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年 第29章 玉牌到手

“不、不了”沈世欢心里大惊，连忙摆手拒绝，自己果然不是他的对手，明白她的意图却心狠手辣的一点余地也不给她留。

沈世厚着脸皮既然已被逼入绝境，那她索性挑明好了，心虚奉承的解释道：“臣女愚见，万一这戏楼真的和王骗子有关系的话我怕掌握不好分寸，害怕更不敢探查官府的案件秘事，就想说如果殿下觉得两件事那怕有那么一丁点关系的话，王爷何不将它们并在一起查？我没意见的，何况两位殿下如此聪慧相信过不了多久就都能水落石出的。”

萧景安心想此人真有胆量真有意思，点头道：“我明白你意思，如果王骗子的确牵扯到我们查的这个案件上，那自然就用不着你再去抓他，你那军令状也能作罢了，但照现在的线索看来这两件事情是没有关联的。”

萧景安心里明白得很，她不过是觉得事情艰难没有进展想甩掉这个麻烦罢了，而他想借此事彻底掌控她，利用她去对付展祁，又岂会让她如意。

他带着阴鸷的笑意靠近她道：“不然你祈祷祈祷他们有关系并且本王在月底前办完此案，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但万一这两件事没有干系你月底前还是抓不到人，那你的余生就只能在我的狱刑司里度过了。”

沈世欢看着他阴险的笑容吓人头皮发麻，强压住心里的恐惧挤出微笑，“我信王爷，王爷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系……那他们就没有关系，我去别的地方找就是了，哈哈——”

“那臣女就不耽误王爷和太子办公事了，臣女告退。”沈世欢规矩行礼后瞥见太子点头她就毫不犹疑地走了。

到了外面，她的步伐越发沉重，眉头紧蹙，破戏楼里那戏台的设计太不寻常了，定有古怪谁料如此关键的时候遇到了王爷和太子呀！真令人头大。

萧烨目送沈世欢离去的背影，感觉她娇小的身躯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随时可能迸发出来，就刚才而言那可真是一场精彩的博弈呀，能言善断与皇叔说得有来有回，这种人若不能收入麾下便是个祸害。

“皇叔，细想沈小姐是很可疑的，怎会如此巧合在我们查火药时出现，怕不是早与那老媪，串通好的。”

萧景安泰然自如，“应该不是事先串通好的，两年前丰泰山蛇灾横行之时沈家人还未到京城，毫无人脉根基，就算她们提前串通好的又如何？再多派些厉害的人跟着就是了，她若参与其中，有所行动总比按兵不动好，蹦跶多了就容易漏出破绽。”

沈世欢她们骑马回京城的路上遇到了拦截，那条小道驾一辆马车过还算宽敞，两辆马车就比较拥挤，白伊伊的马车停在中间，带着一队人马把路都堵了。

她看见沈世欢远远地策马靠近她露出了满脸不可置信，抽着嘴角冷笑道：“还真没想到居然是你！”

沈世欢疑问：“是我怎么了？白姑娘此话何意？难道是怪我今早抢了你的马？”

白伊伊今日来百戏园是为了抓沈世欢的，没曾想她说了许多好话又有点功夫打伤了她的手下乘机逃脱了，她没再计较，便打算在百戏园修整一会再回京城，结果王爷和太子来了，她惊喜万分，之后她才明白王爷和太子是来查案和查账本的。

她现在看见了沈世欢惊讶之余是觉得她太深不可测了，她即打听了白戏园的曲子好听能不知道白戏园上午不开场吗？她前脚走王爷和太子后脚就来，如今她又出现在这。

难不成是她回京城将王爷和太子带过来的？或者是她跟着王爷他们来的？

现在她心里对沈世欢十分忌惮，“你是和王爷他们一起来的？还是你走了之后特意带他们来？”

“都不是。”

“那你可知道王爷他们来百戏园查的是什么事情？”白伊伊很担忧，王爷现在查着白家的产业，整个天下都是得势欺人的，就连她手里也出过几条人命，何况她也不全然知道家中长辈可有做过违背家国礼法的事情。

“我一小小医官之女怎会知道王爷要做什么事情。”沈世欢明白她现在担心着什么，而她自己不也被王爷逼迫，抓不到王骗子便性命难保，这王爷还真是传闻中冷血暴戾，不留情面，更不会怜香惜玉，遇上他不死也要脱层皮呀。

现在查白戏园是王爷和太子一同出马，可见事情之重。

白伊伊现在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她想了一下又问：“那你刚才是和王爷他们在一起的吗？”

“是，白姑娘后面的就莫要再问了。”

