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等大事,大比都停了。
褚怀清嗑着瓜子看着眼前的杜眠。他就这样啥都不问就饶有兴趣地看,看得杜眠心都慌了。
那目光跟狼盯着羊似得。
“师尊,有什么就直接问吧?”杜眠终于忍不住了。
“嗯,长能耐了。”褚怀清点了点头“还有在这里不要叫我师尊。”
“哦……”杜眠低下头。
“这人你打算怎么办?”褚怀清盯着床上的隋洇说。
那天的情况太乱了,即使是楚喻言救治及时也受到了重创,说完那句话后就直接晕了。
“他没事吧……”杜眠很担心,但这几天也一直被审问,今天才被放出来了。主要也是他实在不知道内情,问也问不出来。
“楚喻言的蛊虫只是暂是压制住了,不好解。”褚怀清有些遗憾地说。
“那怎么办啊。”杜眠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激动,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褚怀清倒是丝毫不担心,甚至有些兴奋地说。
杜眠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办法。
“好说,乐宗那对父子死了就没这事了。”褚怀清笑了笑,只是笑得格外可怖,似乎是一只批了人皮的鬼,就要破开那张美人皮生吞活剥了某个人。
杜眠打了个寒碜,料想也是,华子谦敢在赛场上说出那番话,褚怀清不报复回去又怎么可能?
最后的判决是华子谦将内丹还回去。
大概就是华子谦毫无修行的天赋,内丹也平平,这种情况下在乐宗混混日子可以,想当下一任的乐宗,几乎不可能。
要是其他宗门可能也就算了,可偏偏乐宗是所有宗门内世俗化最严重的,甚至比凡间都要森严。
乐尊在将大量天灵地宝灌进儿子肚子里后依旧不见成效,这时候突然来了个神秘人,开出来条件——乐宗送几个弟子给他,他替华子谦换内丹。
乐尊想了下,最终点头答应了,毕竟只是几个弟子,哪里有自己的孩子值钱?
可是挑来挑去发现最合适的竟然是华子谦准备收进房内的一个仆从。
隋洇那时候才帮助杜眠跑了,被打了一顿扔进柴房已经奄奄一息吊着口气,偏偏华子谦还看上了这张脸不让他死。
后来换了内丹那股锥心的疼反反复复在无数个夜晚折磨着隋洇,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乐尊本来想当场要了隋洇的命,可是华子谦要留着,也就带在了身边。
最后众仙门一同善意,结果是革除现任乐宗宗主,外加思过崖五十年。
华子谦要是换回了内丹就和普通人差不多了,那点修为根本不够看,也就没人在乎了。但是现在问题是怎么把内丹换回来呢?整个仙门好像确实没人会这种术法了。
“人我能带回宗门吗?”杜眠仰头看着褚怀清。
“我不太在乎,但是这是剑宗的地盘,他们愿不愿意就不知道了。”褚怀清面色有些凝重:“据我所知,就算是换回来,他也不能修炼了。”
“他可能也不愿意修合欢道。”褚怀清顿了片刻继续说。
“他不想修炼,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完一生……是我没能早点去救他……”杜眠很内疚。
“好了,救你那点修为闯进去也是死路一条。”褚怀清不想听他的自责,直接打断了:“你快点回去吧,我和姜楚说说,说不定就能放人了。”
杜眠走了一会,姜楚便过来了。
“人怎么样了?”
“我刚才一直看着隋公子……他还没醒。”褚怀清面色担忧,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楚看出来了,问道。
“不知道这位公子日后该如何……”
“合欢宗问我要人。”
“啊……”
“我答应了。”
“为什么?”
“我觉得他们能出一千两灵石只为了一个普通弟子的性命,定然是不会苛待的。”姜楚坐了下来,和褚怀清继续说:“以前我只觉得合欢宗都是些轻浮之人,如今看来竟然格外重情重义。”
“这倒是,有些看似名门正派可不过也是沽名钓誉的无耻之徒。”褚怀清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姜楚还有事要处理,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
褚怀清站在隋洇床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睁开眼睛吧。”
原本昏迷的隋洇突然僵了一瞬。随即睁开眼睛看着褚怀清抿唇不语。
见他不说话褚怀清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而过,片刻后褚怀清耳朵动了动,他听见隋洇说:“褚宗主,我不愿意去合欢宗。”
“那杜眠会很伤心。”褚怀清点了点头,并未发表意见。
“或许没有我他会更好。”隋洇垂下眼眸,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见自己的半遮的胸口,那道疤痕似乎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
“那你愿意在剑宗留着吗?或许日后可以成为一个惩恶扬善的剑修。”褚怀清又问。
隋洇苦笑了一声:“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修炼呢?”
