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
少年,这么大反应是要干嘛?有那么感动吗?沈怀安很是不解。
这时,沈玉递给盛堰一块锦帕,他道:“盛公子擦擦吧,还有,莫要打扰哥哥办正事了。”沈玉不赞同的看着盛堰。
但盛堰哪里注意得到这些?他只觉得沈玉现在是在关心自己。于是,愈发感动了,泪流满面的将锦帕接了过来,边擦脸边道:“谢谢你,沈玉。你关心我后,我果然好多了。”
沈玉无话可说。
沈怀安见他这般矫揉造作的模样,有些心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作势要去抢盛堰手里的那块帕子。他道:“既如此,盛公子收到了沈玉的关心,想必这块锦帕是没甚大用了吧?倒不如给我?”
见状,盛堰立刻不伤怀了。一脸戒备的将手中帕子圈进怀里,随即嬉皮笑脸道:“这个我用过了。沈兄若是想要张帕子,我差人给你找去,到时你想要什么样式的都有,又何必纠结于我手里这块?。”
沈怀安挑起一边眉,起了逗弄的心思。他道:“可我就看上你手里的这块了。怎么办?”
盛堰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只是又往后退了退,将沈玉给他的帕子收到袖子里后,死死拽进袖口,生怕沈怀安一言不合就要抢。
见他这般,沈怀安不禁嗤笑,正想出口讥讽几句,沈玉发话了。
沈玉捂嘴笑了一声,而后对着沈怀安道:“好了,哥哥莫要再逗他了,还是眼下的事要紧。”
盛堰闻言赶忙点头,十分认同的附和沈玉的话。
沈怀安撇撇嘴,无所谓般道:“谁知道他那么不经逗,实在无趣。”说罢,转头专注手头的事,检查面前的金樽神像。
只不过他这赌气的模样太明显,有些像暗自闹脾气的小朋友,实在有些可爱。沈玉瞧着他这模样,脸上发自内心的淌出笑来。
沈怀安环顾神像一周,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于是便上手去碰这神像的身体,倒真叫他探出了异样。
他抬手用剑柄一路一边走着,一边缓缓敲击着这樽神像。霎时间,庙堂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尖锐声响,说实话,有些刺耳。
忽然,当他敲到神像背后,靠腰处的某一处地方时,浑厚的声音打破先前激昂的节奏。沈怀安顿时停下继续敲击的手,站定在原地。
这声异响实在明显,沈玉和盛堰显然也意识到了。纷纷凑过头来查看。
沈玉皱着眉,看着神像后腰处,“这里有问题。”
盛堰不可置信:“谁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在神明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沈怀安则是又用剑柄敲了敲异处的周围,确定了个大致范围,而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三人身前的神像,片刻后,拔出腰间佩剑,向里注入些灵力,挽手挥剑,正正几剑砍到了神像身上。
被注入灵力后的剑刃削铁如泥,不过两三剑便在神像下腰处开了个巴掌大小的洞。
盛堰在沈怀安刚要有动作时就毕竟了双眼,合实双手,低声念叨:“罪过罪过,但有如此行径,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上神莫要怪罪沈玉,我,还有沈兄。”
他在沈怀安身边碎碎念,虽说声音小,但奈何沈怀安身为金丹境修士,听力五感格外灵敏,异于常人。于是,沈怀安被他吵得有些心烦,掏掏耳朵,对着盛堰阴阳道:“我观盛公子似乎有几分修佛的天分?”
盛堰原本还心惊胆战的给神仙道歉呢,听到这,立马兴奋起来,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大稳重,于是干咳两声,虚心求教:“此话何解啊?沈兄?”
沈怀安平静的嗤笑一声,“因为张口闭口都是罪过罪过。”
被人怼了,盛堰脸颊一热,有些尴尬,又有些失落,他原本还真以为自己有修炼的天赋呢。他埋着头一字一句解释道:“我…我也不是很经常说的…而且,就,这一次而已。”
“哥哥,里面有什么东西?”
沈玉一脸担忧的望着那处小洞,但奈何庙内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沈怀安饶有兴趣的顺着洞口看过去,实心的神像早已被人掏空,而那空荡荡的神像肚里,赫然放着一堆东西。
外面的亮光大多被布帘挡住,只有少许的光透了进来。这半边又没设个窗户什么的,这让沈怀安也不太能看得清里面到底放了个什么东西。
于是,保险起见,他用剑尖将里面的东西挑了出来。那东西有些重量,剑刃都被它钓弯了些许幅度。
沈怀安看清了那的东西。
那是一个布包。
他顺势将剑上的布包取下,打开布包,布包里面还有两个布包,一个大布包,一个小布包。
沈玉从里面拿起那个小的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小把银子。他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多两。
他将里面的东西摊开,递给沈怀安看。
盛堰见了沈玉手里的东西,十分稀奇,猜测道:“难不成是有人在这儿藏财?怎么想的?莫非是这钱财来路不正?这才要遮遮掩掩?”
沈怀安看着沈玉手里的银子,没有多说。他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大布包。
布包被里面藏着的东西撑得圆圆的,这让他不禁联想到了某个东西,瞬间沉下脸来。
沈怀安心怀极其复杂的心情,打开了手里的包裹,却没见到里面物品的真面目。
竟是包了几层!
