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理论联系实践,但江寒没想到实践来的那么快,连同着一起来实践的还有被绑架来的钟醉明。
“林俞安,你大爷的!”
江寒跑在钟醉明的后面,两个人玩命狂奔着,身后是一个迅速飞来的女鬼。
树木丛生,一阵风声从身后袭来,江寒察觉之后,急忙按下钟醉明的头。
两人同时弯腰,白色的身影从他们头上掠过,她眼中的血泪滴落在江寒的脸上。
林俞安此刻正坐在一个很高的树上,啃着苹果,十分悠闲地看着他们被女鬼追逐的狼狈。
他甚至没有一丝悔改,还添上一把柴火:“多练一练,等之后被鬼追的时候跑得快。”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直接朝他所在的地方袭来,林俞安微微偏头躲过了这一击。
“别那么浮躁……”
林俞安看向钟醉明,不急不慢地说道。
鬼改变方向,林俞安向后倒去,他双腿勾住树枝,倒吊在树上,躲过了朝他飞来的鬼。
他翻身落在地面上,又啃了口苹果。
被匕首引开的女鬼察觉到不对,再度追杀起江寒他们。
极长的红指甲朝两人的天灵盖袭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两人一左一右地跑开,长指甲嵌入土壤,留下几个大洞。
钟醉明边逃边骂:“我说你今天转什么性,还帮我做任务,感情是在这儿等我呢!”
林俞安摊开手,无奈地说道:“这不是一个人被追杀太孤独,正好叫你过来给江寒做个伴。你说是吧,江寒。”
林俞安说完还将话题引到了江寒的身上。
江寒正专注躲过树后袭来的鬼,闻言只说:“……你开心就好。”
女鬼的指甲穿透树干。
钟醉明震惊地看着江寒,很绝望:“这才几天,你就跟林俞安学坏了!苍天无眼!”
江寒漠然地转身,脚下的动作飞快,女鬼的追杀目标瞬间变成了离它最近的钟醉明。
就算是跑也会被林俞安提回来,还能怎么办,反正有林俞安在不会有生命危险,逃吧。
这次的女鬼是画皮鬼,生前的名字姜素真,因为一场整容手术的事故死亡,生前很在乎容貌。那家整容医院后来被查封了,相关人员该入狱的也都入狱。
资料上显示她的执念是成为一个长得好看的人。
这个范畴很宽泛。
好看有很多种定义,但这只鬼认为的好看才是她执念消散的关键。
像是白雪公主故事里的恶毒皇后在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女鬼如同听见了江寒心里的吐槽,起手就要扣江寒的眼珠。
江寒将灵气凝聚在刀中,向下一蹲,连滚带爬地躲过去。
蕴含灵力的匕首插向女鬼的腰部,血红的泪流下的越来越多,痛苦的哭泣声扣下了半个天。
幽蓝色的灵力凝聚在林俞安的指尖,一个封印阵法甩过去,成功给女鬼的嚎叫声开了静音。
江寒见危机解除,直接瘫倒在地,半死不活的躺着。
钟醉明明显好一些,他甚至还很有闲心地冲上前,去掐林俞安的脖子。
林俞安脚下一挪,躲开扑上来的钟醉明,顺便踹了一脚。
他将吃完的苹果朝后一扔,核以抛物线的形式从钟醉明的头顶掠过,最终落入布满杂草的泥土里。
一直在挑衅!
钟醉明的怒气更上一层。
林俞安走上前,探头看向江寒,问道:“如何?这次能清楚感受到灵力运行吗?”
夜晚的天空有些空旷,江寒躺在树杈堆叠的地面上,他听罢,抬起手将灵力凝聚在指尖。
玉白色的气在他的五指间环绕,像是田野里萤火虫。
江寒想了想,说:“灵力更倾向于一种念?”
念由心生,气是念的一种外在形式。
钟醉明一路小跑着过来,他也探头江寒,兴致勃勃地说:“你这想法还挺准。很久之前渡魂师还不叫渡魂师,叫念师。后来因为渡魂师这个词比较有指向性,就改名字了。”
江寒觉得躺在地上和他们聊天有些奇怪,于是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被定在原地,但面色依旧狰狞的鬼。
林俞安说:“运用灵气最关键的就是念,你看那里。”
江寒朝他指的地方看过去,一片叶子静静地躺在树根旁。
“我想要这片叶子,这是一个无关过程的念头。同样的,我想运用灵气,也是一个无关过程的念头。灵气的根本在于不要犹豫不要怀疑,你只要坚信自己可以做到。”
万物为气,此身为本。
江寒看着林俞安,随后看向那片叶子。
风将叶子吹向空中,叶落入江寒的手中,点点白色在叶的周围消散成荧光。
他抬头看向林俞安,将树叶递过去:“你要的叶子。”
叶面中央是浓绿色,边缘呈枯黄色,向里翻卷。
林俞安沉默几秒,忽然笑出声。
“她怎么办?”钟醉明蹦到女鬼面前,指了指。
女鬼面上还是一副恨不得抓死他们的样子。
这女鬼之所以是青级,主要因为她神出鬼没而且速度快,其次是因为她已经夺了好几个人皮。
现在这个形态还是林俞安友情给她薅出来并禁锢在这边。
林俞安将江寒手中的叶子接来,他抬眼看向女鬼,笑道:“当然是你们来度化,还能指望我不成?”
