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空 第3章 战斗

有什么事情比喝醉酒断片，第二天发现自己正躺在告白失败的暗恋对象怀里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吗？

周空醒来，头痛欲裂，费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腰上搭着一条结实的手臂，呼吸沉稳地落在他后颈，吓得他急忙转头，结果一眼就看到程苏煜近在咫尺的帅脸。

幸亏他及时捂住嘴没叫出声，之后他便像逃难一样，快速收拾好，直接夺门而出，中途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天啊！他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周空看着电梯镜面里凌乱的自己，努力回想昨天所发生的片段，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喝完酒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死脑袋！平时连那么多条律法都能倒背如流，怎么这个时候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哎！”周空对自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咦？这是什么？

周空微微侧过脸，拉开衣领，发现颈侧赫然出现一个红印。

我靠！这明显是吻痕！

周空伸手搓了搓那红痕，狠狠皱紧眉。可恶！酒吧里那个混蛋，竟敢给他留下这么明显的印记，这处理起来真麻烦！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算了，还是工作要紧，要是迟到了，还要扣他全勤奖。

周空安慰了下自己，随后简单整理了衣服，打了一辆出租，回了家，迅速收拾完，最后成功赶在九点前冲进律所大楼。

而另一边，其实在周空转头的时候，程苏煜就已经醒了，他一直默默观察着周空慌乱小心的样子。他知道周空害怕他醒过来，所以每次当周空偷瞄他的时候，他便闭眼装睡，直到听到关门声，他才起身。

他盯着空荡的门口良久，正想拿起手机，却意外发现一件东西……

下午度律所。

周空正在和法院打电话沟通一些案子的情况以及一些流程。

忽然，走廊外传出一声巨响，接着便是几个人混乱的争吵声。

“尹惜！你这个贱人！你吃里爬外！”一个中年男人歇斯底里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外传来。

尹惜？尹律师！

周空中断与法院的通话，立刻推开办公室的门冲出走廊，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指着尹惜破口大骂。

“她是我的当事人，我维护她的利益合情合理，你如果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就叫保安了！”尹惜声音清冷，说话掷地有声，毫不畏惧。

男人眉头拧成一团疙瘩，眼角的皱纹因极致的愤怒挤得沟壑更深，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对方，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我是你二伯！你个小白眼狼，当年你爸瘫痪在床，是谁砸锅卖铁供你读完法学院？现在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人！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他是你亲堂哥呀！”

尹惜站在原地，没有躲，只是稍微偏过头，避开对方喷溅的唾沫星子以及刺鼻的烟酒味，她冷冷开口：“二伯。第一，当年不是你出钱供我读书，而是我妈辛辛苦苦工作攒下的血汗钱供我，我们只是向你借了一万块，而且还是当年我妈苦苦哀求来的，那笔钱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请你搞清楚！

第二，我是律师，谁委托我，我就为谁代理，这是我的工作。第三，在法律上，您儿子和我当事人是夫妻，财产分割只看法律事实，不看家族辈分，更何况他出轨家暴是事实，有本事你现在让他回炉重造，可能还有点机会。”

尹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而且逻辑清晰，直击要害。

“你他妈少给老子扯这些！老子听不懂！”老男人鼻翼剧烈地翕动着，胸口一鼓一瘪，粗重的气息混着骂声喷薄而出。

尹惜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老男人被尹惜的目光刺得他愈发暴跳如雷：“今天，我就替你爸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话音未落，他抄起走廊边的垃圾桶狠狠砸向尹惜。

周空本来看着尹惜自己处理得游刃有余，也不打算上前干涉，但事情状况骤然升级，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出手挡下那飞掷而来的金属垃圾桶。

我靠！律所干什么要买金属垃圾桶？而且质量这么好？

金属桶砸在他手臂上发出沉闷钝响，腕骨传来一阵刺痛。周空顿时放声惨叫起来：“我的手！！断掉了，断掉了！我告你杀人未遂！”他一边喊着，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迅速掏出手机录像，镜头对准老男人涨红扭曲的脸。

老男人被周空的突然爆发的惨叫和镜头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气焰霎时间矮了半截，面露慌乱，掉头就想逃跑。

尹惜见他要逃，一脚上去直接将他绊倒，他重重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这时，保安也及时赶到，两人迅速将老男人控制住。

