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年 第4章 仍有戒心

“二哥哥怎么就你来了？”沈世欢在熙攘人群中找到了二哥沈南卿

她们一队人马才靠近城门就被城防守卫拉到边上例检了，她见怪不怪索性去找出城接她的家人。

沈南卿虽看不清幂篱下的容貌却还是认得出自家小妹的声音，“出什么事了？比预计晚到了两个时辰，要是再晚上一个时辰呀，城门就要关喽。”

沈世欢在想怎么解释，今日不仅是见王爷耽搁了时间，在回客舍的路上她听到了阿乖来找她时发出的叫声了，但它却迟迟不出现。

阿乖是一只被驯化的万鹰之王海东青，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在高月国经商时带回来了两只，另一只叫玄青。

我在房内等了半个时辰，阿乖才找准时机以闪电般的速度悄然从窗外飞了进来。

它用爪子抓着我衣袖往上拉，翅膀扑腾好几次，我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它是在告诉我，我被盯上了。

这里不是灵山上熊狼虎豹环伺，而是京城外的官家客舍，盯上我的自然是人，看来王爷对我还未彻底放下戒心，派人在暗处盯梢呢。

沈世欢一口气堵在心口，说不出的难受，她什么都没做便担上解释不清的冤屈，现在被王爷的人暗地里跟踪，这让她到京城后寻祖父的事如何开展？

不过这倒是让她更加好奇，她才离开池州的这两月，展祁和王爷之间究竟结下了什么仇怨？让王爷对她这个事外人穷追不舍。

她安抚好阿乖后，让阿乖去找到竹芎哥哥让他入京城，这样她在暗处也就有帮手了。

“就是我坐马车久了，出发前去山脚下走走活动筋骨了，才耽误了启程，不过我是算准了时辰的，能在城门关闭前抵达。”沈世欢挑了和留信条给夏晴时一样的那段说辞。

沈南卿听了也不再多问，“行吧，那就回家吧。”

沈世欢拉住他道：“先别回家了，二哥哥带我去全京城最有名，最好吃的酒楼吃个晚饭再回家吧。”

沈南卿惊讶：“现在？”

沈世欢：“对，现在，我饿了。”

沈南卿犹豫，“那几辆马车的东西怎么办，要不先回家？改日二哥哥再带你去，母亲在家等着你呢。”

沈世欢摘下幂篱板着脸质问：“母亲等我为何不到城门接我，是不是又有事要忙？父亲是不是宫里当值没空？大哥哥是不是刚入太医署忙得脚不沾地？”

她摇了摇二哥哥的手臂继续劝道：“好啦二哥哥，现下就你我两个闲人，他们忙着就算我回家了他们也不得空陪我，就让你的小厮和夏晴把东西先带回去，母亲知道我平安入京也就放心了，我们去酒楼吃完饭再打包好吃的回去给他们。”

沈南卿听妹妹说的极有道理，也就妥协了，“好！那二哥哥带你去全晟京最具美食盛名的云宝斋吃饭！”

沈世欢高兴地手舞足蹈，“好！谢谢二哥哥。”

他们乘马车到御街附近再下车步行，这个时辰市集人潮汹涌，车马不便行走。

沈世欢脸上笑容洋溢，衬出她圆润柔和的小脸蛋，精致小巧的五官即艳丽又妥妥的一副乖巧小娘子模样，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沈南卿见状转头拿过东喜手上的幂篱递给她，“笙笙你还是戴着吧。”

沈世欢推开抗拒道：“不要，本来就夜色暗淡没有天光，这幂篱又是两层灰纱，戴上就更看不清了，影响我观赏京城此时的热闹景象。”

沈世欢眼里满是新奇，整条街都是灯笼烛火，橙红点翠，和草原上的星空一样闪耀。

但草原的空旷寂静让人内心平静，这里热闹非凡是人间烟火气最胜的地方，暖光炙热，人心也炽热。

沈南卿也不勉强她，但他护犊子般那个男的敢往这边打量他就瞪眼警告。

一小女孩小跑到她跟前，“漂亮姐姐买朵花吧”

沈世欢见是个穿粗布麻衣的小女孩，就付了不少银子再接过小女孩手里的花，“好~”

旁边商贩见状更加认定她是个漂亮、心善、又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对着她使劲吆喝，“小娘子，看看我们家新鲜现做的糕点吧。”

更有甚者，女掌柜扯住她，“哟，这么俊俏乖巧的小娘子，去店里挑挑胭脂水粉吧。”

……

沈世欢无奈的地看向自己二哥。

二哥沈南卿摆手，递给她个‘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沈世欢也只好乖乖戴上幂篱。

戴上了幂篱隔绝烦扰，周围清静了许多。

沈南卿怕妹妹失了兴致不高兴，开始闲聊道：“母亲本来也和我一同到城门接你的，只是后来宫里的付女官来府里找她，她便回家接待了。”

沈世欢：“付女官？是传闻中长公主身边最得力最厉害的那个三品女官吗？”