他曾经也怀着抱负,可是这些年磨灭了他所有的幻想,他为人奴婢,不能修炼,甚至还要日日卑躬屈膝的活着……
“把他内丹给你换回来就可以了。”褚怀清笑了一声,安慰他:“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隋洇一愣,随即突然表情发生了些变化,他迟疑了片刻问:“褚宗主想……做什么?”
“怎么换的就怎么换回来,华子谦那小子不知道就去问他老子,只要把那个人找出来我就不信不能原封不动换回去。”褚怀清笑得很昳丽,像一朵盛开的花,只是这花太过艳丽往往有毒。
乐尊在思过崖边上站着,底下便是万丈深渊,哀嚎声不断。那是历代受罚未结束之人的凄惨哭嚎。
他面色凝重。五十年,对于修士来说不算是多,可是他这一脉却永远不可能成为宗主了,他只能嘱咐妻子赶紧带着儿子回母家带上一段时日。
他万万没想到最近竟然会因为一个奴隶而落下这步田地。
思及此处越发愤怒。
“找到你了。”而在他的身后突然传了声低笑。乐宗回头便看到了穿着一身鲜红衣衫的褚怀清。
褚怀清他见过,在那天赛场上,剑尊身边的那个凡人。
起初乐尊只感到奇怪,但是下一秒那人瞬速来到他的身边,手中藏着的鞭子扬起!
“啪——!”巨大的威力将乐尊轰出去数十米顿时让他突出了一口血来。
眼前这人一直在掩藏实力!
“今天我不要你命,我找你有事。”褚怀清一把揪起躺在地上筋脉已经断了好几根的乐尊,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可是落在乐尊眼中却是无比可怕……
姜楚原本以为这事快要结束了,可当天原本应该在思过崖受罚的乐尊却突然消失了。
“跑了?”姜楚感到不可思议。五十年对于修士来说真的不多,但是畏罪潜逃了可就错上加错。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姜楚想。
但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姜楚想最好还是找办法把华子谦的内丹还给隋洇,可是这对父子无论如果都不愿意说出那位神秘人的踪迹。
这件事更让他担心的是不止乐宗一个……其他宗门会不会也暗中勾结换取好处?
这事不能细想,谁都有七情六欲,为了家人,为了爱人,为了朋友……谁能坦坦荡荡地说自己大公无私?
乐尊还没找到,第二天合欢宗突然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了华子谦嘴里的那个神秘人,他们要把华子谦的内丹还给隋洇。
“应该的。”姜楚点了点头,让合欢宗带走了隋洇。
他还强调了一句:“换内丹就换内丹,华子谦不能死……也不能残。”
当晚上,思过崖那边又传来消息,乐尊突然又回来了,一言不发直接进入崖内。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又太快了。姜楚总感觉有些怪。
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些,但是是谁呢?谁能有这么大能耐呢?
“我回来了。”门外是褚怀清回来的脚步声。
“嗯。”姜楚应了一声。
今天褚怀清突然说自己的某个亲戚想找自己说些事,于是便让人下山了。
“没发生什么吧?”他记得褚怀清的那些亲戚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被卖进花楼就是什么舅舅还是婶子干的。
“他认错人了,白跑一趟。”褚怀清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将手上的东西拿了出来:“状元糕,我排了很久的队买到的。”
“我不吃你吃吧。”姜楚放下心来。
见姜楚没有尝试怀疑,褚怀清又缓缓开口:“隋公子怎么走了。”
“他有同伴在合欢宗,合欢宗找到了办法能把内丹换给他,我就让他走了。”
褚怀清点了点头,继续说:“可我听隋公子说日后如果能修炼他想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剑修。”
姜楚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他说他要拯救更多想他这样的人。”褚怀清趁热打铁继续说下去。
姜楚却叹了口气,褚怀清意识到他可能理解错了,果真下一面就听到姜楚说:“不是我不救乐宗其余那些人,只是身处我这个地位很多都身不由己。”
他不好干预其他宗门的内部事务,就算是就救出了这批下一批也还会有人被乐宗买进来。
除非乐宗能完全改变观念……又或者是……
姜楚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见状褚怀清只能心里暗骂一声,他知道姜楚脑回路清奇,但是没想到这人想得还多,只能安慰说:“其余人我听说其余乐宗的仆从合欢宗也准备一起要了,想必日子总会好的。”
他顿了顿再继续说:“隋公子如果有练剑的天赋,不如跟着您学几招防身的。”
“这没问题啊。”姜楚很轻易地同意了仿佛理所当然。
“大徒弟是我捡的别人不要的,当时选弟子他瘦瘦小小一个没人要,二弟子是捡的山下的,三弟子是其他宗门某个长老的女儿非要拜入我的门下,四弟子是朋友托付给我的。”
他说道:“只要想学,我都可以教,只要想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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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