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鸢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小心。】
头像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信息。点进去,微信号是一串乱码,朋友圈空白,明显是刚注册的小号。
她试着回了一句:【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对方把她删了。
沈时鸢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三月的京城,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师父说过,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云。
那今天这云,是哪位故人在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沈时鸢沈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骆家的人,我们家老爷子想请您来一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骆家?
沈时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骆家排得上前五,主营地产和医疗,跟周家是姻亲,在京城盘踞了几十年,根基深厚。
“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我们家小少爷……他出事了。”
一个小时后,沈时鸢站在京郊一处私人别墅门口。
别墅占地很大,前后三进,中式园林风格,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但沈时鸢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但这院子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布局。
坐北朝南,前有水系,后有靠山,按理说是极好的风水。但这水的位置不对——正房门前挖了个池塘,养着锦鲤,种着荷花。水属阴,正房是主人居住的地方,门前聚水,阴气太重,容易招东西。
她往里走,阴气越来越重。
走到正房门口时,她已经看见了——房檐下蹲着好几个黑影,有大有小,都蜷缩在阴影里,看见她过来,齐刷刷地扭过头,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她。
沈时鸢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黑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缩回阴影里,没有动弹。
引路的管家没看见这些,只是不停地搓着胳膊,小声嘀咕:“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冷……”
正房里,骆家老爷子骆明远已经在等着了。
七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好觉。见到沈时鸢,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拱手道:“沈先生,劳您大驾,老朽感激不尽。”
沈时鸢摆摆手,没跟他客套,直接问:“孩子呢?”
骆明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直接,连忙引着她往里走:“在里屋,已经昏迷七天了。医院查不出毛病,请了多少大师来看,都说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
里屋的门一开,沈时鸢就看见了那个孩子。
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雕花大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床边守着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出头,穿着精致,眼眶红肿;另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珠翠,正拿帕子抹眼泪。
看见沈时鸢进来,年轻女人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怀疑:“你就是他们请来的大师?这么年轻?”
沈时鸢没理她,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孩子的脉上。
脉象微弱,若有若无,但不是病。
她收回手,看了看孩子的脸,又看了看他的眉心。
眉心处有一团黑气,聚而不散。
她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
那里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三四岁的模样,穿着小红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孩子。
沈时鸢收回目光,看向骆明远:“这孩子,不是病了。”
骆明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那是什么?”
沈时鸢没回答,反问道:“骆老先生,您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骆明远愣住了。
年轻女人一下子炸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公公害了我儿子?”
沈时鸢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没说是他害的。我问的是,他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年轻女人还要再吵,被骆明远抬手制止了。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沈先生,您……您到底看出了什么?”
沈时鸢指了指墙角:“那里蹲着个孩子,三四岁,穿红袄,扎羊角辫。她跟着您儿子,已经跟了七天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年轻女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孩子的奶奶——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骆明远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他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孩子……那孩子长什么样?”
沈时鸢描述了一遍。
骆明远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是我……是我的错……”老人捂着脸,声音颤抖,“那是我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三年前,她妈带着她来找我,我没认……我让管家把她们赶走了……后来听说,她妈带着她跳了河……”
年轻女人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沈时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墙角的孩子。
小红袄的孩子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黑洞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她叫什么名字?”沈时鸢问。
骆明远哽咽着:“叫……叫骆念慈……我给她取的……”
沈时鸢点了点头,走到墙角,蹲下身。
“念慈,”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听得见。”
孩子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沈时鸢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保持着同样的高度,平视着她:“你跟着你哥哥,是想让他陪你玩吗?”
孩子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哥哥……不理我……”孩子的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我叫他,他不答应……他看不见我……”
沈时鸢的心软了一下。
“因为他活着,你死了。”她说得很轻,但没有隐瞒,“活人看不见死人,这是规矩。”
孩子的嘴瘪了瘪,像是要哭。
“但是,”沈时鸢接着说,“你一直跟着他,他会生病的。他病了,就不能陪你玩了。”
孩子愣了愣,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走?”
沈时鸢摇了摇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
孩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骆明远。
“他……是我爸爸吗?”
