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 第2章 意外

“请问你和照片上的人是什么关系？请问这张照片是你在什么时候拍的？难道你在出道之前就有对象了吗？为什么你在出道之前有对象还是同性这件事情，你要隐瞒粉丝？”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李舒嫚只觉得现在的世界有些颠倒。

星际传媒公司不缺亓芷这一个红人，但是曾经李芫玚交付给她的任务，她不能做不到。

亓芷也呆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比较好。

他和李芫玚的关系，现在说是对象也称不上，顶多只能算是做过朋友的人。

什么时候拍的，大概连他自己也忘了。

出道之前的对象和出道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好像轮不到他们管吧，隐瞒粉丝，现在本来就没有对象，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就这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不出三十秒，李舒嫚就拿着麦克风来救场了。

“我是亓芷的经纪人李舒嫚，照片上的人和亓芷只是高中同学的关系，请大家不要多想，也不要随便猜测别人的私生活，谢谢。”

李舒嫚说完后，那束灯光也缓缓转向了别处。

一场将近十五分钟的粉丝问答环节。

亓芷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李芫玚了。

但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怔住了。

李芫玚。

其实在李芫玚刚一消失的那一两年中，他一直希望自己的手边有那么一两张和李芫玚的合照，或者是李芫玚自己的照片也行，他也不奢求更多了。

但他翻遍了他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李芫玚将他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唯一一个存有他们合照的地方，还上了锁，听说过几年就要拆迁，自此之后，他就将这段记忆封存于此，再也没有打开过。

到了后台，李舒嫚把手机递给了亓芷，亓芷解开锁，先看到的是热搜上的几条推送。

“当红一线明星亓芷，另有私藏对象！点击下方链接速查！”

“亓芷新一轮演唱会形象速崩！”

……

李舒嫚揉了揉太阳穴，她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仿佛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问答。

亓芷只随便刷了一会，便将手机还了回去。

“照片是怎么回事？”李舒嫚接过手机，将照片调出来给他看，那位粉丝已经将照片传到了网上。

在一众黑评中间，还能看到有不少几条是在夸亓芷小时候长得也很帅之类的话。

亓芷抿了抿嘴，两根指尖在一起打转。

随后垂着头，又将那双绯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向上看着她。

又在卖乖。

“小李姐，我也不知道，关于我和他的合照，我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了。”

李舒嫚沉默了一会，面对这样的亓芷，李舒嫚倒也不是想怪他。

关于他俩合照的事情，她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点的。

知道那些年亓芷为了一张照片有多拼。

也知道以李芫玚的性格，绝对不会喜欢拍那么多照片，并且乱传，而亓芷又是个木讷脑袋，他俩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估计也没有几张合照。

只是意外在于，居然会有亓芷手里都没有的合照跑到别的粉丝手里。

李舒嫚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撇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想见他吗？”

“…… ？”亓芷以为自己幻听了，也觉得可能是他自己理解错了。

李舒嫚见他这个样子，决定乘胜追击，“就是你想的他，

李、芫、玚。”

“不想。”

李舒嫚偏过头：“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我们要开一个高中同学会，记得来。”

……

亓芷没有办法，李舒嫚的性格他一向是知道的，既然是已经敲定好的事情，那她就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你还记得他失踪了几年，对吧？你还一直关心着他对吧？你还……

其实一直很想见他的，对吧？”

对。

亓芷就是想见他，就是想他，就是想知道他那几年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离开。明明已经说好了在国内上大学，结果他等来等去，最后只等到了他人间蒸发的消息，现在却又突然横空出世。

“你这场舞台戏的收益其实还不错，虽然后面出了些差错，你可以想着好好支配一下自己的零钱，顺便给你许久未见的旧人买个礼物。”

李舒嫚给他递了一瓶水，随后继续说道，“他刚回国，什么都没有，我听说连他住的房子也什么都没有，水电气，还有一些日常用具都欠缺。”

亓芷刚想开口说不可能，这些年凡是李芫玚住过的房子，他都精心打理过了，不可能存在物品欠缺的情况。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地方。

江淮小区第一栋十四楼。

那是一处旧小区。

他和李芫玚当时在那里也仅仅只是住了一个月左右。

模糊的记忆，模糊到连亓芷都忘了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他们当时住的时候就已经是旧小区了。