“我可是你的二伯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老男人像砧板上的活鱼，拼命地想要挣脱开保安的手，不再强势，转而用哭腔嘶喊，“要是你爸还在世，他绝不会容许你这样大逆不道的！”

尹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情冷漠：“我爸若在世，只会欣慰我守住了法律的底线。而不是像你那个儿子一样，把婚姻当儿戏、把法律当摆设！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等会儿好好向警方交代清楚今天的行为，毕竟故意伤害可不是小事，二伯。”

周空看着尹惜，眼中全是敬意和钦佩。

他和尹惜是同期进律所的新人，其实他们之间也只是普通同事，称不上好友，但是他也是稍微知道对方的一些事情，就比如她父亲以前是工地上的一名工人，因为一次事故重伤瘫痪，最终维权无果，导致家庭陷入困境。从那之后，她便立志学法，誓要让每一份公平都有回响。

她工作上严谨得近乎苛刻，连标点符号都反复核对三遍。生活中却总在加班后默默整理律所公共区散落的案卷，总之是一个极其自律又温柔的人。

周空看着被拖走的老男人，转头无意中瞥见了尹惜眼中微微泛起的水光，接着，一眨眼，她就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湿意压了下去。

“你怎么样？”尹惜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扶起了周空挡桶的那只手臂检查。

“没事，没事。”周空摇摇头。

虽然周空口中说着没事，其实他已经感觉到手臂快要断掉了。但为了不让尹惜担心，还是强撑着咧嘴一笑。

“怎么会没事？”尹惜眼看着周空手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还破皮渗出血来，“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周空刚想摆手拒绝她，一双温凉的手已经轻推开尹惜，说道：“我是医生，让我来为他处理。”

“？”被推开的尹惜愣住了，她侧头看清了推开她的人，很是惊讶，“程苏煜？”

而程苏煜可能太过于专注查看周空手臂的伤势，并没有回应尹惜，只是低头问道：“有没有碘伏和无菌纱布？我需要立刻给他消毒包扎，避免感染。”

“有的，我这就去拿。”尹惜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小型的医药箱。

程苏煜接过医药箱，打开，一眼就找到了所需物品，他轻拉着周空没有受伤的另外一只手，回到了办公室。让他平稳坐下之后，程苏煜蹲下身，十分利落又轻柔地为周空清创、上药、包扎。

“你？”

你来干嘛？

被程苏煜拉进办公室的时候，周空都懵了，还带着点尴尬。毕竟今天早上他像一个贼似的从程苏煜家中逃出来，没想到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又在律所见面，而且还是在他如此狼狈的时刻。

“幸好，伤口不是很重，不过我这只是简单的包扎，等会儿还是得去医院才行。痛不痛？”程苏煜虚握着周空包扎好的手，注视着他，呢喃细语。

周空讪讪一笑：“不痛……只是你来干什么？”

程苏煜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质首饰盒。

“嗞啦——”椅腿在不光滑的地面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办公室响起。

“啊？”周空猛地从椅子上蹦起，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盒子，脑子已然产生短路现象。

不是！他什么意思？他要干什么！我要干什么？我还没准备好……

盒盖被程苏煜打开——是昨天晚上周空戴的那条银项链。

啊……他是……来还项链的？

周空怔住，后知后觉，脸一下子爆红，加上他本身皮肤就白，根本就掩饰不住。

程苏煜看着周空的反应，不明所以。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周空脸红的原因是什么。

他解释：“我家里没有可以装这条项链的盒子，所以在来路上，我去金店随便买了一条项链，然后得到了这个盒子……”

周空打断了他的话，想都没想直接说：“你神经啊！”

“嗯？”莫名被骂的程苏煜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周空一把从程苏煜手中夺过首饰盒，飞快地拿出项链，然后将首饰盒丢回了程苏煜怀里。

程苏煜又从另外一个包里，摸索出一条黄金项链，样式很漂亮。纤细的链身闪耀着柔和的光，精致吊坠如星芒垂落，一看就知道黄金纯度高。

“给你。”

“什么鬼？无功不受禄。再说万一你事后反悔，这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我可不想给我光辉的法律事业蒙羞。”