沈世欢心想她可不能再多说了，脸上挂出无奈的微笑，有些许同情白伊伊，王爷查白家产业若有问题整个白家都得遭殃，现在想来还挺庆幸的王爷只揪着她一个人，可白伊伊还真指望能在她这问出些什么吗？未免有些天真。

她自看清前面是白伊伊时便勒马了，所以她们的距离也不是很近，不知她呢喃了什么之后继续说道：“……容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便放沈姑娘离开，你和王爷和太子如今是何关系？”

沈世欢心想当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可她突然想到如果传出她有王爷作靠山那日后行事岂不是方便许多，至于王爷那边他既派人暗中跟她自然是知道她说的原话，但她说是那样说，别人怎么想可怪不了她了。

她故作骄傲的回答道：“瞧白姑娘说的，你放不放我有何干系呢？我有武功自会冲出重围，但我跟王爷和太子并无关系，和官宦小姐们一样都只是他们的臣子之女罢了，只不过我现在正做王爷吩咐我做的事情。”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她沈世欢会武功，到了王爷手底下做事，她方才寻思的是抓王骗子那件事可不就是王爷让她做的吗？到缺少人手时让官府加大力度找人，他们听信传言自然会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听她安排。

白伊伊身躯一顿，惊讶地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气愤道：“你才入京多久就帮王爷做事！心机真是够深的，你何时勾搭的王爷！”

沈世欢微微皱眉，谁勾搭他呀！是闲自己命太长啊！谁喜欢在喜怒无常的人手底下做事？谁喜欢立军令状拿自己性命作赌啊？不是她能选的好吧。

“白姑娘说话别那么难听呀，什么叫我勾搭王爷？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有损王爷声誉，我同那些听命办事的差役一样，可不敢肖想白姑娘说的那些。”

白伊伊见她难得的谦卑，高兴地心底生出一些自豪来，不能参加选秀的人便不如她们有一个能平步青云的机会，“就是你想你也够不上，今年的选秀凭你的家世门第，恐怕连入围都不够格吧！管你武功再好，也不敢在我面前得意，只有下人才会被考虑着有没有用，而我们这些有资格嫁入皇室的哪怕是个侍妾，将来若能诞下子嗣那我们的后代便是皇室宗亲。”

真是太好笑了，沈世欢努力咬着嘴唇强忍笑意，幅度微小持续抖动的肩背让后面的东喜知道了自家小姐忍笑忍得有多辛苦。

萧景安派人暗中监视她，她的平日里极为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而白伊伊在她面前说这番话和在萧景安面前说有何区别？

哈哈哈……她很好奇还在百戏园里的王爷和太子听了会作何反应？或许也无甚反应，毕竟像他们这种天潢贵胄，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荣华富贵的人来说恐怕早已习惯高门贵女们明晃晃的恨嫁行为了吧。

沈世欢为了掩饰笑意把头压得很低，眼帘也垂下得只剩一条缝隙，把声音沉得平缓淡然，整个人透着一股超脱世俗之感，“世欢明白，若是来日白姑娘得偿所愿，我还盼望着白姑娘就算不愿在主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也切莫苛责我，我逼不得已在王爷手底下讨生活实在艰辛。”

白伊伊高傲仰头，得意扬扬的轻笑道：“你早这么识趣我便也不会为难你了，”她端庄优雅十分傲慢地抬手打手势，“给她让道吧。”

“谢过白姑娘。”沈世欢慢悠悠的驾马踏行，到白伊伊马车边上时礼貌的颔首道谢。

“你今日两次来百戏园都是为了办王爷吩咐的事情？”白伊伊端着一副女主人慰问下属的姿态。

沈世欢点头道：“是。”

“绿翠拿个玉牌给她，办好王爷交代你的事情，可别懈怠了。”白伊伊对着她用心嘱咐道。

唤作绿翠的侍女看着稳重行动也快，一下子就把东西交到她的手中。

“多谢白姑娘。”

沈世欢端视手中玉牌，质地清透翠亮，虽算不上稀世上品，但看出选材用心价格不菲，光这玉牌中间雕刻的字样‘九界戏塔——百戏园’和在小字百戏园旁边的曲谱鬼脸小图纹都是填金雕刻，精致贵重，哪怕用作日常饰品佩戴亦能凸显持有玉牌者贵不可攀的气质，真不愧是江南首富家的产业，连个入场信物都做得如此珍贵。

她们在回城途中，冬喜看着自家小姐单手握缰绳，另一手还拿着玉牌观赏，任由马匹缓辔而行，忍不住说道：“小姐似乎很高兴？”

沈世欢将玉牌放到腰带上，“高兴，没想到如此轻易便拿到了内场玉牌，这白伊伊看着刁蛮泼辣其实也很好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