沈时鸢回头看了一眼骆明远。
老人已经老泪纵横,浑身颤抖,想要走过来,又不敢。
“是。”沈时鸢说,“他是你爸爸。”
孩子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可是他不认我……他不要我……”
沈时鸢站起来,走到骆明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他一步一步朝墙角走去。
他看不见孩子,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在距离墙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念慈……爸爸对不起你……”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爸是个混蛋,爸爸不配做你爸爸……你恨爸爸,你就来找爸爸,你别缠着你哥哥,他是无辜的……”
年轻女人尖叫起来:“爸!您疯了!您对着墙说什么呢!”
沈时鸢抬手,一针扎在她后颈上。
女人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时鸢对骆明远说:“继续。”
老人的眼泪滴在地上,一颗接一颗。
“念慈,爸爸不求你原谅,爸爸只求你……别伤害你哥哥……”他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地上,咚的一声响,“你要恨,就恨爸爸,爸爸这条命给你,你拿去……”
墙角的孩子看着这一幕,黑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流出了眼泪。
是血红色的。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骆明远身边,蹲下,伸出小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手从他头上穿了过去。
她愣了愣,又试了一次,还是穿了过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小手,瘪了瘪嘴。
“我摸不到……”
沈时鸢走过来,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黄铜香炉,又点了一根线香。
青烟袅袅,笼罩住孩子的身影。
她的身形慢慢清晰起来。
骆明远抬起头,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穿红袄的小女孩,看见她苍白的脸,看见她流着血泪的眼睛。
老人的眼泪更凶了。
“念慈……我的女儿……”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骆明远张开双臂,想要抱她,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愣了愣,然后跪在那里,对着空气做出拥抱的姿势:“念慈,爸爸抱不到你……爸爸对不起你……”
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是孩子特有的、天真无邪的笑。
“爸爸,我不怪你了。”她说,“你哭起来好丑。”
骆明远一愣,然后哭得更凶了。
孩子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哥哥。
“哥哥,我要走了。”她轻声说,“你要好好的,替我看好多好多漂亮的花……”
床上的孩子,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
孩子的身影开始变淡。
她回头看了骆明远一眼,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然后她化作一缕青烟,飘向沈时鸢的香炉。
沈时鸢看着那缕青烟被香炉吸收,轻声道:“一路走好。”
房间里忽然亮了一瞬。
那是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孩子的脸上。
孩子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他轻声叫,“我刚才梦见妹妹了……”
年轻女人还在昏迷,没有听见。
骆明远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孙子的手:“小宝,你醒了?你没事了?”
孩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爷爷,你怎么哭了?”
骆明远抱着孙子,嚎啕大哭。
沈时鸢收起香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红袄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但墙角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发卡——是那种小女孩戴的塑料发卡,褪了色的粉红色,上头还粘着一根枯黄的头发。
沈时鸢弯腰捡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会替你给她的。”她轻声说。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梢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说再见。
沈时鸢走出正房,院子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房檐下那些黑影也不见了踪影。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骆明远追了出来,跑得气喘吁吁。
“沈先生!沈先生留步!”
沈时鸢停下脚步。
骆明远追上来,二话不说,对着她就跪了下去。
沈时鸢闪身避开,皱眉道:“起来。”
骆明远不起来,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沈先生,您救了我孙子的命,也救了我这条老命……”老人的声音颤抖,“这份恩情,骆家记下了。往后您有什么事,一句话,骆家上上下下,任凭差遣。”
沈时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骆明远一愣。
“她妈也死了,”沈时鸢说,“母女俩的尸体,找到了吗?”
骆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找……找到了。当年就找到了。我……我让人草草埋了……”
沈时鸢的眼神冷了一瞬。
“去把她们挖出来,”她说,“买块好地,好好安葬。再请人做法事,超度七七四十九天。”
骆明远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沈时鸢看着他,又道:“还有。”
“您说,您说!”
“那个孩子叫念慈。念慈在慈,这个名字,你记着。”
骆明远的眼眶又红了。
“记着……记着……这辈子都记着……”
沈时鸢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骆家大门,她掏出手机,给师父发了条消息:
【师父,我今天渡了一个孩子。她才三岁。】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有一朵云,形状像个小女孩,穿着裙子,扎着辫子,正随着风慢慢飘远。
沈时鸢看着那朵云,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师父回消息了,掏出来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沈时鸢?”
