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眠 第3章 第 3 章

“嘶——”

江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他今天一整天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胃还在隐隐作痛，这一撞，更是疼得他眼前发黑。

秦明似乎察觉到江眠的异样，力道松了松，却没放手，眼神看着地面，“今天菜做咸了？”

江眠愣住了。

还以为听错了。

他以为秦明根本不知道自己忙活了一上午，更不知道他晚上还傻乎乎地又做了一次。

江眠的鼻子猛地一酸。

现在细细想来，怪不得今天家里阿姨没有来，原来是他不回家。

但是，他不是还在家吗？

他吸了吸鼻子，怨恨的看着秦明，扬起眉：“嗯，倒掉了。”

“倒了？”秦明皱起眉，似乎有些不满，“浪费。”

江眠没说话。浪费又怎么样？

太子爷还害怕浪费。

还在乎这点钱。

眼前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松开了江眠的手腕。他立刻后退走一步，拉开距离，却被人一把拉了回来，撞进一双迷离的眼眸里。

秦明的眼神像无底洞，黝黑的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疲惫。

江眠暗地里笑了一声，喝这么醉还不忘带omega回家，确实挺累的。

“明天……”秦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酒意让他的语速慢了很多，别过脸，道，“没事。”

江眠也没心情去猜他要说什么，伸腿就要走。

秦明烦躁地叹了口气，动作粗鲁，低斥“扶我去书房。”

江眠止身，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你，你不睡这儿？”

“恩。”

江眠小心翼翼的将秦明扶到书房的床上，这个床明显没有秦明卧室的大，但对于江眠来说已经很大了。

江眠虽说也算富二代，但是他爸妈没有给他应有的待遇，反而比没有发家之前过的更差。

他趁机看了一圈，刚进门右边有一面墙的摇表器，里面装着不同价值不菲的手表 ，江疆也有，却远远没有秦明这一面的多。

秦明低声说，带点傲娇的抬了抬头，“明天我早点回。”

“恩。”

江眠在回房间的路上，看着睡在秦明床上的Omega，长的很清秀，五官小小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眉头还皱着。

早上醒来时，那个Omega早已不在，江眠拿走床头的空杯，洗了放在柜子里。

看秦明还在睡着，便去厨房做了些早餐摆在桌子上，上楼去叫还在熟睡的秦明。

秦明睁开朦胧的眼睛，声音慵懒，道“好。”

洗漱过后坐在餐桌上。

“今天有个会，你爸也在，要去吗？”秦明吃着早餐。

“不去。”

江眠现在只要听到有关于江疆的一切都会不自觉翻白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总是很膈应人，并且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江眠的心总会跳的很快，心底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恩。”

秦明没问为什么。

“对了，只知道你姓江，叫什么？”

“江眠，长眠的眠。”

秦明喝粥的手顿了顿，他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名字，虽不是什么不吉利的词，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跟着我。”

“我不是说了我不去吗。”江眠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问他。

“必须去。”

江眠心里纵使有万分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害怕自己会被送回去。

他小时候很喜欢回家，因为那里有给他糖吃的爸爸，对他笑的妈妈，可那些人都死了，变成了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知道了。”我低着头。

江眠跟着秦明去公司，秦明一到公司就忙的没闲下来，把他晾在他办公室。

这避免不了被人偷窥，江眠甚至一度以为秦明是故意的。

江眠能听到外面人的议论，不过再难听的话他也听过，这些不算什么。

那些难听的话都是从江疆口里说出来的，只不过还没有听见别人说他是鸭子，还对他的外貌，身材进行评判。

他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一来没时间，二来身上的伤怕吓到别人，江疆也不准他往外说。

“秦总又换人了，这次的怎么这么瘦，像个干猴。”

他说的很难听，还伴随的嘲笑声。

江眠听着这些话陷入了沉思，他经常带人来公司吗？

还是故意带我出来，就让我听见这种声音，让别人误会，说他秦明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我祝他迟早得病，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连作伴的人都没有。

秦明来的时候江眠一个人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看到江眠的样子瞬间笑出了声：“怎么了？没出过门吗？害怕成这样。”

江眠被别人这样说，气的脸红脖子粗，立刻回怼：“没有。”

“没有坐的像个小学生。”秦明靠在门上挑了挑眉。

江眠没说话，转头看向别处。

“走吧，去吃饭。”秦明把文件袋扔在桌子上。

“好。”

江眠跟着秦明到一个餐厅，进入包厢。

“有很多人吗？”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

秦明很冷漠的说了一个字。

江眠刚走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

江疆。

冷汗瞬间浸满后背，但还是假装没看见，坐在最后一个位置。

秦明当然坐在主位。

江眠刚坐下，就有人问：“秦总，这位是？”

秦明像是刚想起来还有我在：“找的保姆。”