沈南卿点头，“是。”

沈世欢不是很了解沈家在京城的情况，“付女官为的何事找母亲？她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沈南卿说闲也不闲，说忙也不忙，他入国子学是为将来科考入仕做准备，平日里也不大关注叶家的商业经营，“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为了近日宫里筹备永安王胜利凯旋，庆功宴上的事情吧。”

沈世欢听到这个即心烦又好奇，但也知道从二哥哥嘴里问不出细致来，还是回家找母亲本人再问问吧。

她只是钦佩道：“母亲本事真大，才到京城一年就能参和到宫里的差事上。”

“唉！到了，云宝斋。”沈世欢左看看右瞧瞧地瞧见了右前方牌匾上的几个大字，高兴地指着。

“哟！沈南卿，这么巧今日你也来云宝斋吃饭呀？旁边的小娘子是谁呀？”许星也见到熟人赶忙上前招呼。

沈世欢她才拉上二哥哥就要小跑过去，结果被人挡在了前面。

她看那人和跟二哥哥打招呼，二哥哥却不愿搭理他，她便毫不客气道：“你谁呀！我们到哪吃饭干你什么事，让开！”

她知道自己语气很冲，二哥哥不愿搭理的人也惹到她了，本来一天都没得安生的，她此时饿极了，她都恨不得要冲进去了却被人挡了去路。

若是二哥哥的朋友她倒能容许他们寒暄一会，但他不是！

许星也教养极好，毫不在意风风火火的她，端庄地颔首拱手道：“小娘子问得好，在下许星也，首辅许家大公子。”

装腔作势的人她见多了，自然很懂得怎么对付他，首辅许家又如何？二哥哥不待见的人也别想让她待见！

沈世欢也学他恭敬的样子点头笑道：“方才问公子何人，公子也说了，我后边说让公子让开，公子也是时候该滚了吧？”

她轻言细语骂得倒狠，许星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气得只吐了一个字：“你！”

沈南卿忍不住笑了，妹妹还是那么伶牙俐齿，还担心她到了京城不习惯呢。

他虽然不喜欢许星也他们那帮世家公子哥，但同为国子学弟子，关系也不好闹得太僵。

沈南卿打圆场道：“许公子莫怪，舍妹年纪小，才到京城还未吃上一口热饭，你却挡了她的路，她急恼下出言不逊实属正常。”

体面维持好了，沈南卿就拉着妹妹越过许星也走进云宝斋。

许星也听了后回想起沈南卿有一个嫡亲妹妹近日入京，是他亲妹不是什子情人外室他便放心了。

不然若是让他那蛮横的郡主堂妹知道了，她的心上人和别的女子吃饭，她不得吃醋恼怒。

然后堂堂郡主不敢在心上人面前闹得有**份，便只能找他这个堂哥撒气了。

这世间女子呀，看着越娇气的，脾气秉性就越蛮横，越是软弱无力的却能比老虎还凶。

他现在就觉得沈南卿的妹妹和他那郡主堂妹是同一种人。

许星也追上他们，“既然是南卿的妹妹，那也就是我许星也的妹妹，妹妹第一日入京，接风洗尘的事就交给哥哥我来办！所以这顿饭我请了。”

沈世欢知道二哥哥性子娴静不喜宴会交际，更不喜欢和不相熟的人说话。

她便主动帮他挡下这个很烦的人，“不用了我们家没什么权势地位，就是银子比较多，许公子还是自己吃自己的吧。”

见他还跟着想说话的样子，沈世欢嘴快继续道：“还有别这么随口就说我是你妹妹，你晓得我叫什么名字了吗？你未免也太过轻浮了！”

许星也：“哎，你们别那么……”见外，他还没说完就被沈南卿打断了。

沈南卿他们已经到掌柜面前，“我们两位，定一个雅间。”

许星也这下高兴了，他们原来没有预定呀，他是这里的常客，云宝斋到这个时辰早已经满座了。

他就倚在掌柜前面的长桌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云宝斋掌柜：“不好意思这位公子，已经没有雅间了。”

沈世欢看见许星也到掌柜这边突然转换的嘴脸，她似乎也猜到，这云宝斋没座位了。

可她在门口就看见人满为患且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她更饿到不行了。

沈南卿：“那厅桌也行。”

云宝斋掌柜：“厅桌也没有了。”

沈南卿转头安抚妹妹：“没事的笙笙，二哥哥带你去其他地方吃，改日再来这。”

沈世欢却实在饿到不想走了：“二哥哥等下。”

她跨步上前跟掌柜说：“我们提前订过雅间了——和首辅许家大公子的。”

许星也站直了高兴道：“这就对了嘛，南卿、笙笙妹妹，跟我走。”

沈南卿很了解自己妹妹，人是很倔强的，特别是在吃的这方面说一不二尤为霸道。

罢了她两个月没有好好吃饭了，这一顿就随她去吧。

总归他知道许星也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人也不坏，是恭敬识礼的人，而且有他在，料他也不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