还要继续?
不同于江寒的生无可恋,被林俞安摧残过几年钟醉明早已深知他糟糕的个性。
钟醉明无语地吐出一个字:“哦。”
于是江寒和钟醉明开启了新一轮的狂奔。
*
江寒连轴转了四五天,在这期间他睡觉的时间肉眼可见的减少。
他们见到的第二个青级鬼是一个炒股失败自尽而亡的中年人,这个鬼被评为青级倒不是害人,而是因为他会抢过路人的钱。不只是现金,包括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卡的钱。
它是穷鬼。
江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震惊地看着林俞安,然后发现这个鬼还真叫这个名字。
鬼生前的名字叫武穷,是个高管。执念很明显,就是要很多的钱。然后他和林俞安一起连着给他烧了三天三夜的纸钱才让他的执念消散。
至于第一个白衣女鬼,他们秉承着人文道义,捏了几个纸人,让纸人每天二十四小时围在女鬼身边夸她长得好看,然后女鬼心满意足地走了。
江寒觉得能在一张没有眼白没有耳朵而且面上的肉横七竖八的脸上看到“心满意足”这四个字,很神奇。
至于第三个鬼是一个小孩子。
男孩穿着蓝色背带裤,他抱着娃娃,浑身上下都是血渍。
他抬头看向江寒时,江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年纪太小了,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他的执念很小,想吃糖,想找到回家的路,想看到爸爸妈妈。
小孩鬼就叫小孩鬼,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资料上显示他叫任朝。
他们给小孩鬼买了糖,带着他的一些遗物来到他父母的家里。小孩鬼的父母很年轻,头上有很多白发,看起来没有太大的精神。
他父亲左腿看起来不大好,走着的时候一瘸一拐。听他们说他们当时在过马路,有个车刹车失灵,小孩当场死了。
“你在想什么?”
殷星辰好奇地看向走在旁边的江寒。
他回过神来,说:“在想前几天的鬼。”
江寒说完之后摇摇头,看向殷星辰,将话题岔开:“我们去你父亲跳楼的地方?”
殷星辰点点头:“对,如果找不到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江寒是在空闲的时间和殷星辰见面。这几天白天和夜晚都在奔波。林俞安觉得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迟早要垮,于是大手一挥给他放了一天假。
殷星辰开车载着他来到那栋楼,正午的阳光被阴云遮上,天气不再过于炎热。
江寒答应了殷星辰说的事情。一方面是他对于殷星辰为什么会那么评价林俞安的好奇,还有一方面是他看见了小孩鬼的父母。
他那时在想,执念究竟是人的执念还是鬼的执念,亦或者两者都有。
只是江寒没想到殷星辰会带他来到这里,一栋烂尾楼。而且他之前还路过这里。
大门的锁布满黄褐色的锈迹,殷星辰拿出匕首,用刀柄干脆利落地将锁敲开,带着江寒朝里面走去。
入目是满目疮痍,没有用完的钢筋堆叠在一旁,褐色的锈迹形成一层极厚的膜。
杂草交错生长,地面上的垃圾常年无人清理。与其说是人去楼空,不如说是楼未建成人已离去。
殷星辰避开钢筋水泥走在他的前面:“十年前是个炽手可热的楼盘,后来资金链断链,开发商和工人自身难保,走的走逃的逃,于是这里就荒废到现在。”
江寒扫视了一圈,这些楼有些已经封顶,有些还是裸露着钢筋。
虽说是白天,但处处弥漫着鬼气。
“之前有业主想搬过来住,但住了几天发现这里晚上挺热闹,就离开了。”
江寒收回目光:“这里的鬼不用度化吗?”
殷星辰看了他一眼,答道:“除过,但除不干净。”
她说完在一栋楼前站定,江寒也随着她的动作停下,他抬头看向楼的上面,一个为数不多封顶的楼房。
“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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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围猎(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