听到他这样介绍自己，羞臊不堪，低下了头，两只手用力抓着衣角，但是说的没错，我就是买来的保姆。

“保姆？这价格不便宜吧，长的这样俊俏，还会干活。”那个人调侃的说道。

“不贵，就是不会做饭。”秦明说的很平常，刻意的挑了挑眉看江眠的反应。

江眠知道会有这一天，肯定会让他难堪，毕竟他什么都不是，谁都可以欺负。

“不会做饭不行啊，不如卖给我吧，我让手底下的人教他。”

“行啊，就是……”秦明刻意停顿一下，目光扫视一圈，停在江疆的位置：“不知道江总答不答应。”

“他现在是秦总的人，当然听秦总听候发落了。”江疆声音有些发紧，听得出来他现在很没面子。

“好。”秦明爽朗的笑了一声：“那就麻烦李总了。”还朝我看了一眼。

江眠就这样听着他们议论自己，没有一点尊严，全程低着头。

“可，可是，我最近一直在秦总那。”他不想换地方，颤颤巍巍的说着，希望自己能留下来。

秦明除了嘴上恶毒一些，其他方面没有缺过他，向刚才问秦明要江眠的李总，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众给人难堪。

“那我也不强求了，不然要说我欺负人了哈哈哈哈哈。”李总看着江眠这幅样子笑出了声。

包厢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江眠对这些嘲笑没有太大反应，因为已经习惯了。

菜还没吃几口，就被江疆叫了出去。

他即使有任何不满，也只能咽下去，因为这里没人能向着江眠。包厢里的喧闹隔着木门隐约传过来，杯盏碰撞的脆响混着谈笑，隔着厚重的门板，像是另一个世界。

江眠指尖攥着衣角，跟着江疆走出包厢。走廊灯光冷白，空旷得回声都被放大。脚下的地毯吸走脚步声，四周安静得可怕。

江疆停在走廊拐角，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他没有开口，周身的气息已经沉了下来。

江眠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想好要说什么，风声掠过耳畔，火辣辣的剧痛骤然砸在脸颊上。

力道很重，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耳廓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麻意顺着下颌蔓延到脖颈。他牙齿咬得发疼，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可能是地方空旷的原因，这次的巴掌比以前的都要响，整耳欲聋。

打的江眠半边脸麻木，偏过了头，脸上显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你太让我失望了。”江疆红着脸指着鼻子对江眠说。

江眠没恼反到笑出了声，仰起头看他：“那又怎样，我就喜欢看你这幅样子，没人瞧得起你的样子，让我觉得爽爆了。”

江疆气的脸红一阵青一阵，能听到咯咯咬后槽牙的声音。

啪——

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江眠蹙着眉：“你也就只能对我发脾气，因为没人瞧得起你，你只能在我身上找回掌控感，不如想想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让别人瞧不起，连看你一眼都是对他们的侮辱。”

江眠恶心透了江疆，动手没有什么胜算，但是他也不想放过能骂他的机会。

江眠很少正面硬刚江疆，或许是这次没在家里的原因。

江疆闻言立刻放出压迫信息素，酥麻感遍布全身，瞬间觉得双腿无力，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他撕住江眠的头发，侮辱道：“你像个商品一样被人推来推去，这种感觉不错吧，我看你乐在其中啊，不如我把你买回来，再卖给别人吧，你看怎么样，嗯？”江疆威胁着对我说。

江疆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或许长时间生活在名利场下，让他失去了原本的初心，离众叛亲离这条道路越来越近。

江眠刚想说话，被一道声音拦了去：“江总，你这是什么话？”

伴随着更浓郁的压迫信息素，江疆向后倒了两步，松开了江眠，靠在身后墙上，两个alpha的压迫信息素呛得的江眠呼吸困难，红着眼一直咳嗽。

他撇了一眼狼狈的江疆：“打狗还得看主人吧。”

秦明一把抱起跪在地下咳嗽的江眠，后者身体绷的僵直，他抱的力气放松了些，板着脸走出门外。

“回去吧，我不想吃了。”秦明把他放下来，点了根烟，另一只手插兜好像在想什么。

司机车开到跟前，秦明让江眠先上，他随后跟了进来。

车里的顶灯开着，暖黄的光线下，江眠脸上的两个巴掌印红得刺眼，像两道丑陋的烙印。

秦明瞥了一眼，喉结滚了滚，发出一声极轻的“啧”，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以后别出门了。”

方才秦明冲过来护住他的那一刻，江眠心底曾掠过一丝微弱的动摇。

可这丝动摇转瞬就被现实碾碎。

是他亲手把自己推到这场局里，当众把他当作可以拿来打趣的物件。

如今的解围，又算什么？施舍吗？

江眠垂着眼，心底漫上来一阵苦涩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