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子真下榻,站起身一手杵着拐,吴刚则默默在一旁虚扶着。
盛堰见状,担忧的站起身来到盛子真身旁,蹙着眉盯着他的腿,问:“哥,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哦。”盛子真挑起一遍眉,将手杖衡握在手里,颠簸的走了几步,语气平常道:“其实不用它也能走,大夫说我并无大碍,你不必忧心。不过嘛,你兄长我比较谨慎,毕竟再怎么说我这也是伤筋动骨,休养的不好恐怕会落下暗疾,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盛堰细细观察了下兄长的表情门,看上去并不像是装的轻松,便也放下心来。
盛堰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他有些责怪耍脾气的意味“不过哥哥方才拿拐真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哥哥变成瘸子了。”
盛子真闻言,一脸欣慰的摸摸他的头。真是好一幅兄友弟恭的画面。
盛子真叹口气:“好了,我走了。这两位沈公子仪表堂堂,能力卓绝,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别光想着玩,多跟他们学学。”
果然,每次和哥哥没聊几句,他就能扯到事关自己的教育问题上。盛堰有些心烦,不太服管教,闭上眼忙赶人,省的听盛子真教育人:“好了好了,我知晓了,你们快走吧。”
盛子真见弟弟这幅模样,不禁无奈笑笑,摇着头叹了口气,对身旁人道:“哎,我们还是快走吧,要不然最过一会儿该直接上手“请”出去了。”
吴刚点点头,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
盛子真转身,对着三人道:“对了,这间的钱已经付过了,你们可千万别再去找他们结账了。他们真会收的。”
三人点点头,而后沈怀安忽然想到一件事,他高声道:“等等!”
盛子真疑惑看向他:“嗯?”
沈怀安蹙了蹙眉,问:“你们不会让我打白工吧?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盛子真先是一愣,而后仰天大笑,吴刚在一旁扶着他的腰,免得他摔倒。
盛子真:“哈哈哈,不会,当然不会。只要沈公子肯协助我们捉拿凶手,解决这些问题。事成之后盛某必有重谢。”
沈怀安不为所动,他道:“我可不便宜。”
盛子真道:“我不定价,届时还请两位沈公子到我私库去,看上什么拿什么。”
“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沈怀安:“我又不知你为人?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盛子真依着一旁的“肉墙”,问:“沈公子要什么佐证?”
沈怀安盯着门口的盛子真看了许久,人模人样,斯文败类气质拉满。他收回眼摆摆手道:“罢了,我信你。”
盛子真笑道:“那就多谢沈公子信任盛某了。”
他们出去后,三人坐在榻上享用这一桌的美味。
沈怀安挑了根看上去很是健康的青菜,一只手撑着脸,将菜放进嘴里嚼嚼嚼。好一会儿,他放下筷子,坐直身,一脸正气的对身旁两人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不必等我,吃好了就回去,我办完事会直接回客栈的。”
沈玉沉默不答,盛堰则是边吃边点头,不知道他听清沈怀安说的什么没。
沈怀安刚一站起身,便觉得衣袖一紧。他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安慰沈玉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玉仰起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就这么可怜兮兮的望着沈怀安,他咬了咬下唇,似是知道自己的请求大概率会被拒绝,害怕的不敢再看沈怀安,他道:“哥哥去哪儿?能不能,带上我……”
沈怀安浅笑着轻轻拉下他的手,只道:“等我回来,不会很晚。”
盛堰咽下嘴里的饭菜,梗着脖子,嘴里还含糊不清道:“我一定会保护好沈玉的。如果有危险,我拼命也要救他,沈兄你就放心去吧。”
先不论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单单就战力而言,沈怀安表示怀疑。不过他还是道:“那就有劳盛少爷了。”
“哥哥,我等你回来……”沈玉垂着眸,放在双膝上的纤纤玉手紧握成拳后又松开,他抬起眼,叮嘱道:“你,一定要回来。”
沈怀安拿上佩剑出了醉香楼。楼外已经是深夜。街上行人甚少,一轮明月高悬于空。
他在一个刚要收摊的小摊贩手里买了一个灯笼,又凭着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的描述,大致摸清了去上水江去的路。到了上水江,岸边不时响起□□咕咕的叫声。
沈怀安蹲下身来,用手中的灯笼照了照江面,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站起身看着面前广阔的江面,恰巧有一名船夫在岸边鼓捣着他的船。
沈怀安缓步向着那儿走去,那船夫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丝毫没有发现此时身边多了个人。沈怀安见状,开口询问:“你好,能把您的船借一会儿给我吗?我想到江面上去转转。”
那船夫被沈怀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骂了句脏话。这才看向沈怀安面露疑惑问道:“你要到江面上干什么?”说罢又上下打量打量面前的人继续道“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江可不一般。”