他并非是没有去看过。

而是没有钥匙，打不开，如果这些年李芫玚在国外，他现在突然回国，要在国内找一个地方住，什么东西都没有的话，就一定是这个地方。

那个地方也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的所在地。

不成熟的感情，混乱的关系，嘈杂的思绪，混在一起。

又痛又苦。

“我知道了。”

真是好可笑，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李芫玚了，就在快要成功之时，李芫玚又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但是如果再见一次面，亓芷想自己应该还是会舔着脸问李芫玚，能不能再和他试一试。

就像高二那会。

“哦，对了。”就在这时，李舒嫚突然又出声了。

“其实我要告诉你的那条惊天动地的消息，就是大学四年，李芫玚拿着国外知名企业的录用通知求学，是今天才回国的。

他没有像你猜的那么惨，死亡或者是又被雪藏，他只是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并且闯出了一条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道路而已。”

“…… 我知道了。”亓芷还是保持着垂着头的状态，只是李舒嫚看着觉得好像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比刚才还要沉重些。

“别这么垂头丧气嘛，不就是被之前的旧人骗了一下吗？”李舒嫚看他这个样子，觉得很好玩，于是便狠下心来，决定逗他一把。

“我知道。”

-

时间过得很快，之后几天亓芷都没有过多的安排，大部分时间亓芷都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动漫，他甚至连走动都很少。

李芫玚刷着手机，刷着刷着就看到了亓芷演唱会时发生的意外。

那张他丢失了近八年的照片，竟然还能被找回。

只不过再次见到这张照片，居然是在别人手上。

看那个楼主发的照片，给李芫玚打码的意图是很明显的，他甚至一整张脸都看不见，但另一半的亓芷却清晰到让人一眼望过去就能辨识出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芫玚竟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评论区。

一楼：不要啊，我哥哥怎么莫名其妙就塌房了，呜呜呜。??????

二楼回复一楼：可是小李姐不是已经解释了吗？那只是高中朋友吗？到底在塌房些什么呀？你们到底在带什么节奏？到底是不是小芷的粉丝啊？

三楼回复二楼：切切切，你们谁看过高中朋友这样互动的，反正我和我高中朋友不会这样勾着。

四楼回复三楼：你和你朋友是同性朋友，我吃，我和我好兄弟天天被别人说是同性，到头来不还是只是好兄弟的关系吗？再污蔑我哥哥，你们就死定了。

五楼回复三楼：我靠，你想挨打就直说啊，什么叫高中朋友没有这样互动的，我看你是个媚男姐吧，乐不乐啊。

……

吵着吵着，突然就从一开始的吵架上升到人身攻击。

看到后面几乎已经没有对这张照片的质疑，而全是对他人的人身攻击，李芫玚便没有看下去的兴趣了。

关于同学聚会，他也收到了方时叙的邀请，看了一眼时间，他刚回国没有找工作，近一个月几乎都是闲着的。

本以为像这样的小活动，亓芷不会来，毕竟他作为一个当红一线的艺人，应该还挺忙的。

但看到参加人员的名单上有他时，李芫玚还是忍不住会恍惚。

近几年来，李芫玚觉得自己身上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他突然觉得亓芷也是没有什么变化的，还跟当初一样呆呆傻傻的。

只不过是否还像之前一样好骗，那这……他就不知道了。

十四号当天，李芫玚准时到了约好的酒店。

和他们小时候那种聚会不同，不等同在ktv举办，也不等同是几个好兄弟称兄道弟，混在一起玩。

现在的他们再见面，谈及的无非就是工作、学历，以及生子结婚之类的事情。

李芫玚看了一眼时间，自认为是来的比较早的了，以他那些同学的行事风格，多半是要拖个半小时才会到。

但靠近一看，酒店里居然是有人的。

他轻轻叩响门板。

弯曲的手指和木质的门板碰撞在一起，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而酒店里的人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慢慢走过来将门扭开。

酒店的门被缓缓推开，有几缕光像逃命似的拼命往外窜，一下子全都罩在了李芫玚的身上。

在一阵刺眼的光后，他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不过很小，看起来就像女孩子的手一样。

门被彻底推开，看到门后站着的人，他愣了一下。

是亓芷。

亓芷很明显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故作镇定地向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李芫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裹挟着一层快要落泪的情绪。

四年不见，亓芷果真没有怎么变。

还是黑色的外套，灰色的衬衫。

休闲黑色直筒裤，白色的小板鞋。

浅蓝色的帽子，棕红色的头发。

以及那双很有视觉冲击的绯红眼睛。

“是好久不见，小亓总。”