周空振振有词，其实眼神已经心虚地飘忽了。

很少有人能抵挡黄金的诱惑吧！

程苏煜也听出周空话语中的底气不足，轻笑了起来，看着周空，把黄金项链收了起来。

“好了。”周空脸红扑扑的，口齿有些磕磕碰碰，“你可以……滚……不，你可以离开了。”

原本他恼羞成怒，想让程苏煜滚出去，但一想到刚才程苏煜对他如此关心，心就软下来了，也说不出重话。

“不要。”程苏煜一口拒绝。

周空不可置信。

程苏煜是不是觉得他脾气太好了？

“你不走是吧？”周空问。

“是的。”程苏煜回答。

“那好，我走。”反正到下班时间了。

“好啊，正好那我陪你去医院。”程苏煜见周空起身，也跟着起身。

周空无语：“我不去。我饿了，我现在要去吃饭，你不要跟着我。”

“那正好，我也有点饿，小空，你能不能推荐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程苏煜故意挡住周空的去路，装傻充愣中。

周空想要绕开他，这时有人敲门。

“请进。”周空条件反射说出平常说的话。

“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二位吧？”尹惜打开门，靠在门边，眼睛在周空与程苏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表情耐人寻味。

“没有，没有。”周空刻意拉开与程苏煜距离。

结果他远离一步，程苏煜就前进一步，距离死活都拉不开。

尹惜饶有趣味看着他俩的互动，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周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就刚才的事，想和你说声谢谢，为了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去个饭。另外就是手臂受伤的医药钱，我出。周律，你看你有时间吗？”尹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空：“有。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悄悄地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苏煜。只想赶紧离开。

“尹惜？”

程苏煜喊了一声。

周空停住脚步，蓦地转过脸去看他。

尹惜挑了挑眉梢，表示意外：“我还以为，程学长你不记得我了。毕竟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好像是在读大学的时候。”

他们两个认识？大学的时候？

周空呆呆地望着他们两个人。

“尹律师和我是校友，读同一所学校。”程苏煜给周空解释，“另外，还在学生会有过一起工作的经历。”

尹惜补充道：“是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不过当年程学长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名气大到连隔壁学校的人都慕名来围观，那阵势，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说着，她还做出了一个抖肩膀的动作。

周空不太相信地瞥了瞥程苏煜，暗暗在心里嘀咕：就他？我不信！

程苏煜没有回应，只是礼貌地微笑着说：“那既然这么久没见了，这顿饭我来请，餐厅我来定。大家一起去吃怎么样？”

“不……”

“好呀！”

尹惜很快就懂了程苏煜的弦外之音，笑着应下：“不过，得先问问周律的意见。”

接着两个人同时望向周空。

周空感到两道强烈的视线，左右为难、欲言又止，最终受不住两人无形的压力，只得点头：“好……那就一起吧。”

于是三人成行，出了律所大门，一起去往程苏煜订好的那家餐厅。

三个人就在奇怪又和谐的氛围中吃着饭。因为明天很早要去开庭，所以尹惜很快就吃完，先行离开了。

程苏煜看着对面吃得很香的周空，笑着把离周空远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这个很好吃的。”

一定符合你的口味，和从前一样。

“有胡萝卜？我不喜欢吃胡萝卜。”周空侧目看了眼程苏煜推过来的菜。

程苏煜突然顿住了，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是吗？我不知道。”

他垂下眼，方才眼里还浮着一层软光，听了那句话，那光“唰”地就没了。

周空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表情变化，只顾着低头扒饭。

其实这家餐厅做出的菜，真的很符合他的口味。只不过以前的他就不喜欢吃胡萝卜，只是小时候因为害怕被嫌弃，才一直忍着没说。

吃完饭，周空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餐厅大门，程苏煜紧随其后。

“好饱！”周空开心地摸了摸肚子。

程苏煜望着他因为笑容牵动而嘭起的腮帮，忽然想起十几年前那个总是跑到他怀里哭泣的小男孩。

原来早已经长大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时而交叠。

程苏煜不自觉地伸手，轻轻碰了下他鼓起的腮帮，像从前那样。

“你干什么？”

周空被突然袭来带着凉意的手指吓得一哆嗦，肩膀瞬间耸起，忽地转头望向程苏煜的手，露出一种介于懵懂和惊恐之间的神情，像一只正在打盹却被惊扰的小猫。

“我……”