船夫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沈怀安道:“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还希望您肯借船于我。”
“罢了罢了。既然你坚持要找死也别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免得到时候你化作这河里的怨鬼来锁我老头子命。”粗船夫摆摆手,一幅打算放任他不管的架势。
船夫将船借给了沈怀安,沈怀安也向他道了谢。正当他准备用灵力驱使船离开岸边是,那船夫又叫住了他。
“哎!小兄弟,我看你穿着知道你肯定不是一般人,但你也要当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江里的东西可不比寻常的邪祟,这玩意儿邪气得很,到这大半夜就更加邪了。好多法力高深的仙长都折在里面了。”
听到对方的提醒,也只对方是好意,便道:“我记下了,多谢提醒。”
渔夫见他记下了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否决道:“我这可不是在提醒你啊,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没人还我船了,我全家可都靠着它讨生活嘞。”
沈怀安一愣,他到是没想到这层。为了安老头的心,于是他便从钱袋中拿出几两银子递给岸上的人。这些钱都足够再买几艘他这样的新船了。
渔夫接过银子双眼放光,又是掂量,又是在身上擦的最后放入口袋。
“你借我船我不收你钱,这钱我先替你保管着,你明日还船的时候我再退给你。”
沈怀安面又有贪心又有道德的渔夫,心里好笑:“那就有劳老兄了。”
一番道别,沈怀安将灯笼放在船头,单手结印将灵力注入脚下的船只,下一秒船就动了起来。沈怀安将剑环抱置胸前站立在船中,目光平视前方,观察着江面的动静。
船只顺流而下,一路上江面十分的平静,没有异动。周围环境也是十分的安静,没有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在江上具体飘了多久,这期间他神经紧绷全神贯注的看着脚下的水面。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什么也没有出现。
沈怀安感到十分的疑惑,他皱紧眉头回忆着一路上的看到的画面。平静的江面,寂静的郊野……
似乎是有哪里不大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他微微蹙眉,费尽脑汁的去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一垂头,恰好看到自己岿然不动的发丝,脑中顿时白光闪过,瞳孔紧缩。
他拿了一根断发,掐住一头悬置于空,然船在前行,而这一根轻盈细小的发丝此刻就像是有千斤重一般,纹丝不动。
这方区域的物质质量发生了改变?不,不对!发丝在他手中的重量依旧轻如羽翼。不是质量发生改变,而是他周围的空气并未流动。
就算是晴空万里,无风的天气,船在江上走船上因着相对运动,他周围的空气也是会流动的,从而产生微风。但从方才到现在他一丝的风都没感觉到。
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在不知不觉间进了一个诡异的领域内。
沈怀安稳定心神,拿起船头的灯笼,缓步走到船边上蹲下照了照。淡黄色的火光倒影道江面上,船行江上,水面却没有激起一丝的涟漪。
灯笼的灯光任然打在水面上,一个模糊的图案忽然出现在水面上,沈怀安看向那出,渐渐地那图案就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清了那个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的图案,而是一张人脸!
沈怀安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那句“我草”咽了下去。
身为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自小就受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在倡导信仰唯物主义,宣传建国之后不能成精的社会生长……即使在经历过穿书等离谱事件后,第一次看见这么恶心的鬼,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此时,水下的那张青白的,泡的发福的脸,那双突出像是随时都能顺着水流飘走一般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船上的人。
沈怀安倒吸一口气凉气,愣在原地。
啊!!!靠!靠!靠!好丑的东西。真的好恶心啊!
那水下的鬼看到沈怀安已经看到了他,裂开嘴,眼睛瞪的更加大了,笑的十分诡异。下一秒,不等沈怀安有动作,那水鬼先一步浮出水面漏出全貌。
水鬼身上坑坑洼洼的,大概是身上的□□被这江中的鱼吃掉了些,衣服破破烂浸满了水,黑黑的发丝打湿紧紧的贴在脸上不断的往下滴水,腐烂的眼眶因兴奋而瞪大,眼球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裂着嘴,诡异的笑着,朝沈怀安的方向爬来。
沈怀安心一横,拔出佩剑朝他刺去。通体银白的剑刃在月光的照耀下剑光更甚,只是还不等他剑尖刺到水尸身上,它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