沈时鸢愣了一下:“你是?”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傅慎言。”
沈时鸢想起来了——酒店门口那个穿黑大衣的男人。
“有事?”
“有。”傅慎言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沈时鸢挑了挑眉:“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傅慎言说,“但我想跟你熟。”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到沈时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扎过我。”
沈时鸢:“……”
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就因为我扎过你?”
“嗯。”傅慎言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是第一个敢拿针扎我的人。”
沈时鸢想了想,问:“以前那些想扎你的呢?”
“都被保镖扔出去了。”
沈时鸢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有点意思。
“行吧,”她说,“几点?哪儿?”
傅慎言报了个地址和时间,又加了一句:“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沈时鸢说,“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看了几秒,然后存进通讯录,备注只有一个字:【傅】。
傍晚时分,沈时鸢出现在约定的地方。
是个私人会所,藏在老胡同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她推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门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
傅慎言坐在窗边,已经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时鸢身上。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棉袄,头发随意扎着,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跟这个装修考究、处处透着精致的包间格格不入。
但傅慎言看着,却觉得顺眼。
很顺眼。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时鸢坐下,看着他泡茶。
动作很慢,很稳,行云流水。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病?”
傅慎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沈时鸢指了指他的手:“端茶的时候,小拇指会微微发抖。平时不喝茶,今天特意泡茶给我看,是想让我自己看出来?”
傅慎言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
“不愧是神医。”他说,“看得真准。”
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他说,“伤到了神经。右手小拇指,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抖。”
沈时鸢看着他的手:“治过吗?”
“治过。国内外的专家都看遍了,没用。”傅慎言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有办法?”
沈时鸢没回答,反问道:“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看病?”
“不是。”傅慎言说,“请你吃饭,是因为想请你吃饭。看病,是顺便。”
沈时鸢看着他,没说话。
傅慎言也看着她,目光坦然。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时鸢先移开了视线。
“手伸过来。”
傅慎言伸出右手。
沈时鸢握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
她的手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针留下的。
傅慎言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问:“你今天去骆家了?”
沈时鸢抬眼看他:“你查我?”
“嗯。”傅慎言供认不讳,“我说过,我想跟你熟。”
沈时鸢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你查人都这么光明正大的?”
“没必要藏着掖着。”傅慎言说,“我想知道的事,总会知道。”
沈时鸢收回手,看着他:“那你查到了什么?”
傅慎言沉默了两秒,说:“你救了骆家那个孩子。用一根香。”
沈时鸢挑了挑眉,没否认。
傅慎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你那根香,烧的是什么?”
沈时鸢反问:“你觉得呢?”
傅慎言想了想,说:“不是普通的香。烧完之后,你脸色白了几分,像是……消耗了什么。”
沈时鸢的心微微一动。
这人,观察力够细的。
“想知道?”她问。
傅慎言点头。
沈时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傅慎言看着她,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怎么个看法?”
沈时鸢放下茶杯,指了指他的右手:“你这手,我能治。但治好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傅慎言挑眉:“什么事?”
沈时鸢看着他,一字一顿:“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师父。”
傅慎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成交。”
他伸出手。
沈时鸢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握住,轻轻摇了摇。
“合作愉快。”
傅慎言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闯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三爷!不好了!出事了!”
傅慎言眉头微皱:“什么事?”
年轻男人看了沈时鸢一眼,欲言又止。
傅慎言说:“说。”
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周家……周家那边来人了。说他们家老爷子,今晚忽然……忽然不行了。请了好多大夫去看,都说没救了。他们听说您认识一位神医,想请您帮忙引荐……”
傅慎言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周家?”她问。
年轻男人点头:“就是京城那个周家,做医疗慈善的那个。”
沈时鸢的脑海里闪过今天在酒店会议厅看到的那个老人——坐在第一排,头发花白,红光满面,一直盯着林茂学看的那个。
那是周家的人。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吧,”她说,“去看看。”
傅慎言也站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确定?周家的情况,可能比骆家更麻烦。”
沈时鸢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麻烦不麻烦,看了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想知道我那根香烧的是什么吗?”
傅慎言看着她。
沈时鸢说:“今晚,让你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