“咦？这不是程医生吗？”

程苏煜正想开口解释，身后却传来一道婉约的女声，带着一丝惊讶。

周空和程苏煜一同看向声音来源。

一位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子站在路边，长发微卷，肩上挎着一只黑色手提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注视着他们，带着微笑。

“林小姐？”程苏煜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确定道。

林薇嘴角微扬：“好久不见，程医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接着她目光轻巧地滑向周空，“这位是？”

程苏煜才思考了一秒，周空就挪步到林薇面前。笑着伸出手：“周空。姓周的周，天空的空。这是我的名片。”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薇。

林薇接过名片，先是低头认真看名片上所印的内容，中途还抬头悄悄瞄了眼周空，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但又不确定，喃喃自语：“度律所……周空……好耳熟……”

周空看林薇看了名片，久久不语，感到奇怪，开始回想。

难道上个月我打赢的那个离婚案，出轨的被告是她亲戚？还是上个星期，我打赢的劳动纠纷案，那个黑心老板是她亲戚？还是前天，我打赢的企业排污案那个老板是她的亲戚？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不可能是她看上我了吧？

周空虽然也自恋，但也没有自恋到盲目自大的地步呀！

程苏煜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可他思虑片刻，并没有发现周空和林薇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周律师，你好。我是林薇，姓林的林，蔷薇的薇。”林薇莞尔一笑，把名片轻轻收到包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完蛋了！果真有个被告，是她的亲戚！

即使周空心里已经警铃大作，但面上仍挂着得体的微笑，礼貌而周全。他眼尾上挑，带着一点类似狐狸般的狡黠与灵动：“哦？我和林小姐是在哪里见过吗？那我这双眼睛怕不是‘近视’，而是‘无视’？连你这么好看的人都能错过？”

林薇笑笑：“周律师真会说话。我们之间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从别人口中听过不少关于周律师的事迹，都相当精彩——”

更完蛋了！她不是被告的亲戚，就是我那个案子当事人的亲友！

周空：“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别人？谁？

在一旁站着的程苏煜抓住重点，微皱起眉来。

“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一步。”林薇抬手看一眼手表，浅笑盈盈，“程医生，下周的复诊时间我会准时来。还有周律师，期待下次见面。”

下次见面？还有下次？

周空一头雾水，有点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不过他神色自若，并没有把困惑表现出来：“那就不耽误林小姐的时间了，您慢走。”

程苏煜也附和道：“再见。”

林薇走后，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看我做什么？我要回去了。”周空说着，抬脚就要离开。

程苏煜却一把按住他肩膀：“小空，跟我一起去医院，你的手臂需要正规处理。”

“你好烦！不要管我，我现在要回家写要素诉状！我还要写两种格式！你知道这工作量有多大吗！”周空吵吵道。

“我帮你写。”

“行，走吧。”周空毫不迟疑，立马答应。因为多犹豫一秒，就是对他工作量的不尊重。

程苏煜失笑摇头，开车带着周空去了附近医院，重新进行了伤口处理。

周空家。

“你怎么会写要素诉状？”周空惊奇地看着程苏煜行云流水地在电脑上敲出专业的法律文书格式规范、要点精准，连标点都严丝合缝。

“学过。”程苏煜说，“有段时间需要处理医疗纠纷，所以去了解过相关的法律知识。”

毫无疑问，程苏煜是个天才。

他不仅学习能力超群，更难得的是那份沉静专注的劲儿。从小学到高中，他就没掉出过年级前三。而且他还长得出众，简直是集智慧与皮相于一身的罕见存在。

周空托着下巴，想起小时候，在他的记忆当中程苏煜总是安静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看书，而自己则默默陪在他身边，盯着他，手指描绘着灯下他侧脸的轮廓，光影柔和得像一幅旧画。

就像现在。

“小空。”程苏煜敲下最后一个句号，转头看向了周空，“发什么呆？”

周空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赶紧写完，我明天还要去法院提交材料。”他催促着。

程苏煜没再追问，只是眼含笑意地回头去继续修改诉状格式细节。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桌前，键盘敲击声与窗外渐沉的暮色交织，灯光温柔地映亮他们的脸庞。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