盛堰上前来帮忙搭把手,配合沈怀安将布包一层一层的解开,最终它的真面目浮现在三人眼前。
沈怀安一惊,谅他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却也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手,这才没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
里面的东西,正是如他所想的那般,是一颗人头。
这颗人头应当是被人割下来时便做了特殊处理,整颗头几乎没有水分,干瘪的皮肤紧紧的贴在头骨上,枯燥的毛发十分杂乱,好多处都打了死结。
看着头发,像是死了许久了。
昏暗的空间里,这颗干尸人头又为此番景象增添几分惊悚的意味。
盛堰双眼瞪大,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颗枯扁的人头,愣在原地,像是已经走的有一会儿了。
沈玉相比起他就好多了,冷静淡然,好似这颗头没什么新奇古怪的。
沈怀安强装淡定的将那颗头又一层层的包了起来,让那恐怖的东西隔离三人的视线,又将沈玉手里的那包银子拿了过来,将它们如原样包好,而后与那颗头一起丢到了地上。
沈怀安拿出一张烈焰符,夹与中指与食指之间,指尖一抖,那烈焰符便瞬间燃了起来。
他将符咒丢到了那包东西上,布匹遇上火焰便立马被点燃。
明黄的火光扫过三人的脸庞,光影分明。
符咒生出的火焰不似平常的火,顷刻间便将地上的东西烧的一干二净。
在火光消失殆尽之际,一道暗红的符文浮现在半空。
沈怀安看清了那道符文的样式。
赋怨咒!
赋怨咒,顾名思义,将怨念厄运赋予诚心有求它的人。当然了,他只做恶,不负责帮人们完成夙求。
而现在,这赋怨咒被有心人放进日夜受人跪拜的神像中。
这来到神庙祭拜的人,试问哪个不是诚心诚意的祈求平安或福气?
而现在,他们的诚心祈求对象,现在都变相的成了暗藏在神像中的赋怨咒。后果可想而知。
沈怀安立刻掐了个决,而后将一股庞大的灵力注入剑中,对着拿到符文狠狠地刺下去。
剑尖与符文碰撞,又是激起一阵暗红血光,而后符文便支离破碎,消失不见。
地上只余下一捧灰,而后一股风吹来,便是连灰也不剩下了。
锃的一声,收剑入鞘。
现下沈怀安便能将这青街巷几乎死绝户的原因猜了个大概。
其实若是发现了这神像之中的赋怨咒后,这真相便也就不大难猜了。
这间神庙距离青街巷不远,而这青街巷的人若是要祭拜祈福,便会就近在这儿做了。
而这些诚心祈福的人都被这赋怨咒赋予了厄运怨念,再加之赋怨咒附在人头上,尸体本就已经很邪了,而这被分尸的尸体就是邪之又邪,而人头因着能思考,便是人身上最邪的地方。
如今,这道赋怨咒可以说是叠了三层被动,邪上天了!
所以,可想而知附在人身上的厄运和怨念有多重。能有个全尸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真是想不到,那老头糊口乱诹的猜想竟是让他与真相撞到了七八分。
沈怀安看着符咒消失殆尽的地方,拿出一张平安符咒,递给沈玉道:“此物阴邪,你方才又碰了里面的东西,沾染上了阴邪之气恐怕会对身体不利,你将此物带在身上对冲一下。”
沈玉接过平安符,将它收好道:“嗯,那就谢谢哥哥了。”
盛堰欲哭无泪,“沈兄,我呢?我也要。我刚刚也碰到了!”
沈怀安原本正给他拿呢,现在一听到这人竟然还催自己,顿时改了主意。他暗暗收回手,抚平衣角,一本正经道:“平安符仅此一张,再没多的了。”
盛堰急道:“那,那怎么办?沈兄你快想想办法,或者,沈兄你再给我画一张?”
沈怀安面色沉重的摇摇头:“我没有画符的东西。”
盛堰一听,觉得自己还有救,他立马解下包裹,从中掏出纸笔,要记下。他道:“沈兄你画符要些什么东西?你给我说,我差人去买,去找。”
沈玉也问:“哥哥,真的没有多的了嘛?”
沈怀安话都说出去了,于是点点头。
沈玉见状,盯着手中符箓许久,看样子很是纠结。
而后,在沈怀安和盛堰的两目睽睽下,沈玉将手中符箓递给盛堰,“盛公子若是实在害怕的话,就拿我的吧,我不是很怕这些。”
“那怎么行!”盛堰几乎是立马摆手拒绝。“我怎么能拿了你保平安的东西?”
沈玉欲言又止,沈怀安抢话道:“哦?我还以为你会拿呢?”
“沈兄竟如此想我?”盛堰眼含热泪地看向沈怀安,那模样真是好不委屈。
沈怀安没接他的话,不想陪他演他的这场“苦情戏”。
“呐。”他又掏出一张符箓,递给盛堰。
盛堰如获珍宝的结果符箓后,便听到沈玉问:“哥哥不是说没有了吗?”
沈怀安闻言,站直身,负手淡淡道:“哦,刚刚逗傻子玩呢。”
一语毕,盛堰也不解的看着他,而后恍然大悟:“所以沈兄刚刚是在骗我?”
而后,盛堰便见到对方一脸欣慰的望着自己,扔给自己一颗油纸扎的小圆球,赞叹道:“哟,真聪明,奖励你一颗糖丸。”
盛堰解开包装纸,赫然是一个山楂糖。
沈怀安顺势也给了沈玉递了递,问他吃不吃。沈玉接过糖,道了声谢。
而后,他自己也剥了一颗,一把扔到嘴里。他也是第一次吃这个糖,第一感受就是酸酸甜甜,还挺好吃。哦,对了,有一点不太好——有些粘牙了。
于是,三人就这么嚼嚼嚼的将身前佛像填补好,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