住他的胳膊：“知衍，你来了就好了，你看看苏晚她……” “滚开。” 陆知衍冷冷开口，语气厌恶，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江若彤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知衍，你……” 陆知衍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苏晚身边，微微低头，声音瞬间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与心疼：“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简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苏晚所有的坚强。她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倔强地忍住了。他来了。在她被所有人指责、被所有人逼迫、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他来了。陆知衍转过身，重新看向众人，脸色冷得像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报纸上的事，我来说明。” 他声音低沉，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昨晚是我主动去找苏晚，是我发烧不舒服，是我拜托她开门让我放下东西，所有一切，都是我自愿，与她无关。” “我和苏晚，是多年旧识，彼此清白，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那些照片，是恶意偷拍，刻意误导舆论。” “至于我和江若彤 ——” 陆知衍顿了顿，目光冷冷落在脸色惨白的江若彤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当众宣布： “我们从来没有真正订婚，只是当年权宜之计。从现在起，婚约作废，从此互不相干。” 轰 ——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知衍。他竟然为了苏晚，当众宣布和江若彤解除婚约，彻底撕破江家的脸面！ 江若彤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指着陆知衍，声音颤抖：“陆知衍，你…… 你竟然为了她，这么对我？这么对江家？” “是你逼我的。” 陆知衍语气冷漠，“我警告过你，不准再找苏晚麻烦，你不听。” 他转向公司总裁王总，眼神锐利如刀：“王总，我再重申一遍 —— 苏晚，是我陆氏指定的城西地块唯一设计负责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陆氏作对。” “从今天起，陆氏与方筑设计所有合作，只以苏晚的去留为条件。” “她留，合作继续，加倍投入。” “她走，所有项目立刻终止，一切损失，由你们方筑承担。” 字字铿锵，气势逼人。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王总和公司高层们脸色剧变，瞬间从偏袒江若彤，变成惊恐不安。得罪江氏，最多损失合作。可得罪陆知衍，方筑设计会直接完蛋！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刚才还强硬要求苏晚辞职的王总，此刻额头布满冷汗，连忙点头哈腰：“陆总放心！我们明白！苏晚设计师是我们公司的核心骨干，我们肯定会重用，谁也不能动她！” 风向瞬间逆转。刚才还对苏晚步步紧逼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半点异议。江若彤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陆知衍为了苏晚，不惜与整个江家为敌，不惜当众让她难堪，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充满了怨毒。 “苏晚，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咬牙切齿，留下一句狠话，转身狼狈地冲出办公室。风波暂时平息。办公室内，只剩下陆知衍、苏晚，以及大气不敢出的高层们。陆知衍低头，看向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的苏晚，语气再次放柔：“没事了，有我在。” 苏晚抬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维护与心疼，心底五味杂陈。感动吗？感动。委屈吗？委屈。可更多的，是无力。她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最终却还是要靠他的庇护，才能保住工作，保住清白。这种感觉，让她无比挫败。 “陆总，谢谢你。” 她淡淡开口，语气疏离，“不过，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她不想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不想永远被贴上 “靠陆知衍” 的标签。不想永远被人指指点点，说她靠男人上位。陆知衍看着她倔强疏离的样子，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他轻轻点头，没有强求，只是低声道：“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是晚晚，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 “我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负担。”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王总和高层们连忙围上来，对着苏晚嘘寒问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让人不适。苏晚没有理会他们虚伪的客套，淡淡说了一句 “我回去工作了”，便转身离开。走出总裁办公室，走廊里阳光正好。可苏晚却觉得浑身冰冷，心底一片混乱。陆知衍的当众维护，为她解除婚约，为她对抗江家，为她保住工作……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倾尽所有，护她周全。这份深情，太重，太沉，让她难以承受，也难以拒绝。可越是这样，她越害怕。怕再次投入，再次被伤害。怕这份感情，终究抵不过现实与阴谋。怕自己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眶微微泛红。陆知衍，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围墙，被你一次次亲手推倒。我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被你一次次搅乱。我真的……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就在苏晚心绪难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 —— 她的外婆，正被几个陌生男人围在中间，脸色惊慌，手足无措。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冰冷的字： 【想让你外婆平安，就立刻离开陆知衍，滚出申城。】苏晚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指剧烈颤抖。外婆！ 他们竟然对外婆下手了！ 一股极致的恐惧与愤怒，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终于明白，这场风波，根本没有结束。江若彤的疯狂，陆知衍的对手，商场上的暗流…… 所有的恶意，都已经瞄准了她最在意的人。这一次，她再也无法独善其身。这一次，她被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浮城之中，风雨如晦。她和陆知衍的感情，还没来得及重新开始，就已经面临最残酷的考验。而这一次，她该如何抉择？是妥协退让，还是